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尊王領袖


  司馬紹的登基儀式十分的順利。

  跟司馬睿當初的登基儀式沒什麼區別,不同的是,司馬紹沒有再做出什麼要跟王導同座之類的瘋狂舉動,當今建康的大臣們,至少在表面上,都能保持和平,沒有了劉隗刁協那樣的人物,即便有不和,也沒有到劍拔弩張的地步。

  卞壼和溫嶠正式上任,其餘諸多官員也各有封賞。

  羊慎之正式成為了江左的車騎將軍,基本上已經跟大將軍,驃騎將軍平起平坐,成為了軍方的最高層指揮官,陶侃在他面前也只有聽令執行的份。

  二十多歲的車騎將軍,想想都覺得恐怖。

  可羊慎之當下的功勳也確實配得上這個官職。

  穿著最高級的武官官服,在王敦抱病不出現,王導又站在文官堆里的時候,羊慎之就自然而然地站在了武官的第一位。

  羊慎之的體型不算很高大,在這幾年裡,他一直都在練習使用弓箭,騎馬,使用馬槊等等,這讓他擺脫了過去那嬌弱的模樣,整個人看起來十分的挺拔,在這身官服的襯托下,看著更是威風凜凜,令人不敢對視。

  司馬紹登基,朝堂的局勢出現了極大的變化。

  舊派和新派都出現了巨大的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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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馬紹跟士人們向來親近,跟許多大名士都是布衣之交,他這麼一上位,本來不是禮法舊派的許多人,都忽然變成了禮法舊派,過去的那種分化因為新皇帝的性格而變得不同,許多人明明是大族出身,可偏偏跟皇帝的私交很好。

