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212
陳援朝也是早早便在廠子門口等著，其實對於他這種身份的人來說，早晨到了單位開會，然後就隨意了，只要不是上級檢查，他的工作很簡單，而且這個時期國營廠子的領導都有政府編制，即使廠子被你搞垮了，你拍拍屁股換個廠子或者進政府部門任職，只要不得罪人，沒有人會追究企業虧損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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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林遠的時候，陳援朝也是有了瞬間愣神，但他和虎子理解不同，林遠這麼有本事的人居然還這麼低調，看那身穿著打扮跟個農民一樣，真可謂是大隱隱於市啊。
「走吧，我已經和勞資科打好招呼了，你去了直接簽字就可以了，剩下的我幫你去縣勞動局辦理。」陳援朝看到林遠後說道，此刻他滿面春光，事業和家庭雙開花。
「謝謝。」林遠也不知道具體手續如何辦理，既然對方願意幫忙，那還能省事，這年頭想和政府打交道，那可是為難得你想哭。
隨後他也告訴林遠目前廠子臨時工崗位里他們部門的最好，但也將其餘幾個部門告訴了林遠。
林遠最終還是選擇了供銷科，在自己人手裡幹活肯定最舒服。
人資科的科長看到陳援朝帶進來一個男子後，也是很詫異，如果不是有陳援朝，估計直接就把對面這個農民趕出去了。
辦理過程中，陳援朝看到林遠的身份證明後，直接離開了辦公室。
「你這個朋友真的是農民？」陳援朝看到虎子正蹲在走廊抽菸，走過去低聲問道。
「扯淡，我爹還是農民呢。」虎子壓根不信這句話，一個農民能搞到這麼多豬肉，他爹縣裡實權部門一把手都不行。
「我看到他的身份證明了，好像叫紅旗村。」陳援朝皺眉說道。
「真的？」虎子將手中的煙扔掉驚詫地問道，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自己的寸頭。
陳援朝開始還以為林遠是將自己偽裝成農民，沒想到真的是農民，現在農村人這麼牛嗎？
「我估計他身份是假的，不過這個不重要，你如果有機會去他家看看情況。」陳援朝說道。
私下交易豬肉這種事不能出問題，自己這邊可以保證，可他也擔心林遠那邊出問題到時候牽扯到自己。
「那我一會兒開著我爸單位的車送他回家。」虎子也知道自己叔叔的擔心。
陳援朝點點頭再次走進了人資科，林遠也知道當他拿出村里開具的身份證明後，陳援朝一定會懵逼的，但這個沒辦法，他的身份瞞不住，只要去村里調查就知道了，他的文化水平也不高，上一世當牛做馬等他清醒了也遲了，他一個小學二年級文化水平的人想偽裝身份很容易暴露。
80年代政府信息沒有聯網，信息閉塞。很多膽子大的人偽裝身份，騙財騙色的一大把，甚至連很多政府都被騙。
半個多小時候廠子裡的流程便辦完了，隨後陳援朝親自騎著自行車去了縣勞動局，這裡有他的朋友，所以沒等中午的時候林遠已經拿到工作證明了，這就是有人的好處。
「原本廠子是不能這麼快給你結帳的，但我和財務科打了申請，你這裡的貨物送過來驗收後就給你結款。」辦公室里，陳援朝將一個鼓鼓囊囊的信封拿給了林遠。
林遠打開後清一色的大團結，用手劃拉了一番後林遠便直接裝入褲兜，他的目的壓根不是為了賺錢。
陳援朝看到林遠的舉動後精神有種嚴重的割裂感，這可是535塊5毛錢啊，他享受正科級待遇，一個月收入也才56元，這等於他近一年的工資，對方明顯不在意，但對方居然不捨得買一身合體的衣服。
「這裡面還有兩塊五毛是蘋果的錢，今後我給你1斤五毛算。」陳援朝說道。
最後陳援朝還是跟林遠說了一下工作的事，他現在掛在供銷科，一個月工資是十七塊八毛四，平時可以不來工作，只要能保證每個月弄來肉和蛋就可以了。
