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關門打狗
王蕭一揮手:「留一千人,樹枝綁馬後頭,來回給我跑!揚起的塵土越大越好!其餘人,後隊變前隊,跟老子去野狐峪!」
珊瑚愣了:「你真要啃他一萬人?」
「啃不動也得啃!趁這老小子縮得跟王八似的,不把他爪子剁了,往後更麻煩!」
隊伍嘩啦啦調頭。
馬蹄裹布,人銜枚,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白水鎮裡。
那幾個逃回來的北祁士卒跪在地上,話都說不利索:「老、老將軍!周軍人山人海啊!黑松林那邊少說幾萬!賈彪親口說的,十萬大軍已經壓上來了!」
韓讓臉都綠了:「幾萬人?不可能!他哪來的這麼多兵?這麼大規模的調動,我怎麼可能毫無察覺?!」
話音剛落,外頭親兵連滾帶爬衝進來:「老將軍!不好了!外頭來了大批敵軍!」
最新小說章節盡在ʂƮօ55.ƈօʍ
韓讓騰地站起來:「來了多少?」
「天、天太黑了,看不清楚!但煙塵遮天蔽日的,少說……少說也得幾萬啊!」
韓讓三步並兩步躥上寨牆,往外一瞧,心裡咯噔一下。
好傢夥,遠處煙塵滾滾,火把密密麻麻,連成一片。
可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到底來了多少人,誰也說不準。
他腮幫子咬得咯咯響,半天蹦出一句:「傳令!去青羊集的一萬人,立刻回師!大軍堅守不出,沒我的命令,誰都不許出戰!等天亮再說!」
副將急了:「老將軍,那糧倉……」
「糧倉個屁!」
韓讓一巴掌拍牆垛上,「人要是沒了,要糧倉有個鳥用!」
與此同時。
王蕭站在野狐峪溝口,兩邊山坡黑黢黢的,像個張著大嘴的蛤蟆。
「快!兩邊坡上埋伏,動作麻利點!」
士兵們貓著腰往坡上爬。
手上拿的刀片子都裹了布,生怕反光。
剛布置完,身後馬蹄聲悶雷似的滾過來。
周猛一馬當先竄到跟前,翻身下馬就嚷嚷:「蕭哥!咋改計劃了?不是說燒完糧繞白水鎮溜一圈就撤嗎?」
王蕭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溜個屁!韓讓那老小子縮城裡沒出來。」
「啊?」周猛揉著腦袋,「那老東西這麼慫?」
「慫不慫的另說,」
王蕭扯過地圖,火摺子一晃,「咱現在湊在一塊兒,把他那一萬援軍啃了再說。」
賈彪這時候也趕到了,渾身是血,翻身下馬先灌了口水:「世子爺,黑松林那邊宰了兩千多,剩下去支援青羊集的,估摸著一時半會兒就會回來。」
「來得正好。」
王蕭一指野狐峪,「兩邊坡上埋伏,等北祈兵進了溝,兩頭一堵,往死里打。」
周猛眼睛亮了:「懂了!關門打狗!」
「少廢話,趕緊上去。」
三路人馬呼啦啦散開,黑燈瞎火的往坡上爬。
王蕭蹲在溝口,掏出望遠鏡往北邊瞄。
隨後王蕭把地圖往地上一攤,掏出火摺子。
「聽好了,韓讓那老東西派出去的援軍這會兒肯定往回趕,他們急著回白水鎮,路上遇著伏兵不會死磕,肯定換路走。」
「咱就在這幾條道上都撒點人,攆著他們往野狐峪跑,這樣他們繞來繞去只能往野狐峪鑽,咱們就在這兒等著收網。。」
周猛一拍大腿:「懂了!這是趕羊入圈!」