  尊王派的領袖也從過去那些被人痛恨鄙夷的寒門瞬間變成了羊慎之這樣的大族子弟,情況就變得略微怪異。

  兩派之間,至少目前來說,基本不可能再斗得你死我活了,許多大臣當下的立場都變得模糊起來。

  卞壼在正式上任之後,火速開始推進土斷,他可比陸曄等公要務實的多,而且有著大量的實幹經驗。

  他當天就召集尚書台諸多官員們,開始商談土斷事的執行方案。

  他要求各部官員們提出自己所面臨的問題,而後設法進行解決。

  在這位的調動之下,土斷事終於突破泥潭,加快了速度。

  與此同時,羊慎之正在戴府之內,跟著戴淵一同品茶。

  羊慎之給這個世界帶來了極大的變化。

  在沒有羊慎之的那條歷史線上,戴淵這個時候早就被王敦給弄死了,不只是戴淵,戴邈也跟著沒了。

  大將軍做事是不留隱患的,朝中尊王勢力,幾乎被大將軍殺了個乾淨,甚至想對太子動手,還是溫嶠等人死守,讓大將軍改變了想法。

  而在當下,那幫尊王勢力早早就被羊慎之掃出局,門閥不必再去迎接大將軍解決問題,戴淵也就這麼稀里糊塗的活了下來。

  書房之內,戴淵一臉和氣的跟羊慎之吃茶。

  從兩人的座位來看,當下戴淵已經是自願的坐在了羊慎之的下位。

  戴淵那可是司馬睿認為能取代王導的重臣,是跟周顗同級別的超級名士,當下南人明面上的領袖,可戴淵這個人,他的優點就是能認清自己,從不擺架子。

  哪怕是王敦殺進來,他都能低頭跟對方和和氣氣的說話,要不是別人勸諫,王敦都差點要放過他了。

  羊慎之看向他,不慌不忙的說起了自己的想法。

  「今卞公回到尚書台,這行台就缺了一個人為我坐鎮。」

  「我在想,要不就由戴公出任僕射,正好,戴公就是廣陵人,對淮北各地熟悉,行台內許多官吏,也都願意聽從戴公的命令……不知戴公意下如何啊?」

  「承蒙明公看重,豈有不從之理?」

  羊慎之有些驚訝,「我府內之臣稱我明公也就算了,戴公怎麼也如此稱呼呢?」

  「我如今不過是草民,而明公貴為車騎,郡公,開府儀同三司,怎麼敢不以明公稱呼呢?即便去了行台,那我依舊是明公麾下之臣,自然還是要以明公稱呼。」

  羊慎之盯著他看了許久,難怪你能逃過那麼多的劫難,甚至差點就從王敦手裡逃脫。

  戴淵也不覺得自己的行為有什麼不妥。

  上次巫蠱禍事之後,他被罷免了官職,一直都在家裡反省,這還是因為戴淵及時告發,他要是沒告發,就以他的級別,即便能免於一死,只怕也得跟著去交州廣州那邊抓野人。

  聽說庾亮他們就在那邊抓野人,山里許多野人不願意入籍,就有官吏上山,將他們抓下來,讓他們繳納稅賦,承擔徭役……

  而現在羊慎之開口要他做事,一方面,這行台是個美差,是很容易出成績的,就像卞壼這樣,一躍而上,另外呢,他要是敢拒絕羊慎之,保不准就能再次得到去廣州抓野人的機會。

  戴淵在這方面還是看得很清的。

  羊慎之看到他答應的這麼快,就跟他交代了許多關鍵的事情。

  「行台的事情,卞公做的很好,他離開之前,留下了許多手稿,戴公可以多看看,不必求什麼突破,就做那蕭規曹隨之事,按著卞公所謀劃的繼續推行即可。」

  戴淵本來就不是個愛表現的人,他當即應允。

  羊慎之又說道:「行台之內,有不少的勛貴子弟,又以王氏居多,卞公威嚴,他們不敢冒犯,還能有所收斂,可這開墾之事,涉及的東西太多,無論是當地的子弟,還是這些執行者,都需要有一個人盯著,讓他們不能亂來……」

  戴淵嚴肅地說道:「明公大可放心,我必嚴厲管教,若有人觸犯,嚴懲不貸,無論出身!」

  對戴淵這句話,羊慎之還是比較相信的,再怎麼說也是尊王派的大佬,收拾不了王導王敦,可收拾一些新派的子弟肯定是沒什麼問題。

  羊慎之連著交代了許多事情,戴淵也意識到了問題,聽羊慎之的交代,他大概是要離開兩淮,看來是要繼續跟胡人打仗??

  可戴淵不敢細問,只是點頭稱是。

  在確定好行台的新助手之後,羊慎之又連著去見了羊曼,羊聃,陸曄,以及兩位老王。

  對羊家這兩位來說,太子登基是天大的好事。

  新的取代舊的,君不見,太子剛剛登基,羊慎之就一躍而上,成為了車騎將軍,羊曼和羊聃也各有封賞,如此看來,至少在太子這一代,羊氏就很有希望來取代王氏。

  這兩位都是十分期待,同時,羊曼很希望羊慎之能將造紙和印刷的新工藝交給羊氏來做,用其為宗族謀利。

  羊慎之拒絕了這個提議。

  他已經將相關的技術上奏給了朝廷,雖說朝廷可能不會在意這些東西,但是,技術不該被某個家族封鎖,哪怕是自家的家族。

  而後是陸曄,羊慎之找他,主要是想讓他全力配合卞壼,同時能幫襯一下卞壼,卞壼人有些直,在廣陵自然是無礙,可在建康就不能不當心了。

  畢竟這裡群魔亂舞,裴嶷見了都是扭頭就跑。

  最後則是見二王,主要還是見王導,跟他商談造紙和印刷的事情。

  先前來找羊慎之試探的那些後生,羊慎之基本確定就是王導身邊這幫人派來的。

  為了防止這幫人搞事,在自己離開之後攻擊新技術,羊慎之有必要跟王導好好解釋解釋。

  當下那些研究經典的士人,其實就是在研究哲學,當下士人們所研究的方向,基本都是玄,他們進行清談的時候,談論的都是些世界的本質是什麼,人是什麼,人和世界的聯繫之類的哲學命題。

  羊慎之覺得這很好,讓這幫大族子弟繼續去研究他們的哲學,讓寒門就去學實學,互不打擾。

  羊慎之在見到王導之後,就一再地保證,官府帶頭進行的印刷,一定會局限在雜學領域,絕對不會影響到玄學經典,不能讓那些出身卑微的人擠進來搞什麼哲學,讓他們去學那些最不成氣候的東西。

  又告知這新技術對朝廷的重要性,大大提升朝廷的行政效率等等。

  老王本來就不反對這些,在羊慎之的解釋下,也是答應會支持羊慎之教化天下的謀劃。

  在老王點頭之後,廣陵的書肆也就出現在了建康。

  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廣陵,發生在建康,所造成的影響是完全不同的,當那些廉價的書籍出現在建康諸多書肆的時候,引發了寒門的哄搶,大族的擔憂。

  好在,有王導出來背書,又有羊慎之的名望壓著,倒也沒引起眾人的攻擊,只是有人抨擊那些寒門,認為他們沒有志向,不學真正高雅的經典,反而是將那些雜學當作是寶貝。

  許多書肆,其實都掛在羊慎之的名下,負責人乃是呂良生,也就是最初跟隨羊慎之的米商,現在,人家可是江左第一大商,從事的行業從糧食,到布帛,再到農具,書籍,甚至還有些不能說的東西。

  比如來自遼東的戰馬,來自關中的耕牛。

  在羊慎之的吩咐下,這些廉價書從建康朝著各地擴散,以很誇張的速度出現在了江左各地,再次證明了羊慎之那些明面之下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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