第6章 今天穿裙子，是為了相親？
程歲安很緊張。
莫名的，她的心跳跳得很快。
她從未化如此精緻的妝容，這樣子出現在他的面前。
許是多年的執念。
讓她就算決定放棄這段感情，可她還是希望，當她穿著裙子出現的時候，周宗律會發現她的改變，會誇她一句好看。
這樣，她就會開心很久，離開他更勇敢地去生活。
她放在膝上的手指攥緊在一起，掌心濡出濕汗。
然而，周宗律很快移開了眼神。
他的眼神里，並沒有像看見薛柚寧時的驚艷。
他看薛柚寧的眼神，有著男人看女人時的侵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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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歲安有點失落。
她想到那句話，被愛的前提是漂亮。
即使她再怎麼打扮，有薛柚寧這顆明珠在前，她的美麗便顯得微乎其微，何況是化妝品加工後的。
顧尋多點了幾個菜。
許是有周宗律這麼優秀的男人出現在飯桌上，顧尋都有些不自在了，影響他發揮。
眼見他過來之後，顧尋變得拘謹。
周宗律：「你們不用介意，我就是來看看小安，幫她把關。」
顧尋聽了，更想表現自己。
他和眼前的男人社會地位懸殊，想不緊張都難。
接下來，顧尋一直在照顧她。還給她點了一杯芋泥奶茶，她最喜歡的口味。
程歲安卻心情沉悶。
更反感的是，她的相親竟然要由周宗律把關。
顧尋：「安安，吃吃這紅燒魚，這家的招牌。」
周宗律輕輕皺眉：「小安不喜歡吃魚肉，腥味會讓她反胃，你不知道嗎？」
顧尋有點尷尬，「是嗎，對不起，我不知道……」
程歲安急忙道：「沒關係。」
顧尋很愧疚，接下來一直很照顧她，知道她經期來了，還叫服務員給她倒了杯熱水。
程歲安又露出了笑容。
餐桌上有一盤她喜歡吃的排骨，配著米飯很香，她最近在減肥，一不小心就吃了很多。
連嘴角沾了一滴飯粒都不知道。
這時當著顧尋的面，旁邊一隻修長的手伸了出來，親自拭去她嘴角的米粒。
周宗律嘴角還是那抹她熟悉的柔和弧度，「怎麼還是這麼不小心。」
程歲安表情微變，下意識緊張地看向對面的顧尋。
顧尋則繼續笑著。
似乎沒覺得她和周宗律這樣有什麼不對。
程歲安心情沉了下去。
難道真的是她想太多了？
接下來，她喝牛奶的時候不小心咳嗽，紅唇沾了一點奶漬。
周宗律看著，眼神微暗。
吃完飯，顧尋要結帳的時候，結果卻被告知，帳單已經被另一位先生給付了。
周宗律已經買單了。
顧尋滿臉尷尬。
這時，周宗律胳膊搭著西裝外套，提議要送他們。
顧尋中途要接個視頻會議，於是只好去外面。
車裡只剩下她和周宗律。
程歲安覺得今天的心情糟糕透了。
她上車的時候，周宗律剛好聞到了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今天她噴了香水。
於是他隨口一問：「今天穿這身，是為了相親？」
程歲安面色不自然，卻還是努力維持著鎮定，「是。」
男人嗯了一聲，「第一次見你穿高跟鞋。」
「挺嫵媚。」
他第一次在她身上看見女人味，挺嫵媚，他是挺意外的。
他含笑，「是不是單身太久了。」
不過她二十六歲了，確實是男歡女愛的年紀了，他沉吟。像她這個年齡，很少有女人還這麼青澀懵懂。
周宗律下車，在路邊摸出了根香菸點上，沉默地抽著。
她沒說話。
回來後他問道：「等會你們去哪。」
「跟顧尋說好了去看電影。」
他嗯了一聲，不說話了，神情如記憶里那般淡漠。
顧尋回來後，周宗律便開車送他們去了幾公里外的電影院。
到了之後。
見周宗律神態悠閒，下午好像也沒什麼工作。
於是顧尋主動提議，三個人一起去看電影，加深下同學感情。
程歲安也看向車裡的男人。
周宗律：「不了。」
「我等下要去看柚寧的鋼琴演奏會，我給她定了束花。」
男人漆黑的瞳孔看了她半晌，微笑：「可以讓我跟小安說幾句話嗎？」
顧尋很快迴避：「你們說。」
程歲安今天的心情很不好。
見他叫她過去，她的心情又隱隱有了波動。
「假裝搶婚的事你準備得怎麼樣了。」
程歲安深吸一口氣：「你放心，我答應了你，就一定會做到。」
周宗律放心了。
她今天笑得很勉強，很不堪，她甚至惱羞成怒地想當面問他一句，她今天化了妝，好不好看？
十幾年來她所追求的，不過是能得到他的認可。
微風將她淺藍色的裙擺吹起一角。
周宗律眼帘微動，終於關注到了她身上這條裙子，「對了，這條裙子你還留著？」
程歲安心臟跳很快，「嗯。」
這條裙子一直被她珍藏在衣櫃裡，捨不得穿。
他此刻才正眼看她。
其實她身材很有料，腰細細的，該有肉的地方一點也不寒酸。
她的腰，比薛柚寧還細。
但她太保守了，像杯白開水，不在他的審美上。
對於男人來說，沒什麼挑戰性。
周宗律面不改色：「很老的款式了，裙子可以扔了。」
「我給你每月的零花錢再多加一百萬。回去了去商場挑些穿去相親的衣服。」
周宗律神色又柔和下去，伸手揉她的頭，「安安，就算你一輩子不結婚，不工作，我也會護你一輩子。」
「辭掉工作吧，安安，回到滬城。呆在我看得見的地方，我才放心。」
他的話，輕輕剖開了她心臟最柔軟的一處。
原來她小心翼翼呵護的東西，在他眼裡不值一提，宛如垃圾。
太陽底下，程歲安眸子逐漸濕潤。
……
周宗律離開了，讓顧尋跟她去看電影，而他去接盛裝出席的薛柚寧，陪她出席演奏會。
電影結束後，程歲安去上衛生間。
排隊的時候，有人過來提醒她，她有一根假睫毛掉了。
程歲安去照鏡子，這才發現早上夾好的睫毛此刻已經塌了，她今天自以為完美的妝容此刻黯淡無比，很是狼狽。
明明很小的事，卻讓她一整天的心情都很差。
她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卸掉了妝。
她想，她再也不想化妝了，再也不想看見周宗律。
那條裙子被她扔進了垃圾桶里。
程歲安躺在床上，回想著今日發生的事。
周宗律的優秀，而顧尋的普通。
當晚她收拾了男人過去送她的所有東西，決定扔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