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遭罪的飽飽
「喬樂伊,你該睡覺了。」
阿燈輕聲說。
他音量不大,但一字一句,吐出得有些艱難。
燈光下,他背對那木床上昏昏沉沉的人,心跳如同擂鼓。
漸漸的,他的心跳隨著喬樂伊的呼吸,慢慢恢復平靜。
喬樂伊沒撐多久,就睡著了。
或許是喝了酒,她呼吸的聲音比平時要沉些。
確定床上的人沉沉睡去,阿燈才轉身,看向她。
「喬樂伊,我是已死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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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內,響起一陣似是無奈,又像是不甘的嘆息。
阿燈走出喬樂伊的臥室,把門關上。
飽飽蜷縮在門外,睡得並不沉。
阿燈看到蜷縮起來的飽飽,故意用力在地上踩了踩。
一如往常地,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阿燈垂眼,看向自己的腳尖。
他的腳是踩在地上的,但沒有在地上留在任何痕跡。
就像是喬樂伊可以看見他站在她面前,但看不到他的影子。
「我已經死了。」
阿燈說。
飽飽聽到阿燈說話,這才懵懵懂懂睜開眼,半大的狗兒因為抽條,沒有以前那麼胖墩墩,看起來機靈多了。
「嗚?」
飽飽歪頭,看向阿燈。
「你認出我了?」
阿燈蹲下,看向飽飽。
飽飽沒有出聲,只是晃著尾巴,繞著阿燈走了一圈,然後看向阿燈的貓爬架。
阿燈看到那貓爬架,冷不丁又想起來喬樂伊握住他手指不鬆手的畫面。
「狗,過來。」
阿燈抿唇,決定最後再試一次。
飽飽不解,但還是走到阿燈面前蹲下。
阿燈遲疑著,伸出手,摸了一下飽飽踩在地上的爪子。
飽飽頓時被那股寒意凍得炸毛,它下意識後退嗷嗚一聲,眼神有些懵,似乎不知道為什麼平時沒有溫度的貓貓會變得這樣冰冷凍人。
阿燈張了張嘴,看向自己的手,眼睫垂下。
「果然很冷。」
阿燈蔫巴巴的。
這是喬樂伊睡到自然醒後,起床發現的。
阿燈蜷縮在貓爬架下面的貓窩裡,看起來有些提不起精神。
「居然還沒醒……」
喬樂伊有些驚奇。
畢竟阿燈這貓作息很規律,往常這個時候,已經在舔毛了。
飽飽倒是一如既往地盡職盡責。
它繞著院子走了好幾圈,看到一隻壁虎,便過去叼住扔到籬笆外面。
那被扔出去的壁虎嚇得斷尾求生,它啪嗒啪嗒跑得飛快,獨留一條尾巴和沉默的飽飽還在原地。
「阿燈?起床啦,要直播嘍~」
喬樂伊伸手,扯了扯貓窩外面的毛絨小球球。
阿燈睜開一隻眼,尾巴尖遮住下半張臉,嗯了一聲。
喬樂伊疑惑:「你怎麼啦?不開心嗎?」
阿燈愣了一下,然後起身走出貓窩:「沒有啊,昨天喝了酒,睡得格外好。」
喬樂伊點頭,鬆了一口氣。
黑貓邁著貓步走在喬樂伊前面,一邊走,一邊裝作不經意地問:「你昨天晚上喝多了,還記得你什麼時候睡著的嗎?」
走在後面的喬樂伊沒有看見,前面黑貓有些緊張不自然的眼神。
貓走在前面,人跟在貓後面,狗墜在人身旁。
暖洋洋的日光伴隨著吹過的微風,有一種莫名的安寧。
「記得啊。」
喬樂伊點頭。
「在我問你,喝了酒身體有沒有暖和些以後睡著的。」
黑貓腳步一頓,身體僵住。
黑貓身後的人也停下腳步。
跟在人旁邊的狗兒也一個急剎停了下來,飽飽歪頭看看貓,又看看人。
貓僵在原地,人卻頓了一下後,繞到貓前面。
喬樂伊蹲下,表情認真真摯地盯著黑貓:「阿燈,所以呢,你還沒有回答我。」
「喝了酒後,你身體暖和些了嗎?」
許久,黑貓平靜移開眼:「不知道。」
他感受不到真正的冷暖,但能感覺到,自己雖然生活在陽間,靈魂卻格格不入。
這種感覺或許可以稱之為冷,但更多的,是一種不落地的寒。
本來。
他持續這樣一千多年,早已習慣了的。
但莫名的,昨天晚上握住他手指的溫度燙得他有些不甘心。
他居然有些不甘心自己已經死了。
這個心態十分有問題。
「不知道?」
喬樂伊有些詫異。
阿燈又嗯了一聲,移開看向喬樂伊的眼睛。
「可是阿燈,我怎麼感覺,昨天晚上你身上的溫度,比之前的溫度要高一些……」
阿燈一愣,一雙眼睛又看向喬樂伊:「是你喝了酒,產生錯覺了吧。」
「沒有吧……」
喬樂伊蹙眉,看起來真的很困擾:「我昨天晚上真的感覺你沒有以前那麼冰了呢。」
「雖然只是一點點。」
阿燈歪頭,抬起自己毛茸茸的黑爪子看了看,又看了看喬樂伊不像是安慰的表情,蹙眉:「不會吧……我之前也喝過酒啊,也沒感覺身體真的熱起來。」
喬樂伊晃了晃腦袋:「那可能真的是我的錯覺吧。」
喬樂伊沒有糾結太久,就開了直播。
阿燈蹙眉看著自己的爪子,又扭頭看向旁邊的飽飽。
飽飽疑惑,不知道阿燈看它做什麼。
一天直播結束,是夜。
看喬樂伊已經進了臥室,阿燈目光一閃,跳起來一腳踢開廚房門的插銷。
片刻後,裡面響起咕咚咕咚喝水的聲音。
飽飽疑惑探頭進去看,就見黑貓正抱著一個酒罐子喝酒,酒氣瀰漫,飽飽小聲嗚咽一聲:「貓,你在幹什麼?」
阿燈沒有搭理它。
只是一頓牛飲,直到院子裡沒有一滴酒流出來。
飽飽正疑惑阿燈幹什麼偷吃罐子裡的東西,就見喝了酒的阿燈貓身一變,一道人影出現在眼前。
飽飽不解。
然後………
「嗚!嗷!」
半大的狗子莫名奇妙被男人用手指碰了一下狗爪,被凍得炸毛嚎叫。
阿燈瞳孔一縮,連忙扭頭看向喬樂伊的臥室。
「噓!別出聲!我就試一試!」
阿燈說著,卻發現飽飽還想要嗷一聲,頓時忙不迭伸手捏住飽飽的狗嘴。
這下子,飽飽可遭罪了。
之前好歹只是手指碰一下狗爪。
現在是手掌直接捏住了它的狗嘴。
飽飽再也忍不住,被凍得瑟瑟發抖,嗷了一聲,暈過去了。
阿燈一愣,一雙眼裡滿是慌張。
「喂!醒醒!狗!」
阿燈上手去晃飽飽,飽飽又被凍醒,一聲聲悽厲的狗叫傳來,阿燈慌亂間,聽到了喬樂伊打開臥室門出來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