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養兵
第280章 養兵
狂風拍打著樹木,密林發出恐怖的呻吟。
在這陡峭且原始的山路之中,李恭的軍隊正在緩緩前進,軍士們劈開面前的樹枝,追尋著野獸經過的痕跡,一點點的從老林之中鑿開了一條路。
飛鳥驚起,徘徊在半空,遲遲不肯落下。
李恭神色恍惚,十分憔悴,他警惕的行走在中軍的位置上,任何一點點的風吹草動,都可能會使這支軍隊再次崩潰。
李恭已經收斂了不少的潰兵,可這並沒能讓他面臨的情況有所好轉,這些崩潰過一次的軍隊,此刻變得十分敏感,這種氛圍甚至影響了羅演摩下的軍隊,整個軍隊都籠罩在了一股沉悶的恐慌之中。
他們丟掉了許多東西,輕裝上陣,天色還不曾完全亮起,他們便已經出發,就是怕羊慎之後續的追兵,而事實證明李恭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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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逃來的潰兵表示,他們在山林里見到了謝恕的追兵。
謝恕跟成漢有著深仇大恨,雙方交戰已久,彼此也十分了解,落在他的手裡,那是連投降的機會都沒有,是生不如死。
李恭此刻只是不斷的往前走,他必須要為麾下諸軍士尋到一絲生機。
江陽城。
城牆受損極為嚴重,就是城內的民居,同樣也是被拆掉了不少,用以守城。
可如今,城池之內卻是一片沸騰。
李雄倒是在巴蜀行仁政,稅賦什麼的都比較低,也不怎麼搞徭役,但是,他為了要充實巴蜀的人口,出去征戰的時候,總是要擄掠當地的民眾,將人遷到自己的治下,而面對反抗者,他也並不仁慈,屠殺男丁更是常有的事。
加上他麾下軍隊的軍紀實在算不得太好,故而與他接壤地區的百姓們都是深受其害,在得知胡人被擊敗,四散而逃的時候,江陽城內的百姓們是無比的開心。
當然,侯太守是最開心的那一個。
侯馥儘管疲憊,可精神狀態卻很好。
「這次若不是諸位前來相助,我只怕就要死在胡人的手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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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我,便是全郡百姓,只怕也要遭受荼毒...」
「我實在是不知該怎麼答謝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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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馥為人方正,說起話來也是很嚴肅。
向朗搖著頭,「世明不必如此...若要答謝,也該是答謝羊將軍。」
「這一戰,皆是羊將軍之功,吾等非但沒有立下什麼大功,還險些壞了他的大事。」
夏侯承一臉的敬重,「羊將軍文武雙全,當真是羊太傅再生!!天下的將軍,我看沒有能比得上他的!這是上天派來拯救社稷的賢才!」
侯馥也很敬佩。
「胡人兇狠,不曾想羊將軍以疲弱之兵,竟能大破李恭,斬獲巨大...羊將軍真名將也。」
向朗跟夏侯承對視了一眼,再次點頭。
他們看向侯馥,「侯太守,我們就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的。」
「王刺史的年紀已經很大了,身體又很不好...朝廷幾次派人前來,說要召他往朝中出任要職...我們是想留下羊將軍,勸說他來擔任刺史,坐鎮寧州,不知閣下以為如何?」
侯馥愣了下,驚訝地問道:「這不是對王刺史不敬嗎?豈能背著他做這樣的事情?」
他們所說的王刺史,並非是王敦,而是擔任寧州刺史的王遜。
這位王遜也不是琅琊王出身,他是個寒門弟子。
從郡吏一路升遷,做到太守,後來寧州刺史死了,內外交困,向朝廷求援,朝廷無奈之下,就讓王遜前往寧州。
他走了一年多才走到寧州,而那時的寧州,情況比現在要糟糕百倍不止,外頭有剛剛崛起的李雄虎視眈眈,內部有各種蠻夷,盜賊,官員幾乎逃走,士人不見蹤影,城池都變成了廢墟。
有豪強大族趁機崛起,自設法度,勾結外胡,內欺百姓,無惡不作。