王蕭咧嘴一笑,從懷裡摸出幾塊令牌扔過去:「你帶一千人,去東邊李家溝那條路設伏,賈彪去西邊黃土坡,骷髏姐帶人守後路,記住,看見人就放幾箭,別硬拼,他們被伏擊了一定會跑,你們就是把他們往野狐峪這邊趕。」
周猛接過令牌,嘿嘿直樂:「得嘞!蕭哥你就瞧好吧!」
三人翻身上馬,帶著人馬消失在夜色里。
「光靠溝里埋伏不夠,得在路上多設幾道絆馬索,逼他們只能往野狐峪鑽。」
王蕭扭頭沖剩下的人喊:「快!絆馬索多拉幾道,溝口再堆點樹枝柴火,等他們進來就把口子封死!」
士兵們七手八腳忙活起來,繩子繃緊,樹枝堆成矮牆。
半個時辰後,遠處悶雷似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趴在地上的斥候貓腰溜回來:「世子爺!來了!黑壓壓一片,少說萬把人!」
王蕭趴到坡沿上,手按刀柄:「都別動,聽我號令。」
馬蹄聲震得地皮子直顫。
火把的光在林子縫裡忽明忽暗。
北祈騎兵跑得氣喘吁吁,馬嘴裡噴著白氣,隊形早散了。
前頭幾百騎跑得飛快,後頭的大部隊拖得老長。
「放先頭部隊過去。」
王蕭聲音壓得極低。
先頭那幾百騎嘩啦啦衝進野狐峪,馬蹄聲在溝里撞出迴響。
「娘的,這是讓周猛他們揍慘了。」
王蕭盯著後頭那黑壓壓一片,心裡默數。
五百……一千……兩千……
北祈兵跑得急,壓根沒心思往兩邊坡上看。
剛才在李家溝、黃土坡挨了悶棍,這會兒滿腦子就一個念頭。
趕緊回白水鎮,回了寨子就安全了。
等大部隊進了溝,王蕭猛地一揮手。
跑在最前頭的幾個忽然馬腿一軟,連人帶馬摔出去,後頭的剎不住,撞成一團。
「絆馬索!有埋伏!」
王蕭猛地一揮手:「放箭!」
兩邊坡上箭如雨下,火把噼里啪啦往溝里扔。
北祈兵鬼哭狼嚎。
領頭的副將臉都白了:「往回走!快撤!」
隊伍嘩啦啦調頭,拼了命往野狐峪外頭沖。
王蕭趴在坡上看著,嘴角一咧:「行了,他們自己鑽進去了。」
「傳令,封口子!」
野狐峪溝口,周軍箭雨潑天而下。
北祈軍人仰馬翻,馬腿絆著馬腿,刀還沒拔出來,脖子先涼了。
野狐峪這破地兒,窄得跟胡同似的。
騎兵擠成一團,別說衝鋒,掉個頭都費勁。
「放!放!別停!」
箭雨一撥接一撥的下。
火把扔下去,溝里亮得跟白天一樣。
北祈兵哪兒躲?
抬頭就是箭,低頭就是死人。
底下北祈的副將嗓子都喊劈了:「撤!往回撤!」
可後頭的陸堵死了。
北祁兵進退不得,徹底成了瓮里的鱉。
白水鎮那頭,韓讓站在寨牆上,臉都綠了。
遠處煙塵滾滾,火把連成片,少說「幾萬人」的架勢。
他咬著牙沒動,生怕一出城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可他哪兒知道,那不過是王蕭留的一千人,馬尾巴上綁著樹枝來回跑,硬生生造出來的聲勢。
野狐峪這邊打了小半個時辰,溝底躺滿了人,活著的也扔了刀跪地求饒。
周猛抹了把臉上的血,嘿嘿直樂:「蕭哥,這一鍋端得乾淨!」
王蕭收起望遠鏡,翻身上馬:「撤!再晚那老東西該回過味兒來了。」
隊伍嘩啦啦收攏,趁著夜色往南退。
白水鎮裡,韓讓還趴在寨牆上,盯著遠處那片煙塵發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