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梁軍渡江
王蕭冷笑一聲。
「既然馬監軍這麼不放心,那就盡可以跟著我們一塊兒去打仗啊。」
馬德茂:「……」
他嘴張著,眼珠子瞪得溜圓,愣是沒蹦出一個字。
讓他去前線?
就他這屁股?
趴馬背上都嫌顛得慌,還打仗?
「你、你少激我!」
他往後退了半步,聲音都劈了,「本官是監軍!監軍懂不懂?坐鎮後方督戰的!哪有監軍上前線的道理?」
王蕭樂了,往椅背上一靠。
「那不就結了,你又不願意去,又不願意留,你到底想怎樣?」
馬德茂臉漲成豬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句整話。
王蕭懶得再搭理他,站起來拍拍衣裳。
「不願意去就老老實實留下,別他娘廢話。」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
馬蹄聲噠噠噠,消失在街角。
大堂里安靜了好一陣。
馬德茂一屁股癱在椅子上,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瘋子……這他娘的就是個瘋子……」
曹綜沒接話,端起茶碗抿了一口,眼神複雜。
沈明德站在下首,腰杆子倒是比剛才直了些。
他拱了拱手:「曹將軍,城防的事……下官全力配合。」
曹綜點點頭,沒吭聲。
心裡頭卻在琢磨。
這王蕭,到底哪來的底氣?
九百人打一萬五?
他是真有本事,還是真瘋了?
……
與此同時。
湄江南岸,寧安府。
楚王府。
燈火通明,滿屋子人。
文武官員站了兩排,交頭接耳,嗡嗡嗡跟蒼蠅似的。
主座上坐著個年輕人。
二十五六歲,一身玄色錦袍,腰系玉帶,面白無須,眉眼間帶著股子書卷氣。
正是梁國四皇子,楚王蕭瑛。
他手裡捏著份塘報,翻來覆去看了兩遍,臉色倒是沒什麼大變化。
「都說說吧。」
他聲音不大,不急不慢。
底下瞬間炸了鍋。
「殿下!大周欺人太甚!燒我戰船,辱我水軍,這要是忍了,以後咱們梁國還怎麼在江湖上立足?」
「就是!末將請戰!渡江滅了那姓王的!」
「對對對!打回去!」
喊得最凶的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虎背熊腰,一身鐵甲,滿臉橫肉。
馬步軍都指揮使,賀虎。
梁國駙馬,楚王的妹夫。
這傢伙嗓門大,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蹦起來老高。
「殿下!末將早就說了,江北那破縣就該拿下來!您一直不讓,現在好了,人家騎到脖子上拉屎了!」
他越說越來勁,唾沫星子橫飛。
「末將只需五千兵馬,不,三千!三日之內,必取秀水縣!把那姓王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旁邊幾個武將跟著附和,一個個嗷嗷叫,跟打了雞血似的。
蕭瑛坐在上首,等他們喊完了,才慢悠悠開口。
「敵軍主將是誰?」
底下安靜了一瞬。
一個文官站出來,拱了拱手:「回殿下,據探子回報,領兵的是大周鎮國公世子,王蕭。」
「王蕭……」蕭瑛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了皺,「就是那個在北疆八百破兩萬的?」
「正是此人。」
底下嗡嗡聲又起來了。
賀虎嗤了一聲,滿臉不屑。
「北疆是北疆,江南是江南。他那套在草原上好使,到了咱們這兒,屁都不是!」
蕭瑛沒接話,手指頭敲著桌面,咚咚咚,不緊不慢。
「再探。」
他抬頭看那文官。
「派人過江,看看江北到底有多少周軍。秀水縣、清越府,能摸多少摸多少。」
文官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賀虎急了,往前邁了一步。
「殿下!還探什麼探?直接打過去不就完了?就江北那點人,還不夠末將塞牙縫的!」
蕭瑛瞥他一眼。
「急什麼?」
「殿下!」
「我說了,再探。」
蕭瑛聲音不大,但語氣不容置疑。
賀虎噎了一下,臉漲得通紅,拳頭攥得咯吱響。
旁邊一個文官捋著鬍子,慢悠悠開口。
「駙馬爺,殿下說得對,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那王蕭敢在江北挑釁,說不定有什麼埋伏,咱們還是小心為上。」
「小心小心,小心個屁!」
賀虎一甩袖子,「你們這些讀書人,就知道縮頭縮腦!打仗靠的是膽氣,不是磨嘰!」
那文官臉一黑,剛要反駁。
蕭瑛抬手,止住了他倆。
「行了,別吵了。」
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頭,盯著秀水縣那塊地方看了半天。
「傳令下去。」
屋裡安靜下來,全盯著他。
「明日一早,水軍渡江。」
賀虎眼睛一亮,嘴角咧開了。
「在江北安營紮寨。」
賀虎愣了。
「殿下,紮寨?不打?」
「我說了,安營紮寨,不准主動出擊。」
蕭瑛轉過身,掃了一圈屋裡這些人。
「先站穩腳跟,摸清虛實,再作打算。」
賀虎臉都綠了。
「殿下!這、這不是慫了嗎?」
蕭瑛臉色一沉。
「賀虎。」
聲音不大,但帶著股子冷意。
賀虎後背一涼,趕緊單膝跪地。
「末將在。」
「你是主將,還是我是主將?」
「自然是殿下。」
「那本王的命令,你聽是不聽?」
賀虎額頭上的汗珠子往下淌,咬了咬牙。
「末將……遵命。」
蕭瑛沒再看他,走回去往椅子上一坐。
「都下去準備吧。明日卯時,水軍渡江。」
眾人齊刷刷拱手:「遵命!」
賀虎站起來,臉色鐵青,轉身就走。
靴底踩得地磚嘎吱響。
出了楚王府大門,他一腳踢飛了門口的石子。
「他娘的!」
旁邊幾個武將跟上來,壓低聲音。
「駙馬爺,殿下這是怎麼了?這麼好的機會不打,還紮寨?」
「就是,等那姓王的準備好了,再打就難了。」
賀虎咬著牙,回頭看了一眼王府的大門。
「慫包!」
他啐了一口,翻身上馬。
「走!」
馬蹄聲噠噠噠,消失在夜色里。
……
不久之後梁軍戰船黑壓壓地從江面上壓過來。
桅杆密密麻麻,跟樹林子似的。
船帆吃飽了風,鼓得滿滿當當,船頭劈開江水,浪花濺起老高。
王蕭早早得到了消息早就趴在江邊上的土坡上,手裡舉著望遠鏡,眯著一隻眼往江面瞄。
「好傢夥,這是把家底全搬出來了?」
他嘴裡嘟囔著,望遠鏡裡頭,梁軍戰船少說有幾十艘。
大船在前頭開道,兩邊還跟著幾十條小船。
船上站滿了兵,長槍如林。
周猛趴在他旁邊問道,「蕭哥!咱們就這麼看著?不在灘頭抵抗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