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壞了,我成司馬睿了
第258章 壞了,我成司馬睿了
謝雍灰頭土臉地離開。
這才有幾個後生鑽了出來,他們來到老頭的身邊,臉上都有些擔憂。
「祖父,這樣不會引來大將軍的報復嗎?」
「報復??」
「嗬,這不是一家的事情,事情是我們做的,他最後卻要派人來搶走...哪有這樣的事情?若是這次退讓了,往後他豈不是要為所欲為?想要什麼就拿什麼?!」
幾個才俊紛紛點頭。
有一後生說道:「可大將軍也答應了啊...」
黃老頭繼續說道:「羊使君以信義而聞名,他說的話,是可以相信的,大將軍這些年,只跟我們索要好處,所答應我們的事情,卻很少能辦成...」
「況且,羊使君是要拉著我們一同做事,一同締造更多的利益,大將軍呢?他只是想掠奪利益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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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羊使君在,就算屯田出了事,他也能去承擔責任,可大將軍呢?萬一流民惹出了事,誰來承擔?大將軍承擔嗎??」
後生們聽聞,緩緩點頭。
黃老頭冷哼了一聲,「這是有奸賊蠱惑大將軍...要行亂政!!」
「都是劉隗,刁協那樣的惡賊!!」
.......
大將軍府內。
錢鳳,沈充,謝雍,剛剛回來的諸葛瑤都坐在了王敦的面前。
屋內的氛圍壓抑,沒有人言語。
王敦的命令....完成的並不好。
豪族沒有起身響應,商賈們更是乾脆,直接就逃走了,負責屯軍的將士們都是願意聽從,可他們本來就要仰仗他人的資助,沒有東西,拿什麼屯田?
謝雍連著去拜訪了許多豪族,卻沒有一個答應他的,甚至,他們反過來責問謝雍,態度很是不好。
錢鳳緩緩開口,「大將軍,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事情已經傳到了各地,六州之內,多有不安,許多官員們上書,詢問這件事,還有人辭官表示不滿...就是我們府內的官員們,也有微詞。」
王敦氣得發抖。
「這幫狗賊,竟然敢無視我的命令,還妄圖『逼宮』...聯合起來上書,說我身邊有奸賊蠱惑,這幫狗賊是把我當成了...」
王敦也是在看到官員們集體上書之後,猛地反應過來:不好,自己成司馬睿了!
此情此景,跟司馬睿何其相似。
官員和豪族聯合起來,反抗自己這個最高統帥,雖然不是明面上的直接鬥爭,卻是通過不配合,勸諫,鼓動輿論等方式來進行逼迫。
這不就是朝中門閥對抗皇帝的方式嗎??
錢鳳也是懵了。
現在被罵的最多的就是他跟沈充了。
荊州人把他們倆比作劉隗和刁協,說他們行苛刻之政,迫害賢人。
錢鳳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反劉隗刁協反了那麼久,一直都把他們當成自己的死敵,到頭來竟享受跟他們的同等待遇。
再想起這兩人的下場,錢鳳更是膽寒,不過,總不能有人往大將軍這裡清君側吧???
此時此刻,王敦對當初羊慎之所說的話,有了更深的認知。
權力到底在誰的手裡?
皇帝的手裡嗎?
包括這荊州江州等地的權力,又是在誰的手裡?
在自己的手裡嗎?
這些豪族敢辱罵自己的大臣,而王敦卻不能對他們動手,因為土地錢糧都在他們的手裡,王敦很需要他們來提供維持大軍所需的錢糧,還需要他們的子弟來出任官職,幫著自己做事,自己大軍之中,超過六成以上的軍官都是這些豪族出身的。
哪怕是想明白了,王敦仍然不能釋懷。
沈充此刻麻木的說道:「大將軍,送羊慎之離開吧...讓他去別的地方。」
王敦看向他,「憑什麼他能做成的事情,我卻做不成....」
錢鳳開口說道:「大將軍,建康之內,王公能辦成的事情,皇帝卻辦不成,這是同樣的道理。」
「在那些人的眼裡,羊慎之跟他們是同路的,有相同利益,能共進退,而大將軍卻在他們之上...」
錢鳳勸道:「大將軍,還是讓他繼續辦理這些事情吧。」
「先前是我短見,沒想到會引起這麼多人的反對,再怎麼說,屯田大事,我們投入巨大,絕不能就這么半途而廢,讓羊慎之繼續辦,等到穩定下來再說!」
王敦問道:「如果現在讓他回來做事,豈不是要被天下人所笑話?」
「各地的豪族又會怎麼看待我?他們會覺得,自己能輕易拿捏大將軍府,往後,會對我更加的輕視....」
王敦說著說著,就有些忍不住了。
司馬睿他媽的不會也是這麼想的吧???
