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世子好膽色


  後頭傳來馬蹄聲。

  幾匹馬慢慢悠悠上來。

  王蕭和公主同乘一馬,他懶洋洋的打了個哈欠,一臉沒睡醒的樣兒,下巴懶洋洋的靠在公主的肩膀上,雙手環住公主的腰。

  許姜月騎另一匹馬,周猛在後頭扛著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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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蕭瞅瞅地上那些屍體,又瞅瞅那幾個尿褲子的活口,嘖了一聲。

  「就這?」

  他扭頭沖珊瑚努努嘴:「審審,問問誰派來的。」

  珊瑚點點頭,走過去,一把攥住最前頭那殺手的腕子。

  咔嚓!

  那殺手嗷一嗓子,哭得跟死了親媽似的:「我說!我說!是鄭大人!鄭文遠!他給了我們二百兩,讓、讓在這兒埋伏,說殺了您回去還有重賞!」

  珊瑚看向下一個。

  還沒等她動手,那孫子直接尿了:「還有錢通!趙懷義!他們三個一塊兒找的我們!跟我們沒關係啊大爺!我們就是拿錢辦事!」

  謝婉琰捂著嘴,臉都白了:「都、都是他們三個要殺我們?」

  許姜月哼了一聲:「猜都猜到了。」

  周猛那暴脾氣當場就炸了:「草他姥姥!那仨狗娘養的!老子現在就帶人追上去剁了他們!」

  話音剛落,一個女衛從草叢裡跑過來,手裡舉著塊牌子。

  「大人,從那死人身上搜出來的。」

  王蕭接過來瞅了一眼,樂了。

  齊王府的令牌。

  「喲呵,還他娘是編制內的。」

  他把令牌往懷裡一揣,「行了,都殺了。」

  說著抬手捂住謝婉琰眼睛。

  謝婉琰眼前一黑,就聽見耳邊一陣哭爹喊娘的求饒聲,然後是刀鋒破空的聲音,再然後……

  安靜了。

  王蕭鬆開手,謝婉琰偷偷瞄了一眼,趕緊又把臉埋他懷裡。

  那些殺手腦袋搬家,屍體橫七豎八躺一地。

  周猛扛著刀,沖那些女衛豎起大拇指:「行啊姐姐們,下手比我還利索!」

  珊瑚甩了甩刀上的血,面無表情瞥他一眼。

  周猛訕訕的縮回手。

  王蕭一伸手:「地圖拿來。」

  親兵趕緊遞上羊皮卷,他往石頭上一攤。

  周猛和太子妃立馬湊過來,幾顆腦袋擠一塊兒。

  「你們看。」

  王蕭手指頭點在線上,「咱往東拐,奔海邊雲港,那兒有官船,走海路直接北上。」

  許姜月點點頭:「海路雖然繞點,但快,咱們輕裝簡行,沒準兒比鄭文遠他們先到。」

  「對對對!」

  周猛一拍大腿,「那群王八羔子肯定想不到咱們走海!等他們慢悠悠晃到北疆,咱們早把事兒辦妥了。」

  王蕭點點頭,指著地圖上一個圈:「咱們去這兒,漢州首府,朔方城。」

  許姜月抬眼看他:「那是你爺爺之前的大本營?」

  「對嘍!」

  「城裡那些老弟兄,當年跟我爺爺出生入死的,邊軍一大半都是他們的人。」

  王蕭站起來:「娘娘,讓您那群姑娘們準備準備,咱們抄近道,拋棄輜重,快馬疾馳。」

  許姜月抿嘴笑了笑,轉身吩咐去了。

  幾天後,夜裡。

  官船靜悄悄在墨黑的海水中行駛。

  王蕭窩船艙里點著盞油燈,對著地圖發愣。

  門吱呀開了。

  許姜月進來,一身素裙,頭髮披散著,跟白天那端莊樣兒判若兩人。

  王蕭愣了下:「娘娘?這麼晚了......」

  話沒說完,許姜月繞到他身後,手往他肩膀上一搭,按了起來。

  王蕭身子一僵。

  臥槽?

  這女人要幹嘛?

  他心裡頭警鈴大作,面上還得端著:「娘娘這是......」

  許姜月也不廢話,手上動作沒停,聲音壓低了:「這次去北邊,軍權必須拿到手,將來,你得應我一件事。」

  「娘娘請說。」

  「未來的皇帝,必須是小奕。」

  許姜月頓了頓,「我知道自己是個女人,以後朝廷大事你做主,我不管,但你得保證,我們娘倆這輩子富貴平安。」

  王蕭沒吭聲,等她往下說。

  許姜月繼續說,「北寧丟了,朝廷亂成一鍋粥,正是時候。」

  「朔州漢州二十萬邊軍,只要你能攥在手裡,將來就有說話的底氣。」

  王蕭剛想開口,忽然眼前一花。

  珊瑚跟鬼似的冒出來,橫刀架他脖子上,那眼神冷得能凍死人。

  王蕭盯著許姜月,忽然笑了:「娘娘,萬一我要是篡位呢?」

  「大膽!」

  珊瑚臉色一變,刀往裡收了收,王蕭脖子上立馬見了血絲。

  許姜月擺擺手,慢悠悠開口:「一樣,保證我母子榮華富貴。」

  王蕭心裡頭那塊石頭咚地落了地。

  他抬手把珊瑚的刀撥開,忽然轉身,一把將許姜月拽進懷裡。

  許姜月猝不及防,坐他腿上,愣了愣,居然沒掙扎。

  王蕭抬頭看她,咧嘴笑了:「看來皇嫂這是要當太后了。」

  許姜月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也笑了。

  她站起來,理了理衣裳,那端莊的樣又回來了。

  「世子好膽色。」

  她沖王蕭點點頭,「妾身佩服。」

  說完,規規矩矩跪下來,沖他行了個大禮。

  王蕭乾咳一聲,裝模作樣擺擺手:「娘娘快起,這船上人多眼。」

  許姜月站起來,拍了拍裙子,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對了。」

  她聲音淡淡的,「剛才你要是表現得有一丁點兒害怕,珊瑚真會殺了你。」

  王蕭一愣。

  「膽小的男人,保不了我母子富貴。」

  門關上了。

  珊瑚瞥他一眼,也跟著出去。

  門一關。

  王蕭直接蹦起來,捂著褲襠就往外竄。

  「草草草!」

  他一邊跑一邊罵,「他娘的差點嚇尿了!趕緊的趕緊的!」

  隊伍下船後又走了五天,朔州地界。

  他娘的,越往北越荒。

  路邊村子燒得就剩幾根黑柱子,田裡莊稼沒人收,爛地里發臭。

  空氣里那股焦糊味混著別的東西,聞著就想吐。

  王蕭跟謝婉琰同騎一匹馬,她整個人縮他懷裡,胡帽壓得低低的,圍巾把臉裹得就露倆眼睛。

  「別亂看。」

  王蕭小聲說。

  謝婉琰嗯了一聲,往他懷裡又縮了縮。

  路邊坐著個小姑娘,十四五歲的樣子,衣裳扯得稀爛,就剩幾塊布掛著。

  她坐那兒一動不動,眼睛直勾勾盯著前面,也不知道看啥。

  周猛騎馬過去,回頭罵了句:「草他姥姥!」

  王蕭沒吭聲,沖身後擺擺手。

  隊伍放慢速度,所有人手按刀把上。

  珊瑚和那群女衛早不笑了。

  一個個面無表情,眼睛跟鷹似的掃來掃去。

  就在這時。

  遠處傳來女人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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