王遜過來之後,收攏流民,重振律法,安撫蠻夷,提拔賢才,積累實力,又對當地不尊法令的豪強大族重拳出擊,一連誅殺了豪門大族數十家,他們勾結夷人造反,王遜帶兵討伐,斬獲數以千計,奪得物資極多。
於是乎寧州就沒有敢朝他齜牙的了。
論對高門大族的實際破壞,劉隗刁協在他面前,那都不算什麼。
司馬睿在失去那兩人之後,一度想要將王遜帶到自己身邊,想讓他統帥中軍,而後對大族重拳出擊。
只是,王遜身體不好,不敢走遠路,拖延到了現在。
寧州的諸多官員,對王遜是又愛又恨,愛的自然是侯馥,謝恕這類寒門出身或當地出身的官員,他們是被王遜所提拔,做到了如今的位置,而王遜對寧州又有許多貢獻,故而愛戴。
恨的則是夏侯承這幫人...他們是豪門大族出身,王遜對他們不太好,他們也因為王遜過去兇殘的事跡而對他有些忌憚。
他們那麼急著想讓羊慎之出任刺史,除了敬重他,想跟著他升官發財之外,也有想換個親近大族的上司的意思。
「怎麼能說成這樣呢?我們也是好心,是為了王刺史,王刺史在寧州這麼多年了,總不能誤了他的前程...」
侯馥有些驚愕,他看向面前的兩人。
他遲疑了下,而後說道:「兩位能前來救援,我實在是感激不盡...但是,我並不覺得羊將軍能接替王刺史,這不是對王刺史,也不是因為我是受王刺史的舉薦。」
「王刺史在寧州多年,對寧州各地的情況,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寧州如今盜賊平息,百姓安寧,都是因為他,羊將軍雖是全才,可對寧州的事情,未必能做的比王刺史更好!」
「況且,這朝中是什麼好去處呢?陛下要提拔王刺史,是真心認為他賢明,要給予他殊榮,還是要讓他來代替劉隗刁協那類人?」
「王刺史治政以嚴,可絕非是奉承的小人,他性格剛烈,為人正直,參與朝中之亂,對他算是好事嗎?」
夏侯承不悅地說道:「這次李雄出兵,王刺史已是無能為力,若是這次不留下羊將軍,往後李雄再次前來,又該怎麼辦呢?」
「自然是要全力抵擋!這有什麼好說的!」
向朗笑著說道:「勿要傷了和氣。
「這件事,我們說了都不算,還是得看王刺史自己的意思,若是王刺史執意要前往建康,我們還能阻攔不成?」
果然,向朗這麼說,侯馥便不好再反駁了。
三人便說起了其他的事情,又吃了飯,侯馥這才派人將他們倆送去休息。
等進了屋內,兩人讓左右全部退下,這才開始密謀大事。
夏侯承臉色肅穆,「本以為能讓侯馥跟我們一同勸說,可現在看來,他是不會支持我們的。」
「謝恕本來就搖擺不定,他亦跟王刺史親近...當下這種機會,往後可是盼不來了..
「」
夏侯承臉色肅穆,他抬起頭來,輕聲說道:「大將軍的野心愈發的明顯,我跟表兄書信往來的時候,他多次說起大將軍的志向...」
夏侯承的表兄,便是羊慎之最看不起的王廙。
大族之間沾親帶故很正常,夏侯承跟王家雖然也是親戚,但是並不是大將軍這一派的,當然,他也不是朝廷的尊王派,他是王導這一派,支持打壓皇權,反對強皇權上位,推崇門閥政治。
在地方上也是反對苛政」,反對壓制門閥大族。
夏侯承嚴肅地問道:「將羊將軍留在寧州,能震懾大將軍,寧州這些年裡多有起色,若是以寧州為本,再收復巴蜀,那大將軍又怎麼與羊將軍相比呢?」
向朗搖著頭,「這件事,還是要看羊將軍自己的想法...我們得想個辦法說動羊將軍」
。
夏侯承面露難色,「怎麼說動?羊將軍還缺什麼呢?他不好錢財,視金錢如糞土,為人最是清白,若是我們送他田地,錢財,只怕是要被他訓斥...除此之外,我們還能給他什麼呢??」
向朗自信的說道:「離開之前,我聽到麾下的軍官們議論,稱羊將軍有意將竟陵兵留在自己的身邊,這些人多是叛賊出身,只是臨時被駐紮在竟陵,多是些孤家寡人,沒什麼親屬....
」
「你的意思是??」
「戰事結束之後,巴東自然不會再繼續運來糧草物資,這麼多的軍隊,羊將軍總需要有自己的糧草供應啊...」
「倘若我們以此為禮,進行挽留呢?」
夏侯承眼前一亮。
對啊,若是要養一支軍隊,總得需要糧草來餵飽他們,羊將軍空有一個武昌太守的官職,武昌的錢糧也不是他能隨意調動的,更不能用來養竟陵的兵,而一旦羊將軍將竟陵兵留下,竟陵那邊只怕也不敢繼續出錢出糧..
「那要以什麼名義呢?」
「當然是以軍屯的名義!」
「好,就這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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