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自投羅網」
杜子騰一揮手。
幾個家兵上來,一左一右架住胡老四的胳膊就往外拖。
「老爺!老爺您不能啊!小的跟了您十幾年……」
「閉嘴!」
杜子騰瞪他一眼,「先關起來,等本官查清楚了再說。」
胡老四被拖下去,嚎叫聲越來越遠。
杜子騰轉身,臉上的怒色瞬間收了,堆出一臉笑。
「郡馬爺,您看這事兒鬧的,下官管教不嚴,讓您見笑了。」
他嘴上客氣,心裡頭卻有自己的算盤。
先把這郡馬穩住,好吃好喝伺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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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頭再派個心腹,悄悄去西州打聽打聽。
肅王到底有沒有這麼個女婿,一問便知。
真的,那就好好供著。
假的……
呵呵,龍門鎮後面的亂葬崗,不缺他這一具。
王蕭擺擺手,一臉無所謂。
「杜大官人客氣,誰身邊還沒幾個廢物?」
杜子騰連連點頭,側身一讓。
「郡馬爺,這破地方哪是您待的?走走走,跟下官回龍門鎮,下官那宅子雖然簡陋,好歹比這兒強。」
「好酒好菜,美人伺候,您好好歇歇。」
王蕭也不客氣,抬腳就往外走。
「那本官就叨擾了。」
他當然知道杜子騰打的什麼算盤。
先把胡老四關起來,把自己安頓好,轉頭就派人去西州核實。
真假一問便知。
不過嘛……
杜子騰趕緊跟上,一路小跑,腰彎得跟蝦米似的。
後頭那幫家兵面面相覷,讓開一條道。
王蕭翻身上馬,沖自己人一揮手。
「走。」
三百來號人嘩啦啦跟上,馬蹄聲噠噠噠,在夜色里格外清楚。
杜子騰騎在馬上,時不時偷眼瞄王蕭。
那氣度,那排場,那說話那股子橫勁兒……
不像假的。
可胡老四那廢物,也不像是會無緣無故冤枉人的人。
他心裡頭七上八下,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算了,先穩住再說。
先把這郡馬爺伺候好了,回頭再派人去西州問問肅王。
真金不怕火煉嘛。
到時候真假一問便知。
……
龍門鎮。
杜家豪宅燈火通明,照得跟白天似的。
杜子騰早就派人回府通知準備接待,門口兩排丫鬟站得整整齊齊,見了王蕭,齊刷刷福身。
「恭迎郡馬爺……」
聲音又軟又糯,跟抹了蜜似的。
王蕭翻身下馬,掃了一圈,心裡頭嘖了一聲。
這排場,比一般王爺還大。
杜子騰在前頭引路,連連點頭哈腰。
「郡馬爺,您看是先沐浴,還是先吃點東西?下官讓人備了幾個水靈的小丫頭,伺候您歇息……」
王蕭擺擺手。
「不急不急。」
他往正堂里走,一屁股坐到主位上,翹起腿。
「父王說了,到了龍門鎮,得先回信。」
杜子騰一愣。
「回信?」
「對。」王蕭從懷裡摸出那塊玉佩,在手裡掂了掂,「這玉佩,得送回雲涼去。還有,你們府上的好首飾,裝幾件,給郡主一併捎過去。」
杜子騰眼珠子轉了轉。
呦呵。
主動要自己派人去西州?
這倒是沒想到。
南宮伊諾站在後頭,心裡頭咯噔一下。
這貨瘋了?
主動派人去核實?那不是自投羅網嗎?
她偷眼瞄王蕭。
王蕭面不改色,嘴角還掛著笑。
他當然知道杜子騰肯定會核實。
杜子騰這老狐狸,肯定要派人去西州問。
如果是飛鴿傳書的話,兩天就能有回信。
到時候自己就穿幫了。
倒不如自己主動提出,要求帶著玉佩、帶著首飾,派人走陸路。
一來一回,少說十天半月。
再說了……
自己還可以派人在路上截殺。
杜子騰連連點頭:「好好好!郡馬爺請便!草民這就去準備!」
王蕭站起來,拍拍袍子上的灰。
「文房四寶伺候。」
杜子騰趕緊沖外頭吼了一嗓子。
「來人!筆墨伺候!」
書房門一關。
外頭,謀士湊到杜子騰跟前,壓低聲音,「老爺,這……」
杜子騰擺擺手,眯著眼,「人家主動要派人去西州,不像是假的,大不了,咱也派個人跟著,到了雲涼一問便知。」
謀士點了點頭,沒再吭聲。
書房裡頭。
南宮伊諾憋了一路,門一關就炸了。
「你瘋了?讓他派人去西州?那不是……」
王蕭抬手打斷她,扭頭看向珊瑚,「骷髏姐,你派幾個機靈的,去沿途驛站設伏,該怎麼做,你懂的。」
珊瑚愣了愣,隨即嘴角一翹。
「明白。」
她轉身就出去了。
南宮伊諾眨巴眨巴眼,忽然樂了,「你可真夠損的。」、
王蕭微微一笑。
南宮伊諾撇撇嘴:「身份是糊弄過去了,錦陵府怎麼辦?被團團圍著,咱怎麼解圍?」
「這倒是個問題。」王蕭從抽屜里翻出塊成色一般的玉佩,拿布擦了擦,往信封里一塞,封好口,「不過我有主意了。」
「啥主意?」
王蕭沒搭理她,從抽屜里翻出塊成色一般的玉佩,拿布擦了擦,往信封里一塞,封好口。
然後推門出去。
杜子騰正站在廊下,見他出來,趕緊迎上來。
「郡馬爺,都備好了。」
王蕭把信封往他手裡一拍,「這是父王交代的,玉佩在裡頭,好好派人送,別出岔子。」
杜子騰雙手接過,連聲應道,「郡馬爺放心,下官一定派人妥妥噹噹送到!」
王蕭點點頭,打了個哈欠。
「首飾挑好了沒有?」
「挑好了挑好了。」
杜子騰趕緊從身後管家手裡接過個錦盒,雙手捧著遞上來,「郡馬爺您過目,都是上等的貨色。」
王蕭隨手掀開蓋子。
好傢夥。
金鑲玉的鐲子、赤金嵌寶的頭面、拇指大的東珠……
最底下還壓著一疊銀票,厚厚一摞,少說上萬兩。
王蕭挑了挑眉,斜眼看他。
「杜大官人,這是?」
「嘿嘿,一點心意。」杜子騰搓著手,笑得滿臉褶子,「郡馬爺一路辛苦,這是下官孝敬您的,到了西州,還望郡馬爺在肅王殿下面前,替下官美言幾句。」
王蕭把錦盒蓋上,往桌上一擱。
「懂事。」
杜子騰眼睛一亮。
「不過這銀子嘛,本官不要,到時候,都去交給父王。」
他把錦盒往信使懷裡一塞,拍了拍,「父王的規矩,你懂的。」
杜子騰連連點頭。
「是是是,郡馬爺高風亮節。」
王蕭一臉不耐煩地擺擺手:「杜大官人,你記得告訴送信的,都小心著點,要是磕了碰了,我倒好說,郡主那邊要是生氣了……我可救不了你。」
杜子騰連連點頭哈腰:「郡馬爺放心!小的省得!省得!」
他擠出個笑,扭頭沖那信使板起臉,「都聽見了?路上小心著點!要是磕了碰了,仔細你的皮!」
那信使縮了縮脖子,連聲應是,捧著錦盒一溜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