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欺詐
第274章 欺詐
江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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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潰兵鬼哭狼嚎的逃到江陽的時候,江陽的李胡大軍都出現了異動。
李恭急忙停止了攻城,收縮戰線,開始在幾個要口屯兵,又召集心腹將軍們,來商談這件事。
李恭坐在上位,臉色陰沉,一臉的憤怒。
幾個逃回來的軍士們跪在他面前,哭訴著他們的經歷。
「那羊慎之麾下的軍隊,根本就不是晉人!像是劉曜的兵!」
「他們故意引誘我們接舷,而後反攻我們的戰船,羊慎之更是用戰艦衝撞李將軍的戰艦,領兵攻殺...李將軍殉國...」
李恭咬著牙,「我不是吩咐過...倘若敵人有防備,就速速撤離,勿要戀戰....」
軍官抬起頭,眼裡帶著些懼怕,「李將軍說敵人雖然有防備,但是並不像陛下所說的那麼強悍...還說羊慎之不熟悉水戰...」
李恭的心口都在發痛。
三千精銳啊...七十多艘戰船啊!!!
在這七十多艘戰船面前,三千精銳都不算是什麼,這戰船是很難造的,他手裡也並不多,而用處卻不少,不只是要打探沿江敵人的情況,還要阻截,運輸,斷後,所有的事情都需要戰船這該死的李攀,竟不顧自己的軍令,貿然出擊,葬送了最重要的水師。
營帳內靜悄悄的。
將軍們此刻都收起了原先的輕視之心,哪怕李雄曾寫信告知他們,不要輕視羊慎之,可這些驕橫的將軍們,一直都不太看得起這些晉室的將軍們。
在他們簡單的認知里,這些人只會躲在城牆裡,遠遠的射箭。
李攀在軍中算是個猛將,沒想到,領著那麼多的精銳出戰,竟被羊慎之打得全軍覆沒,自己都被陣斬了...
氛圍略微變得有些沉重壓抑,不少首領眼神閃爍,彼此對視。
李恭也注意到了這個變化,他只好板著臉,繼續保持原先那平靜的模樣。
「果然,那書信是有問題的。」
「羊慎之大概是早就知道了,提前設伏,李將軍中了他們的奸計,這才遭受此敗!若非如此,晉軍絕不會是我們的對手。」
「大將軍所言極是!!」
看著面前的將領們點頭,李恭又看向那軍官,「羊慎之的軍隊可曾追擊?」
「不曾。」
李恭陷入了沉思。
陛下沒有說錯,這個羊慎之,還真是個名將...故意示弱,引誘李攀上當,而後忽然反擊,全殲自己的先鋒軍隊。
當下的局勢,對自己頗為不利。
城內那幫人要是知道援軍來了,士氣更盛,想拿下他們會更難...而最難的還是這江陽的地形,這破地方三面環水,自己如今缺乏戰船...退兵是最好的選擇。
但是,江陽不取,巴蜀不安。
這裡的位置實在太險要,連侯太守這樣的人坐鎮此處,都能給成國帶來威脅,這要是換羊慎之這樣的人接手,那巴蜀還有寧日嗎??
這就是一把懸在頭頂上的利刃,隨時都要當心其砍下來...不能不除!!
李恭在堅定了奪城的想法之後,迅速有了對策,他看向眾人。
「無論如何,江陽都必須要拿下,但是現在,我們需要先擊破羊慎之的軍隊,而後再拿下江陽,江陽之所以還能堅守,只是因為相信援軍能趕到而已。」
「只要能擊破羊慎之,取下江陽便不是什麼難事。」
「陛下十分看重這個羊慎之,若是能抓住他,什麼樣的封賞,都可以跟陛下要...陛下也絕不會吝嗇!」
眾人輕輕點頭,李恭說道:「可以暫時放棄包圍江陽城,將軍隊部署在江水北岸大營,深溝高壘....」
聽到李恭的話,將士們大吃一驚,羅演問道:「將軍??我們這是要轉攻為守??」
李恭搖著頭,「不是要守,是要等廟堂的援軍!」
「陛下對此人志在必得,必定會派遣援軍前來,此人便是再狡詐,兵力終究不足,一旦援軍到達,他必敗無疑!」
「我們只需要盯著江面,防止他們渡河,等待朝廷援軍到達,就足以破賊,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看著主將頗為自信,又聽到說要請援軍,將領們也不再有其他的想法,紛紛點頭稱是。
李恭就給眾人下達了任務,分出一部往沱水口,切斷江陽城與外的聯絡,其餘將軍們則是在北岸分別布防,將手裡的戰船聚集到江水的主航道,隨時接應各地。
在做好了部署之後,他讓其餘眾人各自前往執行,唯獨叫住了將軍羅演。
等到帳內只剩下了他們兩人,李恭這才長嘆了一聲。
「戰船盡失,只能轉攻為守,羊慎之非等閒之輩,倘若繼續猛攻江陽,很可能會被他通過水路包抄,最後連撤退都難以進行。」
羅演點點頭,問道:「陛下能派來援軍嗎?」
「就算不能派遣援軍,至少也能送來撤兵的消息。」
「唉,江陽若是不取,落在羊慎之的手裡,那是何等可怕的事情?這種大事,只能由陛下親自下達命令了。」
羅演明白了,李恭這是不願意承擔撤兵的後果。
不過,他也能理解,這羊慎之要是入駐了江陽,凝聚各地的兵力,在這裡屯兵,設立防線...那成國可就要倒大霉了,得在各個方向上都部署上精銳軍隊來防守,本來南北的敵人就需要他們分出不少的軍隊,這要是腹地再來一個必防區,這誰受得了?
