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鬼市
王蕭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門後頭,伸了個懶腰。
陽光照在身上,暖烘烘的。
王蕭轉身出門。
街上已經熱鬧起來了,賣早點的、挑擔子的、趕著驢車的,擠得滿滿當當。
王蕭在東市口買了倆包子,一邊啃一邊往迎賓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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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蘇酥正在櫃檯後頭扒拉算盤珠子,見他進來,抬頭笑了:「喲,這麼早?」
「訂個位子。」王蕭往櫃檯上一趴,「要大間,能坐二三十號人的那種。」
柳蘇酥挑眉:「請誰啊?這麼大陣仗?」
「幾個朋友。」王蕭從懷裡摸出張銀票拍櫃檯上,「先訂三天的,菜你看著安排,酒多備點。」
柳蘇酥把銀票推回去:「不用,回頭一起結。」
王蕭也沒矯情,把銀票揣回去:「行,那先這樣,我晚上帶人過來。」
「等等。」
柳蘇酥叫住他。
她從櫃檯底下摸出張紙條遞過來。
「你要的工匠,我打聽著了。」
「城南有個姓姚的,手藝好,腦子也活。」
「就是脾氣怪了點,一般人請不動。」
王蕭把紙條揣進懷裡,樂了:「怎麼,這世界上還有用錢請不到的人?」
柳蘇酥噗嗤一笑,胳膊肘撐在櫃檯上:「當然有了。這位姚師傅,不在尋常街市。」
王蕭挑眉:「那在哪兒?」
「鬼市。」
柳蘇酥壓低聲音,眼睛裡帶著點神神秘秘的勁兒。
「那地方專出怪人,姚師傅就是裡頭最怪的一個。」
「脾氣臭得很,銀子往臉上砸都不帶眨眼的。你有膽去?」
王蕭愣了愣。
鬼市?
沒想到這裡也有鬼市這種神秘的刷怪籠。
說不定還能去找找刺激。
自己有珊瑚護衛,還真不怕。
「北疆刀光劍影我都滾了一圈回來,還怕個小鬼市?」
柳蘇酥盯著他看了兩秒,從櫃檯底下摸出塊舊竹牌扔過來。
「拿著,子時開市,過了時辰可進不去。」
柳蘇酥頓了頓,「到時候我會把你帶到鬼市入口。」
王蕭接過竹牌翻來覆去看了看,上頭就刻了個歪歪扭扭的「姚」字。
「得,今晚去會會這位怪師傅。」
王蕭說著把那燧發槍交給柳蘇酥保管。
他轉身往外走,到門口又回頭:「明天那桌菜給我備好了,酒要烈的。」
柳蘇酥沖他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趕緊忙你的去。」
王蕭出了門,陽光正烈,街上的人多起來了。
回到家,王蕭直奔正堂。
周猛正蹲在門口啃蘋果,見他來了,一骨碌爬起來:「蕭哥,岳母接來了,在裡頭跟嫂子說話呢。」
王蕭點點頭,撩帘子進去。
潘氏正拉著謝婉琰的手,娘倆眼眶都紅著。
她不到四十的年紀,保養得好,看著跟公主的姐姐似的,眉眼間那股溫婉勁兒,比宮裡那些濃妝艷抹的嬪妃強多了。
見王蕭進來,潘氏趕緊站起來,眼眶一紅就要往下跪。
王蕭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您這是幹什麼?」
「世子大恩……」潘氏聲音發顫,「我在深宮十幾年,本以為這輩子就困死在那兒了……」
「嗐,您是我岳母,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王蕭扶著她坐下,「往後就住這兒,缺什麼跟我說。」
謝婉琰坐旁邊,手搭在肚子上,嘴角翹得老高,眼圈卻紅著。
王蕭沒多待,他事兒還一堆。
沖珊瑚招招手,倆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珊瑚幾步跟上來,壓低聲音:「什麼事?」
王蕭把竹牌在她眼前晃了晃:「晚上陪我去趟鬼市。」
珊瑚眉頭一皺:「你怎麼忽然想去那種地方?」
「找個人,姓姚,據說手藝不賴。」
王蕭把竹牌揣回懷裡,「這你別管,你只管護好我的安全。」
珊瑚瞥他一眼:「鬼市規矩多,進去得有門路。」
「柳蘇酥答應把咱們帶到鬼市口。」
王蕭伸了個懶腰,「剩下的就看命了。」
珊瑚沒再吭聲,算是默認了。
……
晚上,王蕭和珊瑚坐馬車出門。
剛拐過兩條街,前頭一隊禁軍攔住了去路。
火把照得街面通亮。
領頭的都頭騎馬過來,敲了敲車窗:「什麼人?宵禁了不知道嗎?」
王蕭掀開帘子,打了個哈欠:「本世子,有問題嗎?」
都頭湊近一看,臉有點僵:「世子爺?這麼晚了,您這是……」
「去迎賓樓,怎麼了?」
都頭往車裡瞄了一眼,珊瑚面無表情坐在角落裡。
王蕭一伸手,把珊瑚摟了過來:「管得挺寬啊?」
珊瑚身子一僵,臉有點紅。
「看什麼看?」
都頭趕緊低頭:「不敢不敢。」
珊瑚咬了咬嘴唇,往王蕭肩膀上一靠,聲音軟得跟水似的:「官人~」
王蕭差點沒繃住。
都頭往後縮了縮,揮手讓手下讓開道:「世子爺慢走。」
馬車晃晃悠悠過去了。
帘子放下來,珊瑚一把推開王蕭,臉黑得跟鍋底似的。
「你故意的?」
「應急嘛。」
王蕭揉著被她肘擊的肋骨,「再說了,你演技不錯啊。」
珊瑚瞪他一眼,懶得搭理他。
王蕭掀開帘子往後看了一眼,那些禁軍還站在街口,火把晃悠悠的。
齊王這孫子,盯得夠緊的。
要不是提前把燧發槍寄存在迎賓樓,今晚還真不好說。
到了迎賓樓,柳蘇酥已經等在門口了。
她把那個布包著的長條物件遞給王蕭:「東西在這兒。」
王蕭掂了掂,手感沒錯。
「鬼市在哪兒?」
「跟我來。」
柳蘇酥領著他們穿過大堂,從後門出去,七拐八繞進了一條黑漆漆的巷子。
巷子盡頭,是一道石階,往下走,空氣越來越潮。
底下是一條地下河,水聲嘩嘩的,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柳蘇酥摸出個火摺子吹亮了,照著岸邊一根石柱,有節奏地敲了三下。
「咚、咚咚。」
等了一會兒,水面上飄來一點亮光。
一條小船從黑暗裡慢慢盪出來,撐船的是個戴斗笠的老頭,臉遮得嚴嚴實實。
柳蘇酥低聲說了句暗號,老頭點點頭,把船靠過來。
王蕭和珊瑚跳上船,柳蘇酥站在岸邊沒動。
「過了河就是鬼市,自己小心。」
王蕭點點頭。
小船晃晃悠悠往黑暗裡劃,兩邊的石壁濕漉漉的,水珠子往下滴。
珊瑚坐在對面,手按在刀柄上,眼睛盯著四周。
王蕭把布包往懷裡又塞了塞,心裡頭嘀咕:這地方,還真他娘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