屋內再次陷入了寂靜。
無人說話。
就在此時,有士卒快步走進了屋內。
「大將軍!」
「武昌太守羊慎之求見!」
眾人猛地看向士卒,那士卒被嚇了一跳,王敦眼裡閃爍著光芒,「讓他進來吧。」
片刻之後,羊慎之滿面春風的走進了書房。
羊慎之先是拜見了王敦,又與跪在王敦面前的眾人相見。
「子謹...過來坐下吧。」
王敦指了指自己身邊的位置,羊慎之卻跟那幫人跪坐在了一起,「諸公都不曾入座,我又怎麼敢入座呢?」
「大將軍,這些時日裡,我心裡實在是惶恐....」
王敦哼哼了兩聲,「梧桐堂的歌聲直到很晚都不曾中斷,整日都能聽到你與人飲酒高歌...不像是惶恐不安。」
「借酒消愁而已。」
王敦示意那些人先離開,這才讓羊慎之坐在了一旁。
羊慎之注意到王敦眼裡的凶光,表現得頗為恭敬,「大將軍,我準備離開廣陵的時候,叔父對我說:到了武昌之後,便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他說大將軍與我乃是血親,若有什麼事,直言即可。」
「我這才對大將軍談論天下大事,沒有任何的避諱。」
「也是壯起膽子,聯絡眾人,去做屯田等諸事...我不知怎麼得罪了大將軍,讓大將軍罷了三位郡官,又不許我插手諸事...」
王敦眯起雙眼,現在才想起要夾著尾巴來求饒?
他正要開口反駁,就聽到羊慎之繼續說道:「我是來跟大將軍辭別的,我準備前往會稽,安心養望...不再理會天下大事。」
王敦茫然。
「你說什麼?」
羊慎之拿出了印綬等物,低著頭,「請大將軍應允...」
王敦反應過來,本來就生氣的他,此刻更是氣得發笑。
「好啊...你是在羞辱我嗎?!」
「豈敢!!」
羊慎之委屈地說道:「大將軍既然懷疑我,不肯用我,我待在這裡又有什麼用呢?」
「我來到武昌之後,任勞任怨,一直都是為大將軍謀劃大事,屯田是這樣,開市是這樣,渡口亦是如此...我實在不知到底是如何得罪了大將軍...」
「如何得罪?」
王敦拿出一些文書,丟在了羊慎之的面前。
「自你上任太守以來,這些豪族都敢違抗我的命令!只知有太守,而不知有大將軍??你到底想幹什麼?!」
羊慎之輕輕搖頭,「他們只是誤以為大將軍要強行奪走他們的成果,故而如此,這件事,主要怪那位王季之,還有謝雍麾下的那些人。」
「王季之進入官署之後,就毆打了李桓的弟弟,羞辱諸多官吏,竟讓他們在農忙的時候去騷擾百姓,又強行徵召民夫,日夜修繕府邸,不理會政務,文書堆積如山...他還派人在米市,渡口索要賄賂,搶奪他人的貨物。」
「對外更是放出話說,眾人屯田,只是奉大將軍之令,一切都是大將軍的,是他們該做的,大將軍若是仁慈,才會分給他們些吃的,他們只能低頭哈腰,討好大將軍,否則,就要跟原先的官員們同一個下場。」
「至於謝雍麾下的人,剛剛上任,還沒有清查屯田的情況,卻是先奔向倉庫,劫掠分發給流民的物資,甚至公然談論往後的瓜分之事,毫無掩飾...」
「豪族們所反對的,不是大將軍,而是這些人。」
王敦都愣了下,他知道自家人是什麼德性,可這才剛上任...這幫狗東西!!
他深吸了一口氣,羊慎之繼續說道:「況且,我當初就跟大將軍說過,當今的耕地,軍隊,錢財,官吏,都掌握在大族的手裡...建康是這樣,荊州,江州又何嘗不是?」
「我們屯田,不就是為了讓大將軍擁有自己的耕地,能真正擁有大權嗎?」
「怎麼事情才做到一半,大將軍便反悔了呢?」
王敦看向羊慎之,想從他的臉上看出些破綻,可在對方的臉上,他所能看到的只有困惑。
難道,他不是想從自己手裡爭權?
真的...就只是為了做事?
「大將軍,即便我們攻下了建康,情況還是這樣,到那個時候,可能上書的人會比現在更多,更強...故而,還是應當繼續堅持原先的策略,一點點地壯大自己。」
「若是大將軍不願讓我離開,就讓我來總領這些大事吧。」
「我可以對天發誓,絕不會有對大將軍不利的企圖,絕不會做不利於大將軍的事情!」
「大將軍之生母,是我的嫡親姑母...一家之人,難道還比不上沈充錢鳳等人可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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