對整個國力都是巨大的削弱。
「羅將軍...你可以領一支精銳,提前到達南岸,鑽進山林,襲擊騷擾,讓羊慎之不敢全力猛攻...」
「這件事很是兇險,若是將軍不願前往,我也可以派遣他人。」
羅演神色肅穆,「我深受陛下恩德,豈有怯戰之理?!我自當率領精銳,前往對岸,逼得那羊慎之日夜不安,調以重兵來防我!」
「羅將軍,可千萬不能再犯李攀那樣的錯誤,我讓你前往,只是作為牽制,不是要你去攻破羊慎之的,要揚長避短,利用山林優勢,指揮小股軍隊出擊,萬萬不能再與敵人死戰!!」
「要當心敵人伏擊,當心他們火攻,當心他們斷水..李攀葬送了不少精銳,這支軍隊若是再出什麼事,我可真的沒臉去見陛下了!」
羅演抬起頭來,眼神堅毅。
「大將軍放心,山林之中,十個羊慎之也絕不是我們的對手!」
「我必定遵守大將軍之令,不讓賊人有可趁之機!」
羊慎之盯著面前的使者。
這位當初送來書信和囚犯的使者,此刻也已經做好了必死的準備。
他當初前往的時候,就是以死士的身份而來的。
羊慎之看著他,眼裡竟沒什麼怒氣,他平靜的問道:「漢人?」
「不錯。」
「那為何要為胡人當差呢?」
使者毫不愧疚,他大聲說道:「自陛下入蜀之來,治政以寬,一改司馬氏之亂相,不殘害百姓,不勞役農夫,崇尚寬鬆簡政,輕徭薄賦,善待巴蜀百姓,廢除嚴苛法令!」
「他對巴蜀諸多百姓,一視同仁,從不區別對待,虛己愛人,選賢任能,禮賢下士,勤儉為本,重教興學,夷夏安處,百姓富實!」
「為這樣的仁君當差,總好過給司馬氏當狗!」
羊慎之仍然沒有動怒,「我在武昌的時候,就總是聽人說,李雄治政以寬,對待治下百姓極好...可又聽人說,他治下混亂,沒有固定的官職,軍隊沒有軍紀可言,燒殺劫掠,不知孰真孰假?」
「陛下廢除了許多法令,沒有養那麼多無用的官吏,政令也沒有因此變得混亂,至於軍隊,陛下不徵收高額的稅賦,故而國庫空虛,難以養兵,征戰之時只能臨時徵召,將軍所聽到的,有真,亦有假。」
羊慎之點著頭,「那他侵犯郡縣的時候,劫掠百姓,屠殺男丁,強擄婦女,這也是假的?」
「將軍亦知兵,雙方交戰之時,還能用什麼仁義嗎?」
「打仗的時候講不講仁義不好說,可屠殺無辜的百姓肯定是不仁義的,閣下以為呢?
「」
使者語塞,說不出話來。
「君且坐下來,我還想問些蜀中諸事。」
使者堅定的說道:「將軍若是想從我口中打探軍情,只怕是什麼都得不到,不如儘早殺了我。」
羊慎之聽聞,放聲大笑。
「我還需要從你口中打探什麼軍情嗎?」
「我沒有殺你,是想讓你為我傳信,讓李雄儘快向我投降。」
使者大怒,「將軍好大的口氣!我主麾下十萬精銳,就是王敦親自前來,只怕也不能讓我主低頭稱臣!!」
羊慎之眯起了雙眼,「我是知道他仁義的名聲,這才好心勸說,是想留他的性命。」
「落在我的手裡,總比落在劉曜的手裡要好吧?」
使者大驚,他瞪著羊慎之,不敢說話。
羊慎之示意使者靠近,一旁的楊大也幾步上前。
「你知道劉曜的皇后姓什麼嗎?」
使者渾身一顫,他嚇得跳了起來,他指著羊慎之,「公乃天下名士!豈能跟滅亡晉室的胡人勾結?!」
「你也不是給胡人當差嗎?況且,我這也不是勾結劉曜,我是跟他約定好,出兵巴蜀,瓜分李雄的土地,他取漢中,我取成都。」
「按著日子來看,劉曜的軍隊已經是已經拿下漢中了。」
「你要是真的想保全巴蜀百姓,就早些回去吧,去告訴李恭,告訴李雄,讓他們早早歸順!!在我手裡,尚能活命,在劉曜手裡...劉曜可看不起什麼羌氐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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