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飛奪永寧中


  轟轟轟,嗚嗚嗚,驚天的爆炸聲就發生在眼前,炮彈帶著怪嘯的風聲徑直落在了鹽場和海灘上,轟隆一聲劇烈的爆炸,一個火球升上天空,一座瞭望塔瞬間被淹沒在了火球之中,粉身碎骨,上面的幾個守衛也被炸的飛上了天空,在空中解體變成了肉泥。

  轟隆,又是一顆炮彈直接落在了聚集在一起的清軍守衛人群當中,爆炸點中心的人瞬間變成齏粉,周圍的人也被衝擊波和氣浪震碎內臟,七竅流血而死。又是一顆炮彈落在了一間小木屋上,小木屋被炸的四分五裂,木屑就像尖刀一般四散飛射,將幾個清軍守衛,還有幾個蒙古奴隸給釘死在地。

  一發炮彈就落在哈什屯身邊不遠處,戰馬被劇烈的爆炸驚動,唏律律一聲慘叫,將背上的哈什屯給掀到了地上。哈什屯被摔的是七葷八素,他趴在地上難以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幕,鹽場上到處都在爆炸,到處都是火球,火光中,無數的人影在四散奔逃,這是怎麼回事,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哪裡來的爆炸,到底是哪裡來的爆炸。下一刻,哈什屯猛然意識到,這是炮彈,是炮彈!有人在向他們開炮,是誰?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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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一聲怒吼傳來,「狗雜種,去死吧!」

  無數的火球自然也將楊喜給震驚了,他本來已經做好準備等死,沒想到千鈞一髮之際竟然出現了變故,不管這一切的原因是什麼,難道這不是上天給他的最後的機會嗎?

  他忍著劇痛將插入大腿的箭頭折斷,然後咬牙站了起來,眼見哈什屯被戰馬摔落在地上,他手裡抓著斷掉的箭頭,用盡全身的力氣撲了上去,哈什屯怎麼能料到已經被射倒的楊喜竟然還有反擊的力氣,他連忙轉過身來,可是楊喜的速度更快,噗嗤一聲,短箭一下子插入了哈什屯的胸膛,雖然他穿著三層鎧甲,可是在這麼近的距離上,楊喜又是拼死一搏,箭頭還是直接插進了胸膛,楊喜大聲叫道:「給我死!」

  雙手一齊發力,將箭頭用力橫著一拉,鮮血噴濺,哈什屯慘叫一聲,沒想到自己竟然死在了一個奴隸的手裡,他瞪著眼睛,已經氣絕身亡。楊喜也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趴在地上直喘粗氣。

  轟轟轟,炮擊仍然在繼續,這些炮彈仿佛是長了眼睛一般專門對著清軍密集的地方打。將清軍們打的是抱頭鼠竄,哭爹叫娘。

  海面上,一二十艘戰艦一字排開,正在用側弦火炮猛烈的轟擊著岸上的鹽場,他們不斷的進行急促射擊,一面的炮管打紅了,就立刻調轉船身,用另一面的艦炮射擊,瞭望台上的幾個觀察哨手持千里鏡,不斷的報告著敵人的方位,而炮手的指揮官也是同樣拿著千里鏡不斷修正著射擊的距離,這樣炮擊的準確度大大提高,所以所有的炮彈才能像長了眼睛一般。

  而更可怕的是,從艦船上放下了大量的舢板,每個舢板上都有十幾名士兵,大批舢板向著灘頭迅速的靠近,在炮火的掩護下舢板飛速前進,沒有任何阻礙。

  沒錯,這支艦隊就是從旅順出發的東江軍,那日趙成的命令下達之後,秦山和高盛這一對老搭檔領兵立刻從旅順起航,陸軍一個團,兩千名身經百戰的老兵,加上水師護航,從旅順直接殺奔沙河口而來,他們的任務非常簡單,就是要摧毀沙河口的鹽場。從旅順城到沙河口的距離並不遠,如果是全速航行也不過就是幾天的時間就能到達。

  既然是東江軍兩位老將領兵,本著兵貴神速的思維,軍隊的行動是非常快的,水師主將就在船上,水手們的熱情非常高漲。

  秦山雖然是東江軍的老人,也是目前的水師主將,但是九州那邊,朴武郎作為副將帶兵大殺四方,要說對秦山心理上一點影響都沒有是不可能的,副將打出這麼輝煌的戰績,自己作為主將,如果在戰績上不能穩壓別人一頭,自己在軍中還怎麼混,所以這一次秦山不僅是自己做足了功課,包括帶過來的每一艘艦船的船長也都是海戰的好手,有這麼多好手在這裡,還怕這場海戰打不好嗎?

