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萬一真成了呢?
「頂什麼頂?」
王蕭往椅背上一靠。
「我就帶我那九百親兵,夠了。」
屋裡安靜了一瞬。
縣尉手裡的茶碗「咣當」掉桌上,茶水灑了一桌。
兵馬監押嘴張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沈明德還算鎮定,但臉色也不太好看了。
「將、將軍,您說就帶九百人?」
「對啊,怎麼了?」
王蕭一臉無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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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一萬五千敵軍啊,您……」
縣尉聲音都在抖。
王蕭見他們這副德行,懶得再廢話。
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蹦起來。
「都聽好了。」
他從懷裡掏出節度使的銅印,往桌上一頓。
「從今天起,秀水縣一切事務,本官接管。」
屋裡安靜了一瞬。
沈明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縣尉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王蕭懶得看他們,扭頭沖外頭喊:「周猛!」
「在!」
「去,把縣裡廂軍都叫來,水性好的挑出來,不會水的滾蛋。」
「得嘞!」
周猛轉身就跑。
「珊瑚!」
「在。」
「你從女衛裡頭挑幾個水性最好的,今晚就過江。」
珊瑚挑眉:「燒船?」
「對。」王蕭壓低聲音,「帶上火藥,摸到南岸,燒他幾艘戰船,別貪多,燒完就跑。」
珊瑚點點頭,轉身就走。
王蕭又喊住她:「記住,挑機靈的,別弄出動靜。」
「知道了。」
王蕭扭頭看沈明德:「沈縣令,縣裡的船,都給我徵用了。」
沈明德咽了口唾沫:「將軍,那漁民們……」
「回頭賠他們銀子。」
王蕭打斷他,「還有,砍些木頭,削尖了,安在船兩側,用來撞敵軍的船。」
沈明德愣了愣:「這……這能行嗎?」
「行不行的,試試就知道了。」
王蕭站起來,拍拍衣裳。
「周猛、南宮伊諾,你們倆跟我走,連夜去秀水湖,布置陣地。」
南宮伊諾應了一聲,抓起刀就跟上來。
走到門口,王蕭忽然停住,回頭掃了一圈屋裡那幾個官員。
「對了,縣尉。」
「下、下官在。」
「你組織人手,夜裡巡邏,城裡城外都給我盯緊了。」
縣尉連連點頭。
「再有擅自逃離的,散布恐慌的……」
王蕭頓了頓,聲音冷下來。
「軍法從事。」
屋裡沒人敢吭聲。
縣尉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淌,拱了拱手:「下官明白。」
王蕭大步往外走,周猛和南宮伊諾跟在後頭。
走到院子裡,周猛忽然湊上來:「蕭哥,不等曹綜那一萬人了?」
「不等了。」王蕭翻身上馬,「有他們沒他們,都一樣。」
「可那是整整一萬人啊……」
「一萬人怎麼了?」
王蕭一夾馬肚子,「那礫石灘最多只能擠一千人。」
「還有。」王蕭頓了頓。
「你覺得曹綜手中的人馬會好好配合我們嗎?還不如留他們在縣裡保護百姓呢。」
周猛撓撓頭,沒再問,翻身上馬跟上來。
馬蹄聲噠噠噠,消失在街角。
縣衙後堂里,安靜了一瞬。
縣尉第一個繃不住了,跺著腳:「這、這不是胡鬧嗎?九百人打一萬五?他以為他是誰?」
兵馬監押跟著嘆氣:「明府,您倒是說句話啊。」
沈明德坐在椅子上,手裡還攥著那份官憑,指節捏得發白。
他能說什麼?
說王蕭不行?
人家是節度使,朝廷派來的。
說他行?
他自己都不信。
「明府!」縣尉急了,「您就不勸勸?」
「勸?」沈明德抬頭看他,「你剛才怎麼不勸?」
縣尉噎住了。
「他手裡有兵,有朝廷的旨意。」
沈明德站起來,嘆了口氣。
「我能怎麼辦?」
縣尉和兵馬監押對視一眼,倆人都沒了主意。
「明府,那咱們……就這麼幹等著?」
沈明德走到門口,看著外頭黑沉沉的天。
「等著吧。」
他聲音發澀。
「萬一……萬一真成了呢?」
沒人接話。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剩風吹得樹葉沙沙響。
縣尉急得直跺腳,嘴裡嘟囔:「這他娘的,叫什麼事兒……」
與此同時。
秀水湖。
王蕭勒住馬,四處打量了一圈。
湖水倒是挺寬,蘆葦盪密密麻麻,風一吹沙沙響。
礫石灘像個舌頭似的伸進湖裡頭。
窄口處就兩匹馬並排那麼寬。
「就這兒了。」
他翻身下馬,踩了踩腳下的石子。
「周猛!」
「在!」
「帶人砍樹,在窄口那兒做拒馬,多來幾道,別省木頭。」
周猛應了一聲,轉身就招呼人動手。
親兵們七手八腳忙活起來。
「南宮伊諾!」
「?」
「你帶人砍木頭,做柵欄,架槍用。」
南宮伊諾懶得問了,帶著人也去砍木頭。
士兵們有的鋸木頭,有的削尖樁子,有的往灘頭拖。
王蕭站在礫石灘上,拿腳量了量地方。
確實不大。
撐死也就能擠千把人。
夠用了。
太陽慢慢往西沉,影子越拉越長。
拒馬做好了,三道,擺在窄口處,木頭削得尖尖的,看著就瘮人。
柵欄也搭起來了,歪歪扭扭的,但能架槍。
王蕭蹲在柵欄後頭試了試,槍口正好對著灘上。
「行了,收工。」
他站起來拍拍膝蓋上的土。
就在這時。
「咕嚕咕嚕......」
水聲響起來了。
從湖底往上冒泡,跟燒開水似的。
湖水開始往上漲,慢慢漫過礫石灘的邊緣。
周猛愣了:「還真漲啊?」
南宮伊諾也湊過來,蹲在湖邊看著水位往上漲。
「這地下暗河,還挺準時。」
王蕭往後退了兩步,看著那片礫石灘慢慢變成孤島。
「到時候敵軍上了灘,水位一漲,想跑都跑不了。」
他扭頭看南宮伊諾。
「蘆葦盪里藏的船,到時候就衝出來,專門截那些往水裡跳的。」
南宮伊諾站在島邊上,看著外頭那片越來越寬的水面,嘴角翹了翹。
「有點意思。」
王蕭拍拍手,往柵欄後頭一蹲。
「今晚就在灘上紮營,哪兒都不去。」
親兵們七手八腳地支帳篷,找干地方鋪褥子。
身後,秀水湖的水面還在往上漲,慢慢淹過礫石灘。
月光底下,水面泛著銀光。
蘆葦盪沙沙做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