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有的是籌碼
「開門。」
王蕭騎在馬上，下巴一抬。
幾個親兵衝上去，對著朱紅大門就是一頓踹。
「砰！砰！砰！」
門板震得直晃，銅釘蹦下來好幾顆。
裡頭傳聲聲音。
「什麼人？膽敢……」
門從裡頭打開，兩個護院出來，臉紅脖子粗，張嘴就要罵。
話沒罵出口，就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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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黑壓壓幾列，全是兵。
刀槍如林，旗號遮天。
當先那匹馬上坐著個年輕將軍。
「你、你們什麼人？知道這是哪兒嗎？這是楚王府！你們不要命了？！」
王蕭騎在馬上，居高臨下，笑了笑。
「大周鎮國公世子，駙馬都尉、檢校司空、青明二州節度使、右金吾衛中郎將、上護軍、權知寧安府軍州事、青州行營馬步軍副都總管、賜紫金魚袋，王蕭。」
他一口氣念完，拍了拍馬脖子。
「前來接管王府。」
那兩個護院嘴張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什……什麼？！」
王蕭懶得再廢話，一揮手。
「進去！」
身後那五百火槍兵嘩啦啦往裡涌。
此時，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
王府裡頭，渾然不覺外頭的動靜。
幾個丫鬟端著銅盆從廊下過，還打著哈欠。
有個小丫頭蹲在花圃邊上，拿簪子逗蛐蛐兒。
「砰！」
大門被踹開的瞬間。
那蛐蛐兒蹦了，小丫頭也蹦了。
「啊！！！」
尖叫聲劃破晨霧。
士兵們蜂擁而入。
王府裡頭瞬間炸了鍋。
一個穿綠裙子的姑娘正從廊下過，手裡還端著碗燕窩粥。
看見一群穿鎧甲的兵衝進來，手一抖，碗「咣當」摔地上，粥濺了一裙擺。
「啊！！！」
她尖叫著往後跑，鞋都跑掉了一隻。
後頭那幾個丫鬟更絕，銅盆扔了，帕子丟了，水灑了一地。
有的往花叢里鑽，有的往假山後頭躲，還有個直接趴地上了，拿裙子蒙著頭。
「周軍進來了！周軍進來了！」
「快跑！快跑！」
「母妃！母妃救我！」
一個十二三歲的小姑娘從月亮門後頭竄出來，光著腳丫，頭髮散著，臉上還帶著枕頭印。
她一頭撞進王蕭懷裡，抬頭一看，愣了。
王蕭低頭看她。
小姑娘嘴一癟，眼圈紅了。
「哇！」
哭了。
王蕭：「……」
幾個親兵踹開廂房的門，裡頭床上躺著個年輕姑娘，被子蒙著頭，還呼呼大睡。
親兵一把掀開被子，那姑娘猛地睜開眼，看見滿屋子兵，嗷一嗓子，縮到床角，拿枕頭擋在身前，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
「你們……你們幹什麼？！」
「別叫，老實待著。」
外面，王蕭看著這雞飛狗跳的場面，腦仁疼。
「骷髏姐！」
王蕭沖珊瑚招招手。
「帶人去府庫，金銀細軟全搬出來，一樣別漏。」
王蕭低頭看著懷裡那小姑娘。
臉蛋圓圓的，臉上還掛著淚珠，仰著腦袋瞪他。
「你誰呀？」
「你猜。」
小姑娘嘴一癟，又要哭。
「父王！父王救命！」
王蕭樂了，扭頭沖院裡喊了一嗓子：「蕭瑛的閨女！誰家的？趕緊來認領！」
廊下那群哭哭啼啼的女人全愣住了。