「那我什麼時候送下一批肉？」林遠此刻內心也是很後悔，他第一次來縣城忙著打探消息沒換裝備，這次也忘記了，看來一會兒就得買衣服去。
「越快越好吧，下一批訂購2500斤有問題嗎？再給我弄50斤蘋果。」陳援朝難為情地問道，他們廠子有800人，按照計劃每人分3斤肉，剩下的也需要領導們拿著送禮，至於蘋果肯定是自己獨享。
「沒問題，那就定在五天後。」林遠略微思考後直接同意，時間間隔太近不合適。
陳援朝感覺自己快瘋了，他需要冷靜一番，自己多年經營沒想到混得還不如一個農民。
「虎子，你幫叔將小遠送回家。」
「行，我一會兒就把我爹的212弄過來。」虎子笑著說道，如果是他想用車，他爹肯定不同意，但有二叔放話，肯定沒問題。
林遠也沒有拒絕，有車把自己送回村里，那肯定牛逼，再深層次的他就不清楚了，只是覺得陳援朝是感謝他所以才安排虎子送的。
最後陳援朝還將9月份的報紙全部給了林遠，報紙是他們當地市的，這也是強制性的任務，所有國營廠子必須訂購。
離開棉紡廠後，林遠直接去了國營商店，他現在可不缺錢，至於票據更不需要擔心，旁邊就跟著個票販子，還擔心什麼。
上次著急回村只是把那些兌換的票據使用了，這次有車送，他準備給關晴和二妮也買點東西。
可在商店裡轉了一會兒林遠也不知道該買什麼，最後也只是買了五瓶雪花膏，三套香皂、牙膏、牙刷，最後給妹妹買了一些文具紙張。
最後還買了一身縣城最流行的衣服，等有時間帶著關晴和二妮來縣城買衣服，系統商城的衣服除了內衣其他的沒法往出拿，現在還沒有胸罩，男女的內衣都是背心，林遠準備這次一併拿出來，他知道關晴對他的身份有懷疑，但只要對方不問他就絕對不說，即使問了也不會說。
虎子開著他父親單位的212在林遠的指示下朝著紅旗村的方向走去，隨著越來越接近村子，虎子的思緒越來越亂，他也不敢相信林遠居然是農民，最初他們想像的林遠是高官子弟，可慢慢覺得林遠是南洋華僑，但現在卻迷茫了。
紅旗村的村民們還在地里忙活，大隊長也是身先士卒，親自揮舞著鐮刀割麥子，昨晚林遠沒有回來，他猜測林遠今晚肯定回來，這時候他試圖通過勞動讓自己的大腦放空。
「隊長，隊長，有小車進咱們村子了。」村里文書一邊跑一邊喊道。
「什麼？最近也沒聽說有檢查的啊，快回大隊部。」大隊長急忙將鐮刀交給旁邊的村民就急吼吼地返回村里，其他村民也一個個地往大隊方向趕，他們這裡平時根本見不到能開小車的領導，公社的領導下來也只是騎自行車或者坐拖拉機。
而關晴一家三口只是抬頭看了一眼便繼續低頭干農活，林遠可以不來地里，大不了不賺那點工分，可關晴的身份如果也跟著林遠一樣，那她肯定會在大會上被批評，而林遠對於這一點也無能為力，好在這個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另一處地頭的二妮看到關晴依舊在幹活，她也繼續幹活，在她內心，嫂子已經是她的家人了，再說哥哥也交代她平時就跟著關晴不要亂跑，這年頭其實已經有人販子了。
212一進村，便成為所有人矚目的存在，這可是大領導的標配。
很快大隊長和書記便碰面了，兩人也準備前去迎接領導，兩人在大隊部門口沒有看到車，以為是在村口等待他們迎接。
「知道什麼情況嗎？」書記低聲問道。
「不清楚，可能是豬肉的消息泄露了。」隊長神情凝重的說道，其他的事也不值得領導下來。
「如果有問題就把責任都推到我頭上。」書記側面看向大隊長說道。
「沒事，一起扛。」大隊長直接說道，他可沒有讓隊友背鍋的愛好，只是希望不要將林遠牽扯進來，他身上的問題比較嚴重。
兩人來到村口發現並沒有車，也沒有村民，對視一眼露出疑惑的表情。
「書記，隊長，車停在了村西頭林遠院子門口，而且......而且林遠也在車上。」文書一路跑過來匯報導。
這下子兩人更懵逼了，兩人也沒有停留直接前往林遠家。
虎子站在院子裡徹底一臉感嘆號，這林遠真的是農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