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夢境5
他不懂人類的想法，但在這片混沌空間裡這麼久，他有些明白鶴歲的想法，看鶴歲那笑容，他就知道自己被坑了。
那是鶴歲成功坑人才會露出的笑。
可他並未失去什麼呀。
黑袍搞不懂，索性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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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鶴歲都是因為犯錯而被規則之力拖到這片混沌空間的，他在這裡已經不知道生活了多少年，久得都忘了自己之前因為什麼被拖到這裡。
而鶴歲，是三年前來到這裡的，他記得很清楚。
鶴歲是一個人類轉化的詭異，並在兩年內飛速成長，但不知道做了什麼，被規則之力強行拖到這裡坐牢。
一開始他根本看不上這個小丫頭，可架不住鶴歲的軟磨硬泡，再加上這裡沒有藏身之處，他只能認命地聽著鶴歲每天在他耳邊「嗡嗡嗡」。
久而久之，他還有點習慣這個小丫頭了。
不過這個小丫頭也是他見過最大膽的詭異，其他詭異見到他都要稱一聲「魘神大人」，唯獨鶴歲，生氣的時候就會叫他魘怪，開心的時候就會叫他小帥哥。
其實這三年裡，他從未讓鶴歲見過他的容顏。
他隱約記得，自己的樣貌是不被世人所接受的。
看著呆愣住的黑袍，鶴歲跑到他面前，趁著黑袍不注意，再次掀開了他的兜帽。
黑袍本能地釋放出黑霧想要攻擊，但理智拉回了他，讓他認識到眼前的人是鶴歲，不是敵人。
但鶴歲還是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
「你幹嘛！你都是我小弟了，不能這樣對大哥，明白嗎？」
「我不是你小弟。」黑袍無奈地回答。
鶴歲扁扁嘴並不爭辯，但很明顯不服黑袍的話。
——
祁歲帶著鶴歲在遊樂園裡玩了一整天，看著漸漸昏暗的天色，祁歲腦海中湧現出一個想法。
「阿鶴你說，如果現在的白天能長一點，是不是可以玩得更開心啊？」祁歲抬頭望著天。
剛從旋轉木馬下來的鶴歲坐到祁歲身邊，學著她的模樣看向天空。
「是啊，那樣我們就可以玩得更久了。」
「你也想繼續玩下去嗎？」祁歲收回視線扭頭看向鶴歲。
鶴歲也看向她，眼睛彎成了月牙，笑道：「你知道的。」
是啊，她知道的。
鶴歲想不想玩都是取決於她的想法。
再次看向天空，祁歲輕笑了一聲，低聲道：「阿鶴，我們再玩一會兒吧，我好想你，不知道再見你要什麼時候呢。」
「好啊，那我要去玩那個！」
鶴歲站了起來，伸手指向不遠處的跳樓機。
祁歲起身拍拍屁股上的草葉，拉起鶴歲快速跑向跳樓機。
是鶴歲想玩？
不，其實是祁歲。
她一直認為過去的自己不夠勇敢，而鶴歲是她的勇敢。
當年如果沒有鶴歲，她也不敢逃離那個地獄一樣的家。
可以說，沒有鶴歲就沒有今天的她，沒有鶴歲，她今天依舊會在父母的掌控下，做父母一輩子的奴隸。
其實她一直是一個膽小的人，不敢做出選擇，不敢面對現實。
但好在她有鶴歲。
沒多久，祁歲拉著鶴歲疲憊地躺在遊樂園裡的草地上。
因為祁歲的意念，天色迅速轉黑，星星掛在天上一閃一閃的。
「阿鶴，謝謝你。」祁歲看著夜空，唇角不自覺地上揚。
「嗯？怎麼這麼說？」鶴歲扭過頭看著祁歲。
祁歲伸手指向天上的星星，「就是謝謝你，謝你的一切，你看，那顆星星亮不亮。」
順著祁歲手指的方向看去，鶴歲「嗯」了一聲。
祁歲繼續道：「那是我送給你的星星。」
「哈哈哈，你這樣說得過於浪漫了。」
「阿鶴。」祁歲突然坐了起來，鶴歲緊跟著也坐了起來，隨後，祁歲忽然抱住了鶴歲。
「謝謝你，真的很謝謝你，我想，我大概知道我為什麼會來到這裡了。
來到這裡之後，我的頭腦從未如此清晰，也想起來了許多被我無意中忽視掉的細節。
我已經……不是人類了，對吧。
雖然不知道什麼原因，但是無所謂，是人還是詭異，只要你還在我身邊就夠了。
之前因為我不願承認世界已經被詭異入侵了，導致我的認知缺失，可看見你出現後，我什麼都明白了。」
祁歲的聲音越說越小，周圍的場景也在這時發生了變化。
遊樂園漸漸化成泡沫消散在空中，所在的位置又被濃霧重新填滿。
懷中的鶴歲輕笑一聲，抬手拍了拍祁歲的後背，「歲歲！我等你，來見我。」
祁歲聞言猛地抬頭，鶴歲正笑著對她揮手。
是真的鶴歲出現了！
「阿鶴！是你嗎！阿鶴！」
祁歲激動地抓住鶴歲的手，想要用自己的意志留下鶴歲，但鶴歲還是和周圍的場景一樣，漸漸化成泡沫。
「是我呀歲歲，你不用難過，我相信你可以找到我的，我在混沌之地等你來。」
「阿鶴——」
祁歲伸手想抱住鶴歲，但此刻的鶴歲已經完全化成泡沫消散在空中。
周圍的一切都被濃霧所替代，祁歲就這樣站在一片濃霧中垂著頭。
「阿鶴……混沌之地……」
她默默記下「混沌之地」這個名字，心裡有了目標。
濃霧漸漸向她聚攏，隨即又向外擴展，當濃霧漸漸消散後，祁歲面前出現了「爸爸媽媽」的身影。
他們二人正怒視著祁歲。
看見祁歲出現的那一瞬間，不客氣的責罵鋪天蓋地地襲來。
「你這個喪門星！你居然把房子賣了，我今天就要打死你！」
「早知道你這麼討厭，當初就該掐死你！」
「本想著讓你當兒子的丫鬟，沒想到因為你，我沒辦法生兒子了！」
「我們老陳家的香火到你這裡就斷了！喪門星！」
面對二人的責罵，祁歲只是神情淡漠地注視著二人。
這是她的世界，所以這二人罵出來的話都是祁歲認為他們會罵的。
但如果真的面對他們，祁歲相信他們罵得會更難聽，只不過她想不到他們還會說什麼，這才只有這些不輕不重的責罵。
「罵夠了嗎？」祁歲抬眸，清冷的聲音傳遍周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