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打死為止
王蕭坐在椅子上,沒動。
聲音不大,但屋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趙明誠愣住,手裡的酒杯懸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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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世子爺?」
王蕭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慢悠悠開口:
「趙知府,這主桌上坐的,都是五品以上的官員吧?」
趙明誠眨巴眨巴眼,沒反應過來。
王蕭瞥了馬德茂一眼。
「怎麼?這位馬監軍,一個小小的七品,也配跟咱們坐一塊兒?」
屋裡安靜了一瞬。
馬德茂臉上的笑僵住了。
趙明誠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淌,趕緊打圓場:
「世子爺,這、這大家都是客,何必呢……」
「何必?」
王蕭打斷他,聲音不高不低。
「朝廷有法制,趙知府為官多年,這點規矩都不懂?」
趙明誠左右為難,嘴張了好幾回,愣是沒蹦出一個字。
這他娘的,他可是誰都不敢得罪啊。
馬德茂臉漲成豬肝色,騰地站起來。
他萬萬沒想到,王蕭憋了這麼久,來這麼個大的。
而且這廢物好像完全不怕自己?
「你、你說什麼?!」
馬德茂手指頭指著王蕭,聲音都劈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
「老子管你是誰?」
王蕭打斷他,眼皮都沒抬。
「我就知道你是個小小的承議郎。」
他頓了頓,嘴角往下撇了撇。
「京城護城河裡的王八都比你稀罕。」
「哈哈哈哈!」
南宮伊諾第一個笑出聲,拍著桌子笑得前仰後合。
周猛憋笑憋得臉都紫了,肩膀一抖一抖的。
底下那幫官員想笑又不敢笑,一個個低著頭,臉漲得通紅。
馬德茂站在那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他在這麼多官員面前,被王蕭訓得跟孫子似的。
這臉丟到姥姥家了。
「王蕭!」
他惱羞成怒,一巴掌拍在桌上,酒杯都蹦起來了。
「你、你敢辱我?!」
「老子要上奏監國!讓齊王殿下治你的罪!」
王蕭樂了,喊道。
「來人。」
珊瑚從邊上站出來。
「此人頂撞上官,勒索地方官員。」
王蕭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楚。
「拉下去,打死為止。」
馬德茂腦子嗡的一下,腿都軟了。
珊瑚一揮手,兩個親兵上來,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就往外拖。
「你、你們敢!」
馬德茂掙扎著,臉都白了。
「我是齊王殿下的人!你們……」
曹綜趕緊站起來,拱了拱手:
「世子爺,息怒息怒!」
「這、這畢竟是監軍,打死了不好交代啊……」
趙明誠也趕緊湊上來,連連拱手:
「是啊是啊,世子爺,您大人大量,饒他這一回。」
南宮伊諾坐在椅子上,翹著腿,慢悠悠開口:
「殺就殺了,一個七品小官,有什麼大不了的?」
曹綜急了,又往前邁了一步:
「世子爺,下官說句不該說的……」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
「這青州畢竟是外地,咱們是外人,總得給當地官員留個面子。」
「在這場合殺人,傳出去不好聽啊……」
王蕭扭頭看他。
「曹將軍。」
「末將在。」
「我是青、明二州節度使。」
王蕭笑了笑。
「這裡,好像是我的地盤吧?」
曹綜語塞。
嘴張了張,愣是沒蹦出一個字。
好像……確實是。
王蕭擺擺手,親兵把馬德茂往地上一扔。
馬德茂撲通跪在地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褲襠濕了一片。
王蕭蹲下來,拍拍他臉。
「馬監軍,現在知道,什麼是節度使了吧?」
馬德茂連連磕頭,腦門磕得地板砰砰響。
「知道了知道了!世子爺饒命!饒命啊!」
「拉下去。」
王蕭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灰。
「打二十軍棍。」
馬德茂鬼哭狼嚎,被親兵拖了出去。
板子聲噼里啪啦響,夾雜著殺豬般的慘叫。
「一!二!三!……」
王蕭走回桌邊,端起酒杯。
掃了一圈屋裡那些官員。
一個個全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本官再提醒諸位一句。」
他聲音不大,卻壓得滿屋死寂。
「我是朝廷冊封的青州節度使、青州行營馬步軍副都總管。」
他頓了頓,嘴角往下撇了撇。
「免得有些人不知道。」
底下噤若寒蟬。
得,現在大家知道誰是老大了。
管你什麼齊王奶娘的侄子,都不好使。
這時候親兵跑進來,單膝跪地:「世子爺,馬監軍軍杖已畢,人暈了。」
「帶下去,找個大夫瞧瞧,別死了。」
王蕭擺擺手,跟趕蒼蠅似的。
親兵應聲退下。
王蕭掃了一圈屋裡那些官員,一個個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他從袖子裡摸出一疊銀票,往桌上一拍。
「今天在座的,每人一百兩,就當本官的見面禮。」
他頓了頓,笑了笑。
「往後這青州的地界,還得諸位多多關照。」
屋裡安靜了一瞬。
先兵後禮。
先嚇住,再給顆甜棗。
這手玩得溜。
趙明誠第一個反應過來,端起酒杯站起來,腰彎得跟蝦米似的。
「世子爺威武!」
底下人齊刷刷跟著舉杯。
「世子爺威武!」
王蕭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抹了把嘴。
「吃飯。」
他往椅背上一靠。
「上菜!」
趙明誠趕緊沖外頭吼了一嗓子:「上菜上菜!快!」
夥計們魚貫而入,盤子碗碟擺了一桌。
清蒸鰣魚、蟹黃包子、桂花糯米藕,全是當地特色。
王蕭夾了一筷子魚肉,嚼了兩下,點點頭。
「嗯,這魚不錯。」
趙明誠臉上笑開了花:「世子爺喜歡就好,喜歡就好。」
屋裡氣氛總算鬆快了些。
酒過三巡,氣氛總算活泛了。
官員們端著酒杯輪番上來敬,嘴裡「世子爺英明」「世子爺神武」翻來覆去地拍。
王蕭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喝得臉不紅心不跳。
南宮伊諾坐邊上,和盤子裡那隻大閘蟹激戰正酣。
她從小在北疆長大,打獵騎馬是把好手,可這帶殼的玩意兒還真沒見過。
南宮伊諾拿著筷子猛戳螃蟹,殼沒剝開,鉗子倒是直接塞嘴裡咬了。
王蕭伸手把她手裡那半截螃蟹拿過來,三兩下剝開殼,把蟹黃蟹肉扒拉出來擱她碗裡。
「可算解氣了,」她嚼著蟹黃含含糊糊說,「哎,你怎麼不乾脆殺了他?」
王蕭又剝了一隻,低頭弄殼,聲音不大。
「急什麼,慢慢玩……」
他沒往下說,嘴角往下撇了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