一個穿藕荷色襦裙的女人從人群里擠出來，撲通跪地上，腦門磕得砰砰響。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孩子小，不懂事……」
王蕭把小姑娘往她懷裡一塞。
「看好嘍，別亂跑。」
那女人摟著孩子，渾身哆嗦，頭都不敢抬。
小姑娘趴她肩上，回頭瞪王蕭，腮幫子鼓得跟包子似的。
王蕭懶得搭理，大步往正堂走。
半個時辰後。
王府正堂。
人全到齊了。
烏泱泱站了一屋子。
妃子側妃、郡主縣主，還有幾個穿錦袍的宗室女，全擠在一塊兒。
有的哭有的抖，有的強撐著腰杆子裝鎮定。
王蕭往主位上一坐，鎧甲還沒卸，往椅背上一靠，翹起腿。
「都聽好了，本官是大周青明二州節度使王蕭。」
底下嗡嗡聲起來了。
「你們的楚王蕭瑛，在秀水湖被本官活捉了。」
安靜了一瞬。
然後炸了鍋。
「不可能！殿下怎麼會……」
「兩萬大軍，全軍覆沒。」
王蕭聲音不大，「駙馬賀虎，被本官砍了腦袋。剩下的兵，投降的投降，俘虜的俘虜。」
一個穿紅裙子的年輕女人臉刷地白了，腿一軟直接坐地上。
旁邊人趕緊扶她，她推開那人，瞪著王蕭，嘴唇哆嗦了半天。
「你、你胡說……殿下他……」
「我胡說？」王蕭樂了，「你們自己派人出去打聽打聽，看看城外頭現在插的是誰的旗。」
沒人吭聲了。
幾個年紀大的妃子互相看了看，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王蕭站起來，拍拍鎧甲上的灰。
「本官不是來殺人的。從今天起，王府一切照舊。」
他頓了頓，掃了一圈。
「但是有一條，誰要是敢惹事，別怪本官翻臉。」
底下沒人敢接話。
南宮伊諾靠在柱子上，抱著胳膊，扭頭瞅了王蕭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
「都收了？」
王蕭愣了下：「什麼意思？」
「我說這些女人，」南宮伊諾下巴往那一堆妃子郡主的方向努了努，「你當初在宣寧的時候，宣王宮那些王妃郡主，你可全收了。」
王蕭：「……」
「那能一樣嗎？那是宣王自己跑了，把她們扔下的！我那是收留，那蕭瑛又沒跑。」
南宮伊諾翻個白眼。
「得，你說什麼就是什麼唄。」
王蕭懶得跟她掰扯，扭頭沖外頭喊：「周猛！」
「在！」
周猛大步流星進來，鎧甲嘩啦響。
「府衙那邊怎麼樣？」
「全抓了，知府、通判、推官，大大小小几十號，一個沒跑。」
王蕭點點頭：「都看好了，別餓著也別虐待，回頭有用。」
他往前走了兩步，站住腳。
「把那知府放回梁國江都報信。」
周猛愣了：「放回去？」
「對。」
「謝靖霖那小子不是冊封我為寧安知府嗎？現在老子打下來了，這地盤就是我的，讓那知府回去告訴梁國皇帝，趕緊派人來談判。」
他頓了頓，咧嘴一笑。
「老子手上有蕭瑛，有兩萬俘虜，有的是籌碼。」
周猛走後，王蕭扭頭看珊瑚。
「府庫里的東西，清點清楚了？」
珊瑚點頭：「金銀不少，夠花一陣子。」
「把財寶分給將士們。」
王蕭壓低聲音，「今晚讓他們敞開了吃，大魚大肉管夠，別省。」
珊瑚挑眉：「都分了？」
「對，都分。剩下的保管好，免得有些人到時候惦記。」
王蕭頓了頓，嘴角往下撇了撇。
「有些人」說的是誰，珊瑚心裡門清。
馬德茂那胖子，趴在秀水縣屁股還沒好利索，眼睛怕是早盯著這邊了。
「今晚讓將士們老老實實待在軍營，哪兒都別去。」
珊瑚應了一聲，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