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這麼著急走？
終於，這個傍晚，在得到蘇春生答應的消息後，蘇曉蔓做了決定離開西北。
太陽還沒落山，周凜是一個人回來的，蘇春生也不在，他去了農場，說是匯報事情。
周凜回來的時候難得的沒穿軍裝，蘇曉蔓看著他走近，近到能看清他的臉。
那張臉仔細看的話還是那副老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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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眉斜飛，鼻樑高挺，薄唇微抿，襯得眼窩有些深。
那雙眼睛的顏色說不清是深褐還是墨黑，只是看著總是冷冰冰的，看不出底下的東西。
也不是第一次看了，蘇曉蔓知道他的眼底里有她看不懂的、翻湧著的、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東西。
只是那東西藏得太深，也沒有要露面的想法。
周凜的軍靴踩在地上，揚起一小片塵土。
這個小院子跟以前相比變了太多，那一小塊地里種的菜綠的與整個大西北都格格不入。
就像是蘇曉蔓。
不知道為什麼，周凜一直都覺得蘇曉蔓就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蘇曉蔓還坐在那個木椅上，她的臉微微側著，像是在看他卻又像是不在看他。
濃密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
兩人對視的片刻，周凜能感覺到自己心跳的異常，就好像一直平穩飛行的戰鬥機出了事故，開始無法挽回地往下墜去。
也只有這個時候，飛行員才不得不面對，接受和承認這個必死的結局。
他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周凜：「你爸呢？外面熱，怎麼不進去吹風。」
蘇曉蔓從椅子上站起來。
「等你。」她說。
有時候直覺太敏銳了也不好，周凜極力的觀察著蘇曉蔓的表情，然年後抬步跟著進了屋子。
客房裡好像本來就沒什麼東西，但周凜還是一眼看到了床上那個收拾好的包。
癟癟的。
本就空蕩的客房裡顯得更加空曠了。
想想蘇曉蔓來西北不過月余，他買的那兩個風扇被整整齊齊地放在了牆角。
蘇曉蔓轉過身看著周凜：「周凜。」
周凜的眉毛微微擰著，在等她說話，又像是在怕她說話。
「咱們今天就去把離婚手續辦了吧。」
周凜的眼睛從蘇曉蔓的眼睛移到她的眉毛，又從眉毛移到鼻尖，從鼻尖移到嘴唇，最後從嘴唇移回眼睛。
那一圈走下來，他像是走了很遠的路。
「為什麼？」周凜幾乎是下意識地開口。
然後又說：「這麼著急？」
蘇曉蔓：「這事我想了很久了。」
「我們之間能領證完全是因為周伯父，你討厭被安排，也不想湊合，我也不想湊合。」
「與其這樣不上不下地耗著，不如趁早結束了好。」
「正好我爸也同意了，我打算儘快帶著他離開西北。」
周凜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因為蘇曉蔓說得對。
是他脾氣反覆無常，是他被逼跟她領證。
剛開始他的態度是那麼惡劣，這對蘇曉蔓來說明明也是無妄之災。
糾結與恩怨都是周凜的，總不能他打一巴掌再給一個甜棗就要蘇曉蔓忘記之前的事。
「行，」周凜答應了。
他又想抽菸了，可是身上的煙早在剛剛周伯仁來的時候就抽完了。
蘇曉蔓也說不上自己是鬆了口氣還是沒松這口氣。
但就結果來看，周凜能幹脆利落地答應，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周凜斂去眼神中的異樣，問：「你還沒回答我，為什麼這麼著急走？」
饒是現在才是下午一兩點，但等兩人辦完手續出發，然後再前往火車站都得到晚上天黑了。
蘇曉蔓答不出來，也不知道怎麼答。
她只是不想蘇春生趟渾水，而且白天又看見趙建軍，所以最好能立馬就走。
「不為什麼，就是想走。」蘇曉蔓避開他的目光：「我們趕緊去辦證吧。」
周凜的眉頭皺了一下。
所以蘇曉蔓這是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他一起待了？所以是很討厭他的吧。
否則的話，周凜想不到蘇曉蔓這麼著急離開的理由。
「行，」他說，「你不說，那我就不問。」
周凜忽略蘇曉蔓眼裡的焦急，自己卻是走到桌邊的椅子上坐下，然後將角落裡的風扇打開吹了起來。
從頭到尾，動作極其自然。
幾乎是在蘇曉蔓發出疑問的前一秒，周凜才開口：「手續我去辦，不用兩個人一起去也行。」
蘇曉蔓愣了一下：「這樣也行？」
周凜點點頭，當然可以，但前提是他真的去辦。
他從抽屜里翻出一張紙和一支筆來：「想好離開西北去哪兒了嗎？」
「你要是今天著急走的話，可以先辦地址給我，我辦好了把文件給你寄過去。」
蘇曉蔓看著那張紙，又看了眼外面的時間，猶豫了一下。
這樣倒也行，反正周凜巴不得離婚呢，沒什麼好擔心的。
不過她沒寫：「那等我安頓下來了再聯繫你，你再把東西給我寄過來。」
周凜拿筆點了點桌子：「這樣也行。」
他的嘴角微微動一下，已經做好了準備。
先讓蘇曉蔓安心走再說，等她走了，再討論後面的事情。
「蘇伯父在農場嗎？我開車送你們。」
周凜站起身，直接去拎那個包。
果然輕得要命，也沒有等蘇曉蔓說話的意思直接往外走。
蘇曉蔓：「不用送了，我和我爸自己去車站就行。」
周凜沒有回答的意思，蘇曉蔓只好跟著坐上了車往農場開去，去接蘇春生。
到農場的時候蘇春生剛好出來。
看見駕駛座坐著周凜，蘇春生臉上露出一副複雜的表情。
周凜：「蘇叔，上車吧。」
蘇春生點了點頭上了車，但還是說了句：「這段時間麻煩你和你爸爸了。」
周凜向來不會處理這種和男性長輩的關係，於是沒接話，只是微微點了下頭，表示聽見了。
蘇曉蔓和蘇春生都坐在后座，周凜則再次發動了車子。
眼看著車子即將駛離農場，遠處突然傳來一個急切的聲音，斷斷續續的。
「周團長！周團長！等等！」
車子霎時停住，三人都看向車外。
「沈明亮？」周凜皺眉，老頭這是又幹什麼？
沈明亮快速跑過來卻是直接找周凜的：「周團長，出大事了，政委和司令員都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