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就怕她不傾巢而出


  「對了,林知府,這收屍的事要儘快辦。」

  王蕭拍拍他肩膀,「天熱了,晚了要壞了。」

  林子宵臉都綠了。

  王蕭懶得再搭理他,扭頭沖珊瑚說:「骷髏姐,你派人親自跑一趟,把這倆貨押回京城獻俘。讓陛下和百官看看,咱在北疆沒白吃飯。」

  珊瑚點頭,一揮手,親兵上來把捆成粽子仆固延和叱羅伏仁帶走。

  

  林子宵站旁邊,氣得肝疼。

  這回別說彈劾了,王蕭這王八蛋立了這麼大功,朝廷不賞都說不過去。

  「林知府。」

  王蕭忽然又回頭,「您也得寫份奏報吧?打了勝仗,朝廷不得高興高興?萬一陛下一高興,給您撥點軍餉呢?」

  林子宵咬著後槽牙說道:「本官……自會處置。」

  「那您忙著,我先回去補覺。」

  林子宵站在原地,看著那群人嘻嘻哈哈走遠,拳頭攥得咯吱響。

  回到知府衙門,他一腳踹開書房門。

  「寫信!」林子宵拍桌子,「給齊王殿下寫!給周相寫!」

  他在屋裡轉圈,越轉越氣:「這王蕭太邪性了,八百破兩萬,你說他是人嗎?不行,必須把他弄走!留在北疆早晚壞事!」

  師爺磨墨鋪紙,林子宵坐下提筆就寫,把現在的困境添說了一遍。

  軍餉不夠、兵不好帶、王蕭還處處掣肘。

  最後委婉提了句:能不能把王蕭調回京城,隨便給個閒差養老就行。

  信封好,他叫來心腹:「連夜出發,親手交給齊王殿下。」

  等人走了,林子宵癱在椅子上,盯著房梁發愣。

  這北疆,怕是待不下去了。

  宣王宮。

  王蕭人還沒進院門呢,一群鶯鶯燕燕齊刷刷跪了一地。

  一個個眉眼含春,嘴裡「世子爺威武」「世子爺神勇」喊得那叫一個整齊。

  王蕭擺擺手:「行了行了,都起來,跪什麼跪。」

  公主迎上來,上下打量他一眼,忽然皺著鼻子往後退了一步:「一身的血腥味兒,趕緊洗澡去,別熏著我兒子。」

  王蕭樂了,伸手颳了下她鼻子:「怎麼就知道是兒子?閨女不行?」

  公主一巴掌拍開他手:「少貧,快去。」

  王蕭沒急著走,先拐去了偏殿。

  還沒進門就聽見裡頭叮叮噹噹響成一片,工匠們正忙得熱火朝天。

  劉貴眼尖,第一個看見他,手裡的錘子哐當扔了:「世子爺回來了!大獲全勝!」

  呼啦啦一群人全圍上來,個個臉上帶笑,七嘴八舌地問戰況。

  王蕭擺擺手問道:「仗打完了,該賞的一個子兒不少,你們這邊怎麼樣?」

  劉貴搓著手,湊近了壓低聲音:「世子爺,您之前說的那個燧發槍,我們幾個琢磨了好幾天,有點眉目了。」

  王蕭挑眉:「真的假的?」

  「真的!」劉貴湊近說,「結構圖都畫出來了,就是彈簧那地方還得再試,估摸著再給個把月,能出樣兒。」

  王蕭點點頭,想了想:「樣兒慢慢做,不急,當務之急是把『一窩蜂』再多造點,北祈那邊不會善罷甘休,下一波來得更快。」

  劉貴一拍胸脯:「世子爺放心,弟兄們通宵趕工,保證不耽誤事兒!」

  王蕭拍拍他肩膀,轉身往外走。

  路過那排碼得整整齊齊的「一窩蜂」,伸手摸了摸車架子,心裡頭踏實了不少。

  第二天天蒙蒙亮。

  外頭狂風肆虐,沙石子打在窗欞上噼啪作響。

  王蕭睜開眼,外頭天光還暗著,懷裡公主睡得正沉,一條白胳膊摟著他脖子,腿也搭他身上,整個人跟樹袋熊似的纏著。

