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奪門(下)
有個守衛反應快,伸手去推門。
兩個女衛幾步竄上去,用槍托一頂,門板「哐」地撞回去。
裡頭的人全懵了。
葛彪和史干臣聽見動靜剛要抵抗,脖子上已經架了兩把刀。
剩下那些守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刀都沒拔,直接蹲下了。
葛彪趴在地上,臉貼著磚縫,嘴哆嗦著:「別、別殺我、我什麼都說……」
史干臣更乾脆,磕頭磕得砰砰響:「娘娘饒命!小的都是被逼的!齊王他他讓小的亥時開門,暗號是三長兩短的火把……」
那宮女站在門口,攥著腰牌,臉色發白。
她早聽說要見血,可真看見了,腿還是有點軟。
許姜月走過來,聲音不大:「你該去拿什麼,就去拿什麼。」
宮女愣了一下,福了福身,轉身就往宮裡跑。
許姜月扭頭,瞥了一眼地上那兩個哆嗦的貨,沖身後擺擺手。
「拖下去,仔細看押,問清楚了。」
幾個女衛上來,把人提溜起來往外拽。
葛彪一邊被拖著走一邊嚎:「娘娘!小的都交代!都交代啊!!!」
沒人理他。
不久之後,王蕭帶著禁軍就順利進入明光門。
此時已經是戌時末了,瓮城裡火把通明,照得人臉上一片慘白。
許姜月迎上來,上下掃了他一眼,壓低聲音:「大都督,怎麼樣?」
「還行。」王蕭點頭,又補了句,「暫時挺順的。」
隊伍正嘩啦啦往裡涌。
等到人全部進入後。
鐵門栓往下一插,哐當一聲。
宮門立馬被關嚴實了。
王蕭左右瞅了一圈:「史干臣、葛彪那倆貨呢?」
「放心吧,沒給你殺掉。」
許姜月往牆角努努嘴,「都綁著呢,嘴也都堵了。」
王蕭順著看過去,那倆正縮在柱子後頭,繩子捆得跟粽子似的。
兩人臉都嚇白了,嗚嗚咽咽地說不出話。
王蕭走到二人面前,蹲下來,拍拍葛彪的臉。
「你們兩個狗貨,說說,待會兒齊王派誰來?多少人?」
葛彪嘴裡的破布一拽出來,話就跟竹筒倒豆子似的往外蹦。
「大、大都督,是齊王心腹殿前司神衛軍都指揮使劉順帶……帶兩千人,亥時正到,暗號是三長兩短的火把、回復是五聲布穀鳥叫聲」
史干臣在旁邊猛點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趙大牛湊上來:」大都督,劉順沒聽說過,想必是齊王身邊一條狗罷了。」
錢彪跟著撇嘴:「神衛軍那幫弟兄,上個月還因為餉銀鬧過,這時候換個生瓜蛋子來帶,能服眾就有鬼了。」
話音剛落,後頭腳步聲急。
楚嗣煦和張孝卿一前一後從東宮方向跑過來。
「大都督!」張孝卿拱了拱手,「東宮那邊妥了,太子殿下讓臣來聽您調度。」
王蕭點點頭,掃了一圈瓮城裡頭的人。
「聽好了。」
王蕭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真真切切。
「等會兒齊王的人進來,先放前面那幾百人進瓮城。」
他手指頭往頭頂一指,「等我信號,直接關門。」
「外頭剩下的,交給咱們的人。」
周猛咧嘴一笑:「關門打狗唄?」
「對嘍。」
趙大牛抱拳,帶著人就往兩邊牆上爬,錢彪和孫浩各領一隊,貼著牆根蹲好。
火把滅了大半,瓮城裡暗下來,只剩牆頭上幾點昏黃的光。
王蕭轉身,三兩步走到謝菀青跟前。
她還癱在地上,兩個宮女一左一右扶著,臉色白得跟紙似的,眼淚糊了一臉。
王蕭蹲下來,跟她平視。
「七公主,你聽好了。」
謝菀青抬頭看他,嘴唇哆嗦著。
「你四哥今晚要幹什麼,你心裡有數了,他連你都不放過,你還替他遮掩什麼?」
謝菀青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嘴張了張,沒說出話。
王蕭沒給她躲的機會,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低了:「待會兒打完了,你站出來,把你知道的、聽見的、看見的,全說出來,然後當著百官的面,當著陛下的面。」
「我……」
「你別無選擇。」
王蕭打斷她,「你四哥要你的命,我留你的命,你自己掂量。」
謝菀青咬著嘴唇,牙關打顫,半天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句:「本宮……我說。」
王蕭站起來,沖珊瑚使了個眼色。
珊瑚上前,把謝菀青從地上扶起來,聲音難得軟了半分:「殿下,先到邊上歇著,待會兒用得著您。」
謝菀青被攙到牆角,靠著柱子坐下來,渾身還在抖,但眼睛已經不躲了。
王蕭掃了一圈,壓低聲音:「都埋伏好,等人進來,聽我號令。」
眾人領命後,王蕭轉身往敵樓上走了。
……
與此同時。
北疆大軍駐地。
火把通明,齊王騎在馬上,身後黑壓壓跟著大批人馬和護衛,鐵甲在火光里嘩啦響。
「劉順!」
齊王一嗓子甩出去。
「末將在!」
「你帶神衛軍五個指揮,兩千人,去皇宮。」
「殿下放心!」
劉順抱拳,撥馬就走。
齊王又扭頭看向劉武,聲音拔高了幾度。
「分發兵器!隨後跟隨本王,控制武庫!」
「是!」
劉武應得乾脆,轉身就下去張羅。
一捆捆刀槍從庫房裡抬出來,士兵們排隊領,動作倒是不慢。
齊王又叫來兩個心腹。
「你們各帶八百死士,分別包圍魏王府、趙王府,一個都不許放出來。」
兩人領命,翻身上馬就跑。
林子宵又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殿下,王蕭那邊……」
齊王皺了皺眉,扭頭看向自己的衛隊長。
「你,帶八百人,去鎮國公府。」
「府里上下,一個不留。」
衛隊長一點頭,轉身點兵去了。
林子宵嘴角一翹:「殿下,下官也去……」
「你去什麼去?」
齊王斜他一眼,「一個書生,湊什麼熱鬧?跟著本王。」
林子宵張了張嘴,到底沒敢再吭聲,縮著脖子跟在馬後。
劉武出了帳,快步回到自己那一營。
帳篷裡頭,南宮晟已經換好了普通士兵的衣裳,正蹲在地上擦刀。
劉武將帳簾一放,壓低聲音:「大王,齊王下令了,馬上出發。」
南宮晟站起來,把刀往鞘里一插,拍了拍身上的灰。
「一切照常。」
劉武點點頭,轉身出去傳令。
南宮晟站在帳中,聽著外頭兵馬調動的嘈雜聲,嘴角往下撇了撇。
齊王啊齊王,你算來算去,可算過這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