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逼宮
這倆貨剛才還縮在桌子底下發抖,這會齊王剛趴下,就蹦出來搶權,比街頭搶食的野狗還快。
趙王第一個蹦出來:「父皇,政務不可荒廢,兒臣願為父皇分擔!」
魏王當場就急了,一把拽開趙王:「三弟,二哥大你五歲,還是二哥來!」
說完扭頭扯了扯薛宰相的袖子,暗示他幫自己說話。
「二位王爺,不必了!」
王蕭直接打斷。
二人愣住。
王蕭不理他們,扭頭看向龍椅上的皇帝,語氣完全不是在商量。
「父皇,兒臣建議,朝廷政務交給東宮處理。」
殿裡安靜了一瞬。
魏王臉漲成豬肝色:「這、這豈有此理!大哥早就無法處理朝政了!」
趙王跟著點頭如搗蒜:「對對對!他連床都下不來!」
王蕭打斷他,聲音不大,卻壓得倆人同時閉嘴。
「東宮詹事府有完整的行政班子,二位王爺是在質疑什麼嗎?」
他頓了頓,嘴角往下撇了撇。
「別忘了,你們的府邸和家眷,還被齊王的軍隊包圍著呢。」
魏王:「……」
趙王:「……」
倆人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愣是一個字沒憋出來。
在場眾人心裡頭門清。
把政務交給東宮,跟直接交給王蕭有什麼區別?
王蕭懶得再看這倆活寶,沖張孝卿一抬下巴:「張詹事,擬旨吧。」
張孝卿剛要應聲。
「慢著!」
薛介衡從人群里竄出來,紫袍都跑歪了,花白鬍子一抖一抖的。
「王蕭!你……你這是造反啊!擬旨的事兒,我這個宰相還在這兒呢!」
老頭兒氣得臉紅脖子粗,心裡頭那叫一個急。
好不容易熬到周宰相倒台,齊王完蛋。
自己支持的魏王眼看就要上位了,就差趙王一個對手了。
自己的閨女馬上就要嫁給魏王,這一把要是成了,那就是後族啊!
這時候把政務交給東宮,那自己這些年圖個啥?
王蕭看著他,忽然笑了。
「父皇,薛相忠心耿耿,勞苦功高,兒臣倒是有個建議。」
薛介衡一愣。
「撤去薛相尚書省左僕射兼門下侍郎,加封中州節度使,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司徒。」
薛介衡腦子嗡的一下。
全是虛的!
節度使?遙領!
開府儀同三司?好聽!
檢校司徒?更虛!
這不就是明升暗降,一腳把自己踢出朝堂嗎?
王蕭走過去,拍拍薛介衡的肩膀,拍得老頭兒一個趔趄。
「薛相,您一直在為我說話,我都記著呢,回頭咱再商量商量,給您個公爵,兒子們也都安排上,該當官當官,該娶公主娶公主,虧待不了您。」
薛介衡嘴張著,喉嚨里「咕嚕」一聲。
公爵?
你就是給個王,老子也不稀罕啊!
老子要的是實權!
是朝堂上說了算!
可這話他能說嗎?
說了就是「心懷不軌」。
不說那就是徹底退休。
老頭兒站在那兒,臉上一陣青一陣白,胸口那股氣翻江倒海,堵得他喘不上來。
「你……你……」
手指頭指著王蕭,哆嗦了半天。
然後。
「噗!」
一口老血噴出來。
整個人直挺挺往後倒。
「薛相!」
「老師!」
魏王第一個撲上去,臉都白了,手忙腳亂去扶。
薛介衡躺在地上,人事不省,嘴角還掛著血。
王蕭低頭看了一眼,面不改色,沖旁邊擺擺手。
「扶薛相……不對,薛司徒下去歇著,找個太醫好生診治,別怠慢了。」
幾個禁軍上來,七手八腳把薛介衡抬走。
魏王想跟上去,被王蕭一個眼神釘在原地,腿都邁不動。
王蕭站在殿中央,掃了一圈。
文武百官全低著頭,大氣都不敢喘。
蠟燭芯噼啪響了一聲。
張孝卿跪在那兒,手裡的奏表還舉著,手穩得很,一眼都沒往薛介衡那邊瞟。
王蕭心想,薛介衡確實幫自己說過話,可他始終是魏王的人。
這種人不能留在未來的行政班子裡面,給個高位養老,體面退場,對誰都好。
這時候,張孝卿草擬好了詔書,時間緊急,裡頭只寫了最要緊的。
齊王那幫人怎麼處置,東宮攝政,薛老頭兒明升暗降,一條條列得明明白白。
皇帝捏著那捲黃綾,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他能說什麼?
這詔書一蓋印,他就真成擺設了,傀儡,牌位。
王蕭跪在底下,等了一會兒,抬頭看了他一眼。
「父皇。」聲音不大,帶著點沙啞,眼眶還有點紅,「兒臣護駕來遲,讓您受驚了。」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滾了滾,像是在忍著什麼。
「外頭那些亂兵,雖然暫時穩住了,可畢竟五萬人,萬一待會兒再鬧起來……兒臣怕,到時候護不住您周全。」
「愛……愛婿啊……」
老皇帝擠出個笑,比哭還難看,「這事兒是不是太急了?要不再……」
「父皇!」
王蕭打斷他,往前走了兩步,壓低聲音,那語氣跟聊家常似的。
「您想啊,齊王都反了,外頭兵荒馬亂的,萬一待會兒叛軍殘部殺個回馬槍,放一把火……」
殿裡安靜了一瞬。
這話說得那叫一個委婉。
可滿殿文武,哪個是人精?
「護不住您周全」。
翻譯過來不就是,您要是不答應。
齊王造反,亂軍之中,皇帝「不幸」駕崩,史書上寫一筆,誰還能說什麼?
造反嘛,皇帝意外被燒死了,不是很正常?
殿裡安靜了一瞬。
魏王趙王對視一眼,心裡頭同時罵了句髒話。
你他娘這是跪?
分明是拿刀架脖子逼宮。
老皇帝要是真不答應。
他王蕭翻臉比脫褲子睡老婆還快。
到時候「齊王叛軍餘孽」一衝進來,自己這些「目擊證人」,怕是一個都跑不掉。
「父皇!」
魏王第一個反應過來,撲通跪下了,腦門磕得砰砰響:「父皇!大局為重啊!」
趙王跟著就趴下了,聲音都帶了哭腔:「是啊父皇!您要是有個好歹,大周就完了!」
底下嘩啦啦跪了一片,紫袍緋袍鋪了一地。
「陛下!臣等懇請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
「陛下!快加蓋玉璽吧!」
「陛下!來不及了!」
「父皇!」
王蕭忽然撲通跪地,聲音都哽咽了,眼眶通紅。
「您若是不答應,兒臣、兒臣保護的就只能……」
他抹了把眼角。
「只能是大周了!」
什麼叫他「能保護的只能是大周」?
那就是說,皇帝他保不住了唄。
皇帝攥著玉璽,手抖得跟帕金森似的。
他看看王蕭,又看看底下那群磕頭如搗蒜的大臣,心裡頭那個恨啊。
這幫狗東西,平日裡吃他的喝他的。
關鍵時刻全他娘倒向王蕭。
可他敢不蓋嗎?
亂兵圍苑、五萬大軍近在咫尺、自己連護衛都沒幾個。
王蕭那話明擺著就是。
你不答應,朕今天就「殉國」了。
皇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還不死心,目光往人群里掃,落在王堅身上。
老頭兒拄著拐杖站那兒,腰杆筆直,皇帝擠出個笑:「太尉,您看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