  他伸了個懶腰,昨夜折騰到後半夜,這會兒腰眼還有點酸,但架不住舒坦,整個人懶洋洋的不想動。

  公主被他這一動弄醒了,迷迷糊糊嘟囔了句什麼,臉往他胸口蹭了蹭,又要睡。

  王蕭低頭看她一眼,伸手把她胳膊從脖子上扒拉下來,塞回被窩裡。

  公主哼唧兩聲,翻了個身,裹著被子滾到床裡頭去了。

  他從床上爬起來,光著膀子站地上愣了兩秒,才慢吞吞套上褲子,扯了件外袍披著,推門出去。

  外頭風大得邪門,王蕭打了個哆嗦,沖廊下站崗的親兵喊了一嗓子:「去,把骷髏姐叫來。」

  親兵應聲跑了。

  沒多大會兒,珊瑚推門進來。

  「大早上叫我來幹嘛?」

  她往門框上一靠。

  「把昨天抓那倆貨押到偏殿,我審審。」

  王蕭繫著腰帶,「仆固延和那個什麼伏仁,一塊兒來。」

  珊瑚挑眉瞅他一眼,沒多問,轉身就走。

  一炷香的功夫,偏殿裡頭。

  仆固延和叱羅伏仁被女衛押著跪在地上,倆人身上穿著囚衣,手上綁著繩子。

  王蕭往椅子上一靠,故意半天沒吭聲。

  仆固延先憋不住了,梗著脖子嚷嚷:「要殺就殺!老子皺一下眉頭不是好漢!」

  王蕭樂了:「誰說要殺你了?殺你我還費糧食把你押回來?」

  仆固延一愣。

  王蕭往前探了探身子:「問你幾個事兒,老實答,答完了好吃好喝伺候著,等朝廷那邊發落,運氣好沒準還能活。不老實……」

  他頓了頓,往珊瑚那邊努努嘴。

  珊瑚面無表情,手按在刀柄上,往前挪了半步。

  仆固延咽了口唾沫,沒敢再嚷嚷。

  叱羅伏仁跪旁邊,臉都白了,哆哆嗦嗦開口:「你、你問吧……」

  「你們這次出來,到底多少人?誰帶的兵?」

  王蕭問。

  倆人對視一眼。

  叱羅伏仁先開口:「我、我們是先鋒,兩萬……後頭還有八萬,太后幾乎把盛都能調的禁軍全派出來了。」

  王蕭眉頭一挑:「八萬?誰帶隊?」

  「是執失思力·賀邏鶻。」

  仆固延頓了頓,「官居檢校豹韜衛大將軍,太后身邊最能打的將領。」

  王蕭搓了搓下巴,把這名字默念了兩遍。

  珊瑚在旁邊插了句嘴:「賀邏鶻?我聽說過這名字,當年跟著北祁先帝打過仗,跟南宮晟他爹齊名的老將。」

  王蕭點點頭,沖女衛擺擺手:「帶下去,別餓死了。」

  女衛上來把人拖走。

  人走了,偏殿安靜下來。

  珊瑚往他旁邊一站:「看來鄭太后是鐵了心要給她弟弟報仇,十萬大軍,傾巢而出。」

  「傾巢而出才好。」王蕭站起來,走到窗邊。

  「我就怕她不傾巢而出。」

  珊瑚盯著他背影看了兩秒:「你又憋什麼壞水呢?」

  「去軍營挑選一萬精銳,我要他們熟練的使用『一窩蜂』」

  王蕭頓了頓,又說道:「再派人去大斡蘭,告訴他們,該起兵了。」

  珊瑚愣了愣,忽然也笑了。

  「行,我這就讓人去。」

  她轉身要走,王蕭又叫住她:「等等,多帶點東西過去,別空手……」

  「知道了。」

  珊瑚推門出去。

  風灌進來,吹得殿裡燭火晃了幾晃。

  王蕭站在窗邊,眯著眼盯著外頭灰濛濛的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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