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平叛


  「不能去!!」

  司馬承搖著頭,神色堅決。

  當使者談起什麼巫蠱的時候,司馬承心裡便已經明白了。

  這必是王導等人的陰謀,目的就是要除掉最後這麼一些尊王大臣,好徹底架空皇帝!

  現在若是前往太極殿,那必是有去無回啊!

  司馬承看向蔡豹和韓績,眼神凌厲,「王邃這是準備將我們騙到建康之內,好謀害我們,他們的話,絕不能聽信!!」

  蔡豹人都懵了。

  先是那巫蠱,而後又是司馬承抗拒詔令。

  蔡豹絕不是什麼鐵桿的皇帝心腹,他只是因為跟諸大族的關係沒那麼密切,又立下了不少功勞,才被皇帝調到中軍體系之中。

  他沒有什麼為劉超等人赴死的決心,也沒有公然違抗詔令的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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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兵尚書親自下的命令,中軍拒絕執行??

  這還得了?

  蔡豹趕忙說道:「殿下.……這是尚書台之令,倘若違抗……那便與謀反無異啊!」

  司馬承皺起眉頭,他不悅的說道:「三台早就是王導一個人說了算,不只是三台,整個朝堂,重要部門哪個不是王氏做主?這不是陛下的詔令,這是王導的矯令!可以不遵從!」

  蔡豹心裡著急,他看向一旁的韓績,希望他能說說話。

  韓績,是皇帝的心腹。

  他跟隨司馬睿的時間很長,是司馬睿將他從大頭兵提拔到如今的位置上,對皇帝忠心耿耿。

  只是,此刻韓績的臉色亦有些遲疑。

  老韓不是什麼壞人,出身雖然不高,卻也懂得一些粗淺的道理。

  但是……他同樣不能辜負了陛下對他的信任,對他的恩德。

  於是他看向司馬承,「我願聽從殿下之令。」

  司馬承欣慰的點著頭,目光落在了蔡豹的身上,「蔡公,是在擔心令侄的安危嗎?」

  蔡豹看著司馬承那兇惡的眼神,忽笑起來,搖著頭。

  司馬承雖是以勇武而著稱,可他並沒有真正打過仗,而蔡豹,卻是從屍山血海里衝出來的,司馬承嚇不到他。

  蔡豹回答道:「我不擔心元子,是在為殿下而擔憂。」

  「巫蠱之事,非同小可,今朝堂派使者前來,要我們前往,大王卻不執行,這不是引人生疑嗎?若是因此而與巫蠱之事有了牽扯,殿下雖尊為宗室,只怕也難以自保。」

  「劉,陳等公絕不會事巫蠱!!!」

  「更不會跟李脫有什麼關聯!!」

  司馬承的性格很直,眼裡容不得沙子,他嗬斥道:「這分明就是王導的誣陷,他肯定已經做好了誣陷我們的準備,現在前往建康,只有死路一條!」

  「我深知王導的為人!他最擔心的就是我們這支中軍,只要我們還在這裡,不為所動,他就不敢下死手,生怕引起內亂!」

  「我們需要陛下的詔令,需要陛下的口諭……」

  司馬承神色堅決,他說道:「只要我們能守在此處,那些小人不能得逞,陛下一定會解決這件事.……」

  蔡豹什麼都沒說,韓績低頭稱是。

  而後,司馬承就開始了布置,中軍有兩萬多人,當下駐守在六處大營,而其中真正能用的,也就司馬承親自坐鎮的北面大營,能用不是因為這裡的軍隊能打,是因為這裡的軍官多是司馬承所親自提拔的,而不是清一色的王氏族人。

  其餘幾處的大營,那上上下下的軍官更願意聽從王導的命令,而不是他司馬承的。

  司馬承決定從現在開始進入備戰狀態,分發軍械,做好戰鬥的準備。

  當然,這並不是真的要去打仗,這只是一種恐嚇方式,讓王導不敢再繼續自己的陰謀。

  在司馬承的命令之下,中軍也陷入了騷動。

  塵封已久的武庫被打開,軍士們被重新武裝起來,軍官們一頭霧水,對著備戰的命令不知所措,而底層的軍士們則是驚恐不已,有人試圖逃離,卻又很快被抓獲。

  使者等候了許久,沒有等到司馬承答應要與他們一同前往的消息,卻是等來了拒絕執行,司馬承令人將使者給轟了出去,讓他給王邃帶話,就說自己只服從皇帝的詔令,不會聽從五兵尚書的亂令。

  天色一點點的明亮。

  中軍直到此刻也沒能休息,各處的大營都陷入騷動之中,許久也沒有什麼好轉。

  祖約覺得時候差不多了。

  他手裡有著一份尚書台之令,是要討伐使巫蠱的奸賊同黨,平定叛亂。

  而現在,叛軍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面前。

  公然違抗詔令,羞辱使者,驅逐使者,同時私開武庫,武裝全軍,這明顯是一支做好完全準備,想要攻打建康,屠戮諸賢的成熟叛軍。

  這種叛軍,不能不重拳出擊。

  祖約看向了左右的周筵,周江二人,兩人向他輕輕點頭,各自領兵散去。

  「轟轟轟轟轟!!」

  戰鼓聲忽然響起。

  當戰鼓聲響起的時候,中軍仍然還處於茫然的狀態,誰敲鼓了?要聚集嗎?

