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你當真一點都不擔心


  方承硯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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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確定?」

  沈昭寧沒有立刻回答。

  那股藥氣太淡,幾乎一瞬便散在了屋裡的香氣里。

  可她還是聞見了。

  冷,苦,裡面還壓著一點極輕的澀味。

  和上一次不一樣。

  沈昭寧直起身,目光仍舊落在那幾顆藥丸上。

  「確定。」

  她聲音很低。

  「上一次我把藥帶回去時,曾仔細看過。」

  那時她不敢有半點大意。

  顧清漪給的東西,她怎麼可能放心直接交給陸謹言。

  藥丸的顏色、大小、氣味,她都一一記過。

  直到陸謹言驗過藥性,確認能救命,她才敢讓哥哥服下。

  她怕顧清漪做手腳,也怕自己一個疏忽,害了哥哥。

  「這裡的藥,和上次那顆,味道有細微差別。」

  方承硯垂眼看著那隻木盒,暗格還開著,木盒安安靜靜嵌在裡面。

  外頭隔著一道門,隱約能聽見小丫鬟壓得極低的呼吸聲。

  他指節在匣沿上停了片刻,隨後伸手,將盒蓋壓回原位,又把暗格合上。

  「咔噠。」

  一聲細響。

  首飾匣重新恢復原樣。

  從外面看,仍舊只是顧清漪妝檯上一隻尋常首飾匣。

  方承硯將它往原處推回半寸。

  「要麼,這盒藥是顧清漪特意放在這裡的障眼法。」

  「真正有用的藥,藏在更隱秘的地方。」

  沈昭寧眼睫一動。

  方承硯繼續道:

  「要麼,新的一批藥還沒送到。」

  「所以這幾日,不論查顧家,還是查方府,都沒有半點動靜。」

  沈昭寧垂在袖中的手收緊。

  這兩種可能,都說得通。

  可她卻更偏向後者。

  顧清漪若只是設一個障眼法,不必把盒子藏進暗格。

  藏得越深,越說明這東西眼下還有用。

  沈昭寧抬眼。

  「不如試探一下顧清漪。」

  方承硯看向她。

  沈昭寧繼續道:

  「她若真把這盒藥當作障眼法,就不會太在意。」

  「可若是新藥還沒送來,這盒藥便是她眼下唯一能拿來穩住局面的東西。」

  她頓了頓。

  「一旦她亂了,自然會露出破綻。」

  方承硯盯著她。

  「你想怎麼試?」

  沈昭寧抬眼看他。

  「自然是你。」

  「如今能讓她亂的,只有你。」

  方承硯看著沈昭寧,眼底情緒壓得很深。

  「你就不怕,我試出個好歹?」

  沈昭寧眼底沒有半分擔憂,她偏過頭,輕輕扯了下唇。

  「方大人不是一向自負嗎?認定人人都在意你在意不得了,想來你的正妻,肯定不會棄你不顧的。」

  方承硯扣在匣沿上的手指驟然收緊。

  「沈昭寧,你當真一點都不擔心嗎?」

  沈昭寧沒有退。

  「你拿我的命試過那麼多回,如今輪到你自己,倒知道怕了?」

  「何況你手裡,不是還有一顆從我這裡搶走的藥?」

  「那你怕什麼?」

  方承硯看著她,臉色沉了下去。

  門外忽然傳來一點細微的響動,像是有人挪了挪腳步。

  沈昭寧也聽見了。

  方承硯眼底的情緒瞬間收回。

  下一瞬,他忽然抬高聲音,冷冷道:

  「連這點小事也做不好,還不滾去祠堂跪著。」

  他說完,側過臉。

  「來人。」

  房門立刻被人從外推開。

  兩個小丫鬟低著頭站在門口,大氣也不敢出。

  方承硯冷聲道:

  「帶她走。」

  小丫鬟忙應了一聲。

  「是。」

  沈昭寧垂下眼。

  她將手裡的濕布放回銅盆邊,扶著妝檯站起身。

  膝蓋早已疼得發木。

  起身時,她身形晃了一下,很快又穩住。

  兩個小丫鬟連忙上前,一左一右扶住她的手臂。

  說是扶,不如說是押。

  沈昭寧沒有掙開,走到門口時,她腳步停了一瞬。

  方承硯站在妝檯旁,臉色冷得像覆了一層霜。

  從旁人看來,他眼底當真只有厭煩。

  沈昭寧只看了他一眼,便收回目光。

  她被兩個小丫鬟帶了出去。

  房門重新合上。

  方承硯站在原地,低頭看了一眼那隻首飾匣。

  過了一會兒,他抬手,將匣子的位置又推回原處,指腹順著匣沿抹過一遍。

  從外面看,連方才彈開過的痕跡都沒有。

  正廳里,顧清漪正坐在軟榻上。

  她換了一身淺色衣裙,髮髻也重新梳過,鬢邊簪著一支白玉簪。

  炭火燒得正旺,屋裡暖得有些發悶。

  可她指尖一直搭在茶盞邊緣,沒有喝。

  直到碧桃快步進來,她才抬了抬眼。

  「如何?」

  碧桃走到她身邊,壓低聲音道:

  「夫人,大人又把沈姑娘罰去祠堂了。」

  顧清漪指尖微微一頓。

  碧桃看了她一眼,又道:

  「奴婢瞧著,大人這回是真動了怒。」

  「方才屋裡聲音很冷,兩個小丫鬟都嚇得不敢抬頭。」

  顧清漪唇邊彎起一點笑意。

  「是嗎?」

  碧桃連忙點頭。

  「沈姑娘被帶出來時,臉色也難看得很,走路都快站不穩了。」

  「也是,有老夫人在祠堂,她今日怕是沒那麼容易熬過去。」

  顧清漪低頭撥了撥茶蓋。

  瓷蓋碰在杯沿上,發出一聲輕響。

  「才第二日,就急著往承硯眼前湊。」

  「她越這樣,承硯只會越厭煩。」

  顧清漪垂眼看著茶盞,聲音輕柔。

  「他最不喜旁人算計到他面前。」

  碧桃忙道:

  「夫人說的是。」

  她遲疑片刻,又低聲道:

  「只是沈姑娘方才一個人在您屋裡待了那麼久,奴婢怕……」

  顧清漪抬眼看她。

  「怕她碰了藥?」

  碧桃低下頭。

  「畢竟那東西不能出差錯。」

  顧清漪嘴角輕輕上揚,眼神裡帶著幾分篤定。

  「她不敢。」

  碧桃一怔。

  顧清漪將茶盞放回案上,語氣輕柔。

  「沈長衍還吊著一口氣,她比誰都怕出差錯。」

  「她若真動了不該動的東西,害得沈長衍撐不住……」

  顧清漪輕輕彎了彎唇。

  「那也是她自己害死的,怨不得旁人。」

  碧桃這才鬆了口氣。

  「還是夫人想得周全。」

  顧清漪垂眼看著杯中茶水,唇邊那點笑意淡了些。

  「不過……」

  碧桃忙抬頭。

  「派人去盯著沈昭寧。」

  「是,奴婢這就去。」

  顧清漪指尖撥了撥茶蓋,聲音仍舊溫柔。

  「別讓她在祠堂跪得太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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