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告狀


  「以後跟著老子,頓頓有肉!」

  王蕭站在鍋邊,手裡還攥著個大勺子,往鍋里攪了攪,油花翻上來,香氣直往人鼻子裡鑽。

  「老子不管你們以前是誰的兵,到了我手下,就一個規矩,吃飽了給我干!干好了,賞錢賞肉賞女人,一樣不少!」

  底下那群兵油子哪聽過這種話?

  平日裡曹綜管他們,跟管牲口似的,一天兩頓稀粥,能見著點油星就算過年。

  這會兒又是紅燒肉又是白面饅頭的,一個個眼眶都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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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綜站在邊上,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心裡頭那叫一個不是滋味。

  這些兵,跟了自己好幾年了,平時也沒見他們這麼熱乎過。

  王蕭來了才多大會兒?一頓飯就把人心全攏過去了。

  曹綜扭頭看王蕭。

  這小子正蹲在鍋邊上,跟幾個老兵吹牛呢,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嘴裡還叼著塊肉,跟個地痞似的。

  曹綜皺了皺眉。

  這王蕭……真不是個簡單人物。

  當初在京城,他也以為這就是個紈絝,仗著祖上蔭庇混日子的廢物。

  可現在一看,哪是什麼廢物?

  三下五除二,就把自己這些兵收拾得服服帖帖。

  可這錢……他哪來這麼多錢?

  曹綜想不明白。

  清越府他人生地不熟的,這才剛到半天,就能籌備好上萬人的大魚大肉?

  這手筆,這速度……

  曹綜越想越覺得後背發涼。

  他偷偷瞄了眼王蕭。

  這小子還在那兒跟士兵們吹牛,嘴裡不知道在說什麼,逗得周圍一圈人哈哈大笑。

  曹綜收回目光,嘆了口氣,轉身往帳篷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王蕭正站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沖那些士兵喊:「都吃快點!吃完早點睡!明天一早還得趕路!」

  士兵們轟然應諾,碗筷碰得叮噹響。

  曹綜搖搖頭,鑽進帳篷。

  帘子放下來,外頭的喧鬧聲小了些。

  他坐在行軍床上,盯著帳頂發呆。

  這王蕭……到底什麼來路?

  正琢磨著,帳簾忽然被人掀開。

  一個親兵探進半個腦袋:「將軍,外頭有個商號的掌柜,說是奉王將軍之命,給咱們送冬天的棉衣和被褥來了。」

  曹綜愣了。

  棉衣?

  被褥?

  這才剛到清越府,連冬天的東西都備好了?

  他站起來,掀開帘子往外走。

  營門口,幾十輛大車排成一溜,車上碼著整整齊齊的包袱。

  幾個夥計正往下搬,伙頭軍們七手八腳地幫著卸車。

  王蕭站在邊上,跟那掌柜的說著什麼,倆人笑呵呵的。

  曹綜站在遠處看著,心裡頭那滋味,說不清道不明。

  這王蕭,到底是來打仗的,還是來收買人心的?

  他搖搖頭,轉身往回走。

  走了兩步,又停住了。

  管他呢。

  反正跟著這小子,至少能吃上肉。

  曹綜嘆了口氣,掀開帳簾,鑽了進去。

  ……

  與此同時,清越府驛館後院。

  馬德茂趴在床上,褲子褪到腿彎。

  屁股上那二十道血印子腫得老高,青紫交加,跟開了染坊似的。

  「哎喲……輕點!你他娘想疼死我?」

  手下哆嗦著手,拿藥膏往上抹。

  指尖剛碰到傷口,馬德茂就殺豬似的嚎起來,一巴掌拍在床板上,震得灰塵都簌簌往下掉。

  「老爺,這、這藥得揉開才行……」

  「揉你個頭!換人換人!毛手毛腳的!」

  另一個狗腿子趕緊湊上來,這回學聰明了。

  先拿帕子蘸了溫水把血跡擦乾淨,再輕輕塗藥。

  馬德茂這才消停些,臉埋在枕頭裡,嘴裡卻沒閒著。

  「王蕭!那個王八蛋!老子堂堂監軍,他敢打我?他眼裡還有沒有齊王殿下?」

  手下一邊塗藥一邊附和:「就是就是,那王蕭也太囂張了。」

  「囂張?」馬德茂抬起頭,臉漲得跟豬肝似的,「他是根本沒把齊王放在眼裡!當眾打我,那是打齊王殿下的臉!」

  他越說越氣,拳頭捶得床板咚咚響。

  手下互相看了看,一個膽子大點的湊上來:「老爺,咱們現在身邊也沒幾個人,這清越城上上下下的官員,全讓那王蕭嚇住了,您沒瞧見趙明誠那德性?點頭哈腰的,跟孫子似的。」

  「曹綜呢?」馬德茂咬牙問。

  「那位更絕,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您挨打的時候他連屁都沒放一個。」

  馬德茂臉更黑了。

  硬來肯定不行,王蕭那五百親兵跟閻王似的,往那一站就能嚇死人。

  「那怎麼辦?」他捶著床板,「就這麼算了?老子這頓打算白挨了?」

  手下眼珠子轉了轉,湊到馬德茂耳邊,壓低聲音。

  「少爺,硬的不行,咱來軟的啊,您忘了?咱們隨身帶著信鴿呢。」

  馬德茂愣了一瞬,眼睛慢慢亮了。

  「你是說……給京城送信?」

  「對對對!」手下越說越來勁,「您讓姑母在齊王殿下跟前告狀,就說王蕭跋扈囂張,不把監軍放在眼裡,當眾羞辱朝廷命官……」

  「再加上昭華公主!」另一個狗腿子趕緊插嘴,「公主殿下最討厭王蕭,上回打獵那事兒她還記著呢,要是她知道王蕭在江南這麼囂張,還不得鬧翻天?」

  馬德茂一拍大腿,疼得自己齜了牙,但臉上已經帶了笑。

  「好!這主意好!」

  他翻身要坐起來,屁股剛挨床板又「嘶」一聲趴回去,疼得直抽氣。

  「快!筆墨伺候!老子現在就寫!」

  手下趕緊鋪紙磨墨,馬德茂趴在床上,歪著腦袋,提筆就寫。

  信上寫得那叫一個慘。

  什麼「王蕭目無王法」「當眾杖責監軍」「清越府官員敢怒不敢言」。

  添油加醋,把王蕭描述得跟個反賊似的。

  最後還加了一句:「此人若不嚴懲,恐生大患,望殿下明察。」

  寫完了,他吹了吹墨跡,折好塞進小竹筒里,用蠟封口。

  手下捧著竹筒,到後院鴿籠里抓了只信鴿,綁在腿上,手一松。

  「撲稜稜!」

  鴿子撲騰著翅膀,消失在夜色里。

  馬德茂趴在床上,盯著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天,嘴角慢慢翹起來。

  「王蕭啊王蕭,」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等著,看齊王殿下怎麼收拾你。」

  「還有昭華公主,那可不是好惹的主兒,等她鬧起來,你吃不了兜著走!」

  手下在旁邊賠笑:「少爺英明,那王蕭再橫,還能橫得過齊王?」

  「就是就是,等京城的旨意一到,看他怎麼蹦躂。」

  馬德茂哼了一聲,往枕頭上一趴,閉上眼。

  屁股還疼,但心裡頭舒坦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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