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那就讓他受著
鄭姝燕癱在龍椅上,手指頭摳著扶手,指甲蓋都泛白了。
底下大臣們跪了一地,你瞅我我瞅你,誰也不敢先放屁。
還是那個穿紫袍的老臣硬著頭皮開口:「太后,臣以為……議和不是壞事,咱們先穩住南朝,等緩過手來,集中兵力收拾大斡蘭那幫蠻子,花個幾年厲兵秣馬,未必不能翻盤。」
鄭姝燕沒吭聲。
旁邊幾個大臣趕緊跟上:「是啊太后,大斡蘭那幫人就是趁火打劫,等咱們騰出手來,滅他們跟碾螞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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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朝那邊要的不過是面子,給就是了,咱們先把家底保住,往後再說往後的事。」
鄭姝燕咬了咬嘴唇,半天蹦出一句:「行,擬旨,讓禮部侍郎去宣寧。告訴他,能談就談,別跟那姓王的硬頂。」
大臣們齊刷刷磕頭:「太后英明!」
鄭姝燕擺擺手,懶得再看這幫人,抱著兒子站起來往後宮走。
廊下風大,她裹緊了披風,心裡頭那股子憋屈勁兒怎麼都順不下去。
議和。
這兩個字跟刀子似的剜心。
可她不議和又能怎樣?
十萬大軍沒了,弟弟沒了,連大斡蘭那幫以前跪著喊娘娘的蠻子都敢騎她頭上拉屎。
她深吸一口氣,把眼淚逼回去。
姓王的,你等著。
……
幾天之後,宣寧。
北疆的天氣說變就變,四月的風一吹,牆根底下的冰全化了。
陽光從雲縫子裡漏下來,暖烘烘的。
王蕭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他胳膊都讓公主壓麻了。
這娘們兒睡覺不老實,一條白胳膊摟著他脖子,腿也搭他身上。
肚子上那點弧度已經能看出來了,溫溫熱熱的貼著他腰側。
王蕭試著抽胳膊,公主哼唧兩聲,往他懷裡又拱了拱,含含糊糊嘟囔:「別動……」
「都什麼時辰了還睡。」
「你管我……」
公主眼皮都沒睜,手在他胸口胡亂摸了兩把,摸到塊肉就捏了一下。
王蕭疼得嘶了一聲:「欠收拾是吧?」
公主哼哼唧唧翻了個身,拿後背對著他,嘴裡還嘟囔:「煩人……」
外頭傳來侍女的聲音:「世子爺,珊瑚姑娘來了,說有急事。」
王蕭應了一聲,從被窩裡爬出來,推門出去。
外面陽光刺得他眯起眼。
珊瑚靠在廊下柱子上,見他出來,一把攥住他手腕就往外拽:「你趕緊去前頭看看,林子宵那邊炸鍋了。」
王蕭被她拽得踉蹌了一步:「咋了?」
「將士們去要軍餉,堵知府衙門門口了,里三層外三層,林子宵縮裡頭不敢出來。」
王蕭樂了,甩開珊瑚的手,往廊下欄杆上一靠:「他又沒來找我,我急什麼?讓將士們鬧去,鬧大了才好。」
珊瑚挑眉:「你不怕鬧出亂子?」
「亂子?」
王蕭嗤笑一聲,「等林子宵實在扛不住了,自然得來求我。」
他頓了頓,「他什麼時候來,我什麼時候見。不來?那就耗著唄。」
珊瑚盯著他看了兩秒,嘴角抽了抽:「你可真夠陰的。」
「這叫策略,懂不懂?」
王蕭懶得再扯,轉身往回走。
屋裡頭公主已經坐起來了,披頭散髮的,正揉眼睛。
見他進來,嘴一撇:「又出什麼事了?」
「小事。」王蕭往床沿一坐,「林子宵那邊發不出餉,讓人堵門了。」
公主愣了一下,忽然笑了:「活該。」
「你倒是幸災樂禍。」
「誰讓他當初那麼狂。」
公主哼了一聲,往他身邊湊了湊,手搭他肩膀上,「你真不管?」
「管,但不是現在。」
王蕭捏捏她臉,「得讓他知道疼,知道求人是什麼滋味。」
公主拍開他的手,翻了個白眼:「你這人,心眼兒比馬蜂窩都多。」
外頭侍女端著銅盆進來,熱水冒著白氣。
王蕭站起來張開胳膊,兩個侍女圍上來,一個給他系腰帶,一個幫他理衣領。
公主裹著被子坐床上看著,忽然開口:「他那軍餉要是再發不出來,會不會真出事?」
「能出什麼事?最多讓將士們揍一頓。」
王蕭頭也不回,「到時候他巴不得趕緊離開這鬼地方,咱正好把他捎回京城。」
公主眨眨眼,忽然噗嗤笑了:「你早就算計好了吧?」
「廢話。」王蕭轉過身,伸手彈了她額頭一下,「爺這腦子,是白長的?」
公主捂著額頭瞪他,嘴上不饒人:「就你厲害,行了吧?」
王蕭哈哈笑,接過侍女遞來的外袍往身上一披,大步往外走。
院子裡陽光正好,幾隻鳥在牆頭嘰嘰喳喳。
王蕭剛跨出院門,差點撞上一個人。
南宮伊諾叉著腰堵在台階底下。
「你怎麼來了?」
王蕭往後退了一步。
「你知不知道出事了?」
南宮伊諾眼睛一瞪,「前頭都炸鍋了,你還在這兒悠哉悠哉?」
「出什麼事了?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我又不是最高的。」
王蕭還裝糊塗,也想逗逗南宮伊諾。
「少跟我裝蒜!」
南宮伊諾一把攥住他袖子,「那些兵把知府衙門圍了,林子宵嚇得連窗戶都不敢開,你當不知道?」
「怕什麼?」
王蕭甩開她的手,慢悠悠往下走,「鬧也鬧不到咱們這兒。再說了,北祁大軍是咱們打跑的,仗是咱們贏的,他林子宵連軍餉都發不出來,怪誰?」
南宮伊諾噎了一下,追上來兩步,拿手指頭戳他後脊樑:「怪你唄!誰讓你平時把那幫丘八養得跟祖宗似的?天天紅燒肉白面饅頭,餉銀還翻著倍發,胃口早叼了!」
「怪我?我掏自己的銀子養自己的兵,礙著誰了?」
「得得得,你有理。」
南宮伊諾翻了個白眼,雙臂抱胸,「那你說現在怎麼辦?真看著他把衙門拆了?」
「急什麼。」
王蕭打了個哈欠,「等林子宵扛不住了,自己會來找我,到時候該談什麼談什麼,他要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那就讓他受著唄。」
南宮伊諾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噗嗤笑了:「你可真夠損的。」
「損什麼損,我這叫講道理。」
王蕭站起來,「走走走,吃早飯去,餓死了。」
「你還吃得下?」
「怎麼吃不下?又不是我被堵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