  在那鼓聲之中,大軍忽然出現,十分精準的朝著司馬承等人所在的北部大營發動了進攻,烏泱泱的軍隊衝殺而來,駐守在大營之外的中軍最先發現了敵人,而後,他們轉頭就跑,有的直接跪在地上,開始求饒。

  「奉詔平叛!!降者不殺!!」

  軍士們高呼起來,只有少數幾個軍士開始提醒後方的大軍,祖約選擇帶頭衝鋒,他騎著戰馬,手持馬槊,所向無前,沿路的那幾個預警的軍士,被他輕易砍殺,騎兵最先控制了大門,而後,大軍從正門衝進了營地內。

  本來還在與眾人商談著該如何接觸戴淵,該如何給王導施壓的司馬承,也聽到了外頭這騷亂。

  這一刻,司馬承悚然,王導竟然動真格的???

  一直以來,王導都表現得太過軟弱。

  明明他本人兼職了一切能兼職的官職,明明他能插手朝堂的任何事情,甚至能繞過皇帝來操辦大事,可他一直都堅持自己的寬柔之政,哪怕劉隗刁協不斷的逼迫,又有劉,陳接連發難,他一直都沒有展現過自己的手段。

  而實際上,被諸多大族簇擁起來,同時具備諸多官職,統帥琅琊王氏的王導,在江左的權力甚至是大過皇帝的。

  司馬承大驚失色,拔出佩劍,讓將領們跟著自己出去迎戰。

  可就在他們走出營帳的時候,祖約的騎兵近乎要對他們突臉了。

  王導不會去做沒有準備的事情,而無論是在建康裡頭,還是在建康外頭,就沒有王導所不知道的秘密,他很清楚的知道這支中軍的戰鬥力,他們的軍械,他們的位置,所有的一切。

  箭矢飛向了帥帳。

  司馬承驚愕的看著箭矢從自己頭頂飛過,渾身僵在原地。

  這是他第一次經歷戰事。

  營地之內,此刻是一片狼藉,中軍的士卒並沒有抵抗敵人的勇氣,在祖約殺進營地的那一刻,他們就開始了四散而逃,只有那些被司馬承委以重任的軍官們,此刻還在召集人手,進行反擊。

  可中軍這模樣,守城或許還行,而野戰純粹是白給,毫無戰力。

  司馬承看著那些憤怒的騎士沖向自己,亦是握緊了手裡的佩劍,就在他準備揮劍,領著親兵跟這些敵人決一死戰的時候,戰馬忽然停住,騎士們並沒有靠前,他們再次舉弓射擊。

  親兵們慘叫著倒下,司馬承只覺得渾身各處都傳來劇痛,他出來的匆忙,不曾披甲,此刻手臂和腰間都掛上了箭矢,他正要將箭矢拔出來,蔡豹終於是將他給抓住了。

  「汝欲何為?!」

  「要造反不成?!」

  司馬承被抱住,仍然是在奮力的掙脫,蔡豹說道:「我這是在救殿下!!殿下勿要亂動,能不能拔箭!!請先降!」

  「我不降!」

  司馬承的頭忽然往後,砸中蔡豹的面目,蔡豹痛呼,後退幾步,司馬承正要抬頭衝鋒,幾個騎士卻在瞬間撲倒了他。

  蔡豹拉住一旁的韓績,「先別急著動手!!死在這裡,毫無意義!」

  營地之內很快就被祖約的軍隊所占據,其餘各營的軍官們,在看到祖約所帶來的命令之後,也都選擇放棄抵抗,司馬承,蔡豹,韓績,以及那些跟他們親近,奮力抵抗的軍官們都被抓了起來。

  周筵就帶著人查封武庫以及糧庫,又派人去抓那些逃走的軍士,防止他們在周圍聚集起來作亂。

  祖約從出擊到平定,就只是在眨眼之間。

  知己知彼,就是這樣,不用偵察,不用猜測,一擊致命。

  祖約看著被抓起來的那幾個人,其中司馬承因為中了箭矢,此刻流血不止,整個人都已經萎靡不振了,隨時感覺都要去見他的先祖,可祖約也無所謂,他才不怕承擔什麼殺宗室的惡名,司馬家這些宗室,殺了那是為天下造福。

  他所顧慮的,就只有蔡豹和韓績。

  蔡豹不必多說,韓績.……是跟著他打過仗的,有情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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