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這世道,不太平


  第二天一大早。

  王蕭正摟著謝婉琰睡得香。

  公主那條大白腿還跨他身上,口水差點滴他肩膀上。

  砰!砰!砰!

  「公子!老爺子叫您過去!」

  王蕭眼睛都沒睜開,罵了句:「草,大早上催命呢?」

  謝婉琰迷迷糊糊哼唧兩聲,往他懷裡拱了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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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蕭拍拍她屁股:「起來,穿衣裳。」

  倆人收拾完往正院走,王蕭脖子上那道淡淡的吻痕明晃晃的。

  謝婉琰瞥了一眼,臉紅了紅,沒吭聲。

  「坐吧。」

  王堅坐在堂上,眼神在王蕭脖子上掃了一圈。

  他指了指邊上的椅子,等謝婉琰坐下,才從懷裡掏出一摞信,往桌上一拍。

  「那些家眷寫的,按你吩咐的,都在這兒了。」

  王蕭接過來翻了翻,厚厚一沓,字跡各不一樣。

  但意思都差不多。

  國公府照顧得好,讓男人放心。

  「得嘞!有這東西,北邊那幫老弟兄心裡就有數了。」

  王堅瞅著他,忽然嘆了口氣:「小子,這次北上,下次回來,怕是得玩命了。」

  王蕭還沒接話。

  話音剛落,下人跑進來:「公子,門口來了三位大人,說是朝廷派的,等著見您。」

  王蕭挑了挑眉,站起來往外走。

  門口站著仨人。

  打頭那個穿著從七品官服,下巴抬得老高,拿鼻孔看人。

  「本官樞密院編修,鄭文遠。」

  旁邊那個五短三粗,一臉橫肉,抱著胳膊:「殿前司兵曹參軍,錢通。」

  最後一個白白淨淨,眼皮都不抬:「三司軍器案判官,趙懷義。」

  王蕭拱手:「三位大人辛苦,大早上就跑來,要不進府坐坐?」

  鄭文遠擺擺手:「不必了,公務在身,沒空閒坐,王大人,咱們北上一路,望你多配合,別讓咱們難做。」

  話里話外,壓根沒把王蕭當回事。

  錢通上下打量他一眼,哼了一聲,連話都懶得說。

  趙懷義更絕,直接扭頭跟旁邊倆人說:「趕緊辦完差事回來,這破地方待著晦氣。」

  王蕭臉上笑容不變,心裡門清。

  周相這是生怕自己路上太舒坦。

  「那行,三位大人慢走,晚上迎賓樓,我擺一桌,給三位接風。」

  鄭文遠敷衍地拱了拱。

  仨人轉身就走,連句客氣話都沒留。

  等人走遠了,王蕭臉上的笑才收起來。

  他沖門口下人招招手:「去,叫周猛來,讓他麻溜的。」

  下人一溜煙跑了。

  王蕭往回走,腦子裡轉得飛快。

  監軍,管兵的,管錢的。

  周相這是打算把自己鎖死啊。

  行啊,既然想玩,那就陪你們玩玩。

  ……

  周府,宰相書房。

  「啪!」

  周宰相一巴掌呼過去,林子宵原地轉大半圈,捂著臉踉蹌兩步才站穩。

  「孽畜!」

  周宰相手指頭都快戳他臉上,「穩穩噹噹升官,什么女人娶不到?你就算納倆小妾老子都不帶放個屁的!居然跑去跟個丫鬟偷情?你是憋傻了?」

  「岳父,是、是那賤婢勾……」

  「夠了!」

  周宰直接打斷,「你看你那點出息!那賤婢死了,你怎麼沒跟著去?老子他娘瞎了眼把閨女嫁給你!」

  林子宵膝蓋一軟跪地上。

  周宰相喘著粗氣,背著手來回踱步:「你這麼一搞,齊王那邊多被動你知道嗎?本來好好的局,全讓你褲襠里那點事兒攪黃了!」

  林子宵低著頭不敢吭聲。

  「不過還好,就革職,沒說不讓起復。」

  周宰相停下腳,斜眼瞅他,「姓王的那癟犢子馬上就要滾蛋了,等他走了,你外放到地方待兩年,等風頭過了再弄回來。」

  這時候有下人跑進來:「相爺,三位大人求見。」

  周宰相擺擺手:「讓他們進來。」

  鄭文遠打頭進來,後頭跟著錢通趙懷義,仨人一進門就拱手行禮。

  「參見大人!」

  「坐。」

  周宰相往太師椅上一靠,「到了北疆,動作快點,該接手的接手,該換人的換人,尤其是軍隊,必須攥死了。」

  鄭文遠點頭:「相爺放心,下官明白。」

  「明白就好。」

  周宰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只要邊軍在咱們手裡,就有了底氣。到時候官家要是還不讓齊王即位,大不了……」

  他頓了頓,把茶碗往桌上一頓,冷笑一聲。

  「哼哼。」

  鄭文遠仨人對視一眼,齊齊拱手:「謹遵相爺吩咐。」

  林子宵揉著臉,嘴裡嘟囔:「岳父,王堅那老頭子在朔州漢州根深蒂固,他們仨人過去怕是不好弄吧?」

  周宰相擺擺手,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無妨。」

  「那些邊軍將領的家眷,全在京城。誰敢不聽話?」

  林子宵愣了愣,眼睛亮了。

  「岳父英明!」

  周宰相哼了一聲,沒搭理他。

  ……

  迎賓樓門口,夜。

  王蕭把鄭文遠仨人送出門。

  鄭文遠理都不理王蕭,帶著錢通趙懷義鑽進轎子。

  門剛關上。

  周猛就炸了:「草!他娘的什麼東西!官不大,譜比相爺還大,把咱倆當孫子遛呢?」

  王蕭往回走,一屁股癱凳子上。

  周猛跟過來,愁眉苦臉:「蕭哥,這回北邊怕是不好混啊,仨監軍盯著,跟坐牢似的。」

  王蕭翹起腿,樂了。

  「坐牢?你懂個屁,等到了朔州漢州,那就是魚入大海。」

  周猛愣住:「真的假的?」

  「我騙你幹嘛?」

  話音剛落,柳蘇酥端著托盤推門進來。

  「喏,醒酒湯,趁熱喝。」

  周猛喝了一口說:「哎呀,還是柳娘子溫柔。」

  「周公子剛才說啥?」

  周猛嘿嘿一笑:「說柳娘子溫柔,比我家那母老虎強多了。」

  柳蘇酥白他一眼,扭頭看王蕭,聲音低了點:「要走了?」

  王蕭嗯了一聲。

  「你放心,迎賓樓有事,找我爺爺,或者找太子都行,報我名字好使。」

  柳蘇酥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從袖子裡摸出一疊銀票,往桌上一拍。

  「拿著。」

  王蕭愣了:「幹啥?」

  「我這些年攢的,不多,三千兩。」

  柳蘇酥別過臉,「北邊日子不好過,你這回去,上下打點要錢,萬一……萬一有個啥,也好應個急。」

  周猛在旁邊看得眼都直了。

  王蕭盯著那疊銀票,又看看柳蘇酥,忽然笑了。

  「行,我收著。回來連本帶利還你。」

  柳蘇酥沒接話,轉身收拾碗筷,走到門口忽然停住,嘆口氣。

  「這世道,不太平。」

  屋裡安靜了一瞬。

  周猛也跟著嘆氣,撓撓頭:「可不是嘛,北祁蠻子年年南下搶人搶糧,江南那邊梁國平國也不消停。」

  王蕭沒吭聲,端著碗慢慢喝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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