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煞氣沖天
震動源自地底深處。
毫無預兆，全無聲響，腳下青石地磚毫無來由的一顫，地底深處有龐然大物翻滾。
蘇晏睜眼。
他盤坐院落中央整整一夜，靈力以經恢復七八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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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無暇顧及靈力盈虧，全功率催動【尋脈】。
地底圖景躍入眼帘。
哪團黑色煞氣比昨夜膨脹三倍有餘。
煞氣捨棄緩慢匯聚的姿態，雲夢澤地脈深處渦流急轉，周遭地脈靈氣被強行扯入漩渦中心。
蘇晏五指合攏。
時間提前。
玉簡記載期限為三日後，眼下僅過兩日。
玉簡情報存偽，或者玄陰谷臨時發難。
他無暇權衡概率，地底震動驟然暴增，青石地磚縫隙滲出極細黑氣，黑氣轉瞬即滅，腐朽惡臭卻直鑽鼻腔。
蘇晏起身，手掌拍擊儲物袋，引靈鋤破空落入掌心，鋤身陣紋受黑氣刺激自動亮起，低沉嗡鳴震顫空氣。
他大步跨至院落中央陣基旁，單膝砸地，雙手死死攥住引靈鋤柄，鋤刃重重壓入青石陣基核心刻紋。
「尋脈，全開。「
靈力狂涌，眼底泛起刺目白光，地底萬物於視野內纖毫畢現。
他看清了。
玄陰谷埋於地脈深處的引爆點並非孤立，足有七處。
七處節點分布雲夢澤坊市七方，精準對應地下靈脈七條主幹分支，若同時引爆，煞氣必沿七條分支倒灌地面，無人能有喘息之機。
百草閣鎮脈鎖僅布於地表淺層，斷難阻截深層爆發。
粗糙屏障直面七點同爆衝擊，最多硬抗一息。
蘇晏咬緊後槽牙，視線掃過七處節點。
截脈大陣僅覆蓋甲字三十九號院，方寸之地尚存生機。
院牆之外皆為劫灰。
他絕非善類，更無力拯救整座坊市。
林晚秋居所距甲字區邊緣僅隔兩條街。
蘇晏視線鎖定最靠近林晚秋住處哪一個節點。
該節點煞氣積蓄遠淺於其餘六處，布設手法倉促，或曾受外力阻礙。
一個念頭划過腦海，極快，極冷。
截斷七處節點絕無可能，但單破一處或有勝算。
代價幾何他心知肚明。
強行以引靈鋤刺入外部地脈節點，無陣基鋪墊，無截脈大陣作骨架，純靠自身靈力與【地氣】根性死撐，靈力透支板上釘釘，不當場昏死便算命大。
蘇晏低頭注視手中引靈鋤。
鋤身陣紋持續嗡鳴，玄冰鐵寒意順鋤柄刺入掌心，強行扯回他散亂的思緒。
他起身走向院門。
扯開門閂，外面街道以經亂作一團。
坊市修士驚慌奔逃，人潮湧向核心區或逃往外圍，嘶喊雜糅腳步與法術爆鳴，地底震動愈發密集，青石路面崩開細密裂縫，黑氣自裂縫噴涌，所過之處空氣重壓迫人，靈力運轉艱澀。
蘇晏側身讓過一名橫衝直撞的散修，大步邁向林晚秋住處。
他並未奔跑。
奔跑徒耗靈力，他必須將力量留至終局。
行出不足半條街，地底傳出沉悶巨響，深處有巨物斷裂。
蘇晏腳下一頓，將【尋脈】催至極限。
七處節點中已有兩處向上翻湧，煞氣擊碎地脈封層，正向地表倒灌。
餘波迫在眉睫。
他加快步頻，仍未奔跑，每一步卻遠超常人，腳底【地氣】根性自發運轉，地脈微薄靈機順腳掌攀爬入體，勉強填補乾涸的靈力。
林晚秋所在的巷弄落入視野。
蘇晏駐足巷口，將【尋脈】刺入地下。
最淺哪處節點正處巷弄正下方，距地面不足三丈。
他屈膝蹲地，引靈鋤刃死死抵住青石路面，靈力倒灌，鋤尖強行逼出一道細密陣紋。
並非截脈大陣，他根本無暇構築繁複陣盤。
僅是一道粗劣引流紋，強行將節點煞氣導向身側空置地脈分支，逼迫其錯位爆發。
這是他所能觸及的極限。
引靈鋤刃刺透青石，地面崩碎，黑氣自裂縫噴涌直撲面門。
蘇晏屏息，靈力全開，將【地氣】根性壓至極深處，強扯地脈微薄靈機盡數灌入引靈鋤陣紋。
鋤身狂顫，嗡鳴聲拔高至刺耳。
地底節點受引流紋強拉，煞氣涌動軌跡發生偏轉，一寸，兩寸。
地底爆出第二聲巨響，遠比第一聲深沉。
其餘六處節點同時引爆。
黑色煞氣自坊市各處裂縫沖天而起，遮天蔽日，整座雲夢澤坊市墜入黑霧深淵。
腳下地面狂震，他死死攥住引靈鋤，將最後一滴靈力砸進陣紋。
該節點煞氣受引流紋強行裹挾，避開巷弄正下方，斜向沖入旁側無人廢棄巷道。
黑氣自廢棄巷道裂縫噴涌，無聲潰散，未傷及分毫。
蘇晏鬆開引靈鋤，跌坐再地。
靈力透支引發眩暈鋪天蓋地的襲來，他單手死摳引靈鋤柄，強撐殘軀不倒。
四周黑霧乘風翻滾，遠處傳來混亂嘶喊，夾雜法術爆鳴與修士奔逃腳步。
蘇晏倚靠引靈鋤抬頭。
巷弄深處林晚秋的破舊木門緊閉，門縫滲出微弱金光，金甲符以經激活。
她察覺了異樣。
蘇晏閉眼，將最後殘存意識壓入【尋脈】，確認該節點徹底泄壓，再無二次爆發之虞。
他喚出識海面板。
不為查看經驗，只為藉此抵禦眩暈保持清醒。
【當前職業狀態：】
【靈植夫：Lv.2（10/200）】
【陣法學徒：Lv.1（98/100）】
【尋脈人：Lv.1（67/100）】
【丹道雜役：Lv.1（3/100）】
【系統提示：你以不完整的陣法引導外部地脈節點煞氣偏轉，完成越階地脈干預。】
【尋脈人經驗+27！】
【系統提示：陣法學徒經驗值已達上限，請尋求突破。】
蘇晏關閉面板，背靠引靈鋤，枯坐於黑霧之中，任由靈力緩慢回流。
頭頂蒼穹被煞氣浸染成深沉墨色。
遠處百草閣方位，一道銀白靈壓轟然擴散，築基大修士悍然出手。
沐清寒或其餘大修已然展開反制。
蘇晏靜聽遠方動靜，紋絲不動。
大局以經脫離他掌控範疇，他該做的皆已落幕。
巷弄金光仍隔著門縫向外滲透，穩固異常，未曾熄滅。
蘇晏將引靈鋤橫置膝頭，閉目，於周遭震動與嘶喊中調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