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不踏實也得踏實
夜幕降臨,齊王府燈火通明。
大廳里擺了一桌子菜,齊王謝靖霖坐主位上。
面前擺著酒杯,卻沒什麼心思喝。
周宰相坐他右手邊,慢悠悠地捋著鬍子。
林子宵坐最下首,屁股只挨了半邊椅子,腰杆挺得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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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那邊,議和的事算是穩住了。」
齊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嘴角往下撇了撇,「王蕭那廢物倒是辦成了一件好事。」
「北疆穩了就好。到時候咱們可以大膽地調北疆兵馬南下.」
周宰相點點頭:「到時候隨便找個由頭就行,比如江南那邊不太平,咱們要南下討伐。」
「這主意不錯。」
齊王笑了,笑得那叫一個得意,「新任的宣寧知府已經出發了,到時候一紙調令,幾十萬大軍南下,誰攔得住?」
周宰相倒是穩當,把茶碗往桌上一頓,抬眼看向齊王:「京城的禁軍,殿下掌握得怎麼樣了?」
「放心。」齊王往後一靠,翹起腿,「幾個關鍵位置都換上自己人了,拱聖軍、驍騎軍、神射軍,還有殿前司那幾個指揮使,都是咱的人。」
他頓了頓,嘴角往下撇了撇。
「至於魏王趙王那倆廢物,一天到晚就知道吟詩作對、逛窯子,能有什麼異動?」
周宰相點點頭,捋著鬍子沒接話。
「現在啊,」齊王站起來,背著手在屋裡踱了兩步,「就等太子咽氣了。」
林子宵忍不住插嘴:「殿下,太子那邊……沒什麼異動吧?」
「異動?」齊王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後合,「他連床都下不來,還異動?他那個六歲的小崽子能幹什麼?孤兒寡母的,翻不出什麼浪。」
周宰相沒笑。
他端起茶碗又抿了一口,聲音不緊不慢。
「殿下,王蕭那邊,還是得盯著點。」
齊王笑聲戛然而止。
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隨即嗤了一聲:「王蕭?一個靠祖宗餘蔭的廢物,有什麼好盯的?」
他走回來往椅子上一坐,翹起腿:「當初讓他在北疆蹦躂,那是咱沒騰出手來。如今他人在京城,咱的地盤上,他還能翻出什麼浪?」
周宰相沒接話,扭頭看向林子宵。
林子宵被他那眼神看得後背發涼,趕緊坐直了。
「知道為什麼讓你當太僕寺卿嗎?」周宰相慢悠悠開口。
林子宵一愣。
太僕寺卿……管馬政的。
「你想想,太僕寺掌管什麼?」
周宰相手指頭敲著桌面,一下一下的,「戰馬,到時候兵變,戰馬要從太僕寺調,你說這位置重不重要?」
林子宵腦子嗡的一下。
兵變?!
這倆字在腦子裡炸開,嗡嗡的。
太僕寺卿。
管馬政的。
這位置,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可在這節骨眼上,那就是個關鍵。
兵變,沒有馬怎麼行?
林子宵嘴角翹了翹,心裡頭那點得意勁兒又上來了。
王蕭啊王蕭,你在北疆再能打,到了京城還不是得老老實實?
等齊王上了位,我看你還能蹦躂幾天。
窗外頭,夜風呼呼地吹,燈籠在廊下晃悠悠地亮著。
另一邊。
齊王又灌了一杯酒,臉上泛著紅光。
他往椅背上一靠,盯著房梁,嘴角慢慢往上翹。
這大周天下,遲早是他的。
誰也攔不住。
「對了!」
「王蕭那廢物,還有南宮丫頭。」
齊王灌了口酒,繼續說。
「白天跑父皇跟前,張嘴就要三百護衛。」
周宰相捋鬍子的手一頓。
「三百?」
他眉頭擰起來。
「殿下,這事有點蹊蹺啊。」
「那丫頭剛來京城幾天?」
「怎麼就知道往皇帝面前湊?」
齊王嗤了一聲。
「蹊蹺什麼?」
「不就是個不知天高地厚的野丫頭。」
周宰相搖頭。
「殿下,王蕭那小子鬼得很。」
「他讓人往皇帝跟前湊,能沒目的?」
齊王不笑了。
手指頭敲著桌面,咚咚響。
「你是說……那廢物在打什麼主意?」
「不好說。」
周宰相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但這節骨眼上,他們往皇帝跟前跑,總歸不是好事。」
齊王哼了一聲。
「他們敢!」
周宰相沒接這話,話鋒一轉。
「不過那丫頭不是喜歡逞強嗎?」
「殿下下次找幾個手下。」
「打馬球的時候,讓她吃吃苦頭。」
「也讓她知道知道,這京城誰說了算。」
齊王眼睛一亮,一拍大腿。
「這主意好!」
「到時候摔斷她一條腿。」
「看她還怎麼蹦躂。」
周宰相捋著鬍子,慢悠悠開口。
「殿下,眼下最要緊的,還是盯緊那幾處地方。」
「鎮國公府,武鄉郡主府,還有東宮。」
「看看他們之間有沒有來往。」
「王蕭和那丫頭的動向,也得盯死了。」
齊王點頭。
「岳父放心。」
「我早安排人了。」
「他們插翅也飛不出去。」
「殿下,王蕭那邊還是得盯著點。」
周宰相放下茶碗。
「過幾日朝會,咱們集體上奏。」
「就請陛下調北疆兵馬南下。」
「江南那邊,總得『平一平』。」
齊王笑了。
笑得那叫一個痛快。
「這主意好。」
「到時候幾十萬大軍在手。」
「那廢物拿什麼跟咱斗?」
……
與此同時。
鎮國公府。
晚飯飯剛撤下去。
王蕭剛要起身,公主挺著肚子從裡屋出來了。
她在對面坐下,手搭在肚子上,盯著他看了半天。
「怎麼了?」
王蕭被看得發毛。
「家裡最近進進出出的,人多了不少。」
公主聲音不高,眼睛卻沒離開他,「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王蕭樂了,伸手彈她腦門一下。
「我能有什麼事?你想多了。」
公主捂著額頭,嘴一撇。
「你不說我也知道,珊瑚天天帶著人來回跑,連南宮伊諾那丫頭都往咱家跑得勤快,這像沒事的樣子?」
王蕭站起來,往她身邊一坐,手搭她肩上。
「你就好好養胎,別瞎操心。」
公主扭了下肩膀,沒掙開。
「我問你正經的呢!」
「我說的就是正經的。」
王蕭捏捏她臉,「你肚子裡揣著爺的崽,別的事不用你管。」
公主哼了一聲,嘴撅得能掛油瓶。
「你就知道哄我。」
「哄你咋了?別人我還不哄呢。」
王蕭站起來,拍了拍衣裳,「行了,回去歇著,別老琢磨這些。」
公主還想說什麼,王蕭已經大步往外走了。
她盯著他的背影,嘆了口氣。
這人,嘴上沒一句實話。
可她也沒轍。
問也問不出來,吵又吵不過他。
潘氏從廊下過來,見她這副模樣,笑著搖了搖頭。
「男人在外頭的事,咱女人別多問。」
「可我這心裡頭不踏實……」
「不踏實也得踏實。」
潘氏扶她起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養好胎,別的讓他去忙。」
公主點點頭,被潘氏扶著往回走。
到了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
王蕭早就沒影了。
廊下的侍女端著茶盤進進出出,腳步輕快,跟什麼事都沒發生似的。
公主搖搖頭,轉身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