  而且這場戰鬥的難度係數其實並不大,對方並沒有多少兵力,而且也沒有岸防炮,這場戰鬥幾乎就是自己在碾壓這些清兵,用遠程火炮給他們造成巨大殺傷,輕鬆的打開突破口。

  其實早在一個時辰之前,艦隊就已經到達了永寧城海域附近,可是本著小心謹慎的原則,他們還是派出偵查的舢板前來這邊探查情況,沒想到,清軍的防禦竟然這麼鬆懈,舢板抵近到一里以內的距離竟然都沒有被發現,而當舢板上的哨探用千里鏡觀察岸上的情況的時候,更是讓他震驚,清軍仿佛是在舉行什麼比武一般三三兩兩的聚集在一起,很多崗樓上竟然都沒有守衛的士兵。

  而瞭望哨上的守衛目光也被鹽場那邊吸引過去,沒有人注視海面上的動靜。從千里鏡里可以明顯的看到,鹽場上有許多光著上身的工人,不過看他們的樣子哨探估計這些人應當是被強迫到這裡做工的,而那些清軍就是看守。

  這是一個非常好的機會,清軍都被鹽場中發生的事情吸引,如果這個時候突襲鹽場,肯定能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所以哨探立刻回去稟報了他看到的情況,秦山非常果斷的下令攻擊,這才有了後面的這一幕。

  秦山知道,經過軍械局改良工藝之後生產的炮彈威力驚人,誤傷肯定是在所難免,但是沒辦法,自己必須將敵人全部消滅掉,而這些工人和清軍混雜在一起,有所犧牲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如果以後能找到他們的家人,那就給他們一些撫恤。戰爭本就是殘酷的,容不得半點仁慈。他們得到的命令是摧毀鹽場,這跟東江軍後續的戰略有著根本性的聯繫,只有把皇太極手中的鹽場全部打掉,東江軍手中的食鹽才能一家獨大,壟斷東亞的食鹽貿易。

  東江軍的炮火實在是太猛烈了,這邊的清軍沒有感受到旅順大戰的殘酷,自然也就沒有機會體會到這種炮火齊射的威力,所以他們也不知道怎麼有效的躲避炮火,只是亂跑亂跳,但是這樣沒用,還是被一顆顆炮彈給送上了西天。

  震耳欲聾的炮聲中,王老三對著身邊的人喊道:「趴下,都他娘的趴下,趴到滷水里去,滷水能防炮,鹽田能防炮,都他娘的別跑啦!別跑啦!」

  王老三是遼東軍的老兵,自然對炮火有一定的認知,沒錯,只要趴在滷水裡面,就能有效的抵擋炮彈的衝擊波和氣浪,還能防止火焰灼傷自己,而且密密麻麻的田埂也能很好的阻隔炮彈,這就像是一個個散兵坑那樣,只要是躲在裡面,不被炮彈直接命中,就有很大的機率生還。

  王老三的喊話讓很多奴隸反應了過來,而那些聽不懂漢話的清軍和其他的諸如蒙古的俘虜,高麗的俘虜們可就遭了殃,他們在那裡亂跑,反而更容易受到炮彈的攻擊。

  轟隆轟隆轟隆,伴隨著炮彈爆炸的聲音,還有清軍們最不願意聽到的聲音,那是士兵們喊殺的聲音,沒錯,舢板將一隊隊火銃兵送上了岸,他們手中裝備了一水的三八式,在高盛的帶領下,朝著鹽場猛撲了過來。

  「全團將士聽令,一營二營左右夾擊,包圍鹽場,可以自由射擊。三營四營列陣,跟我沖!上刺刀!」高盛大吼一聲道。

  咔咔咔,士兵們抽出腰間的三棱銃刺,旋轉卡套,將刺刀固定在卡榫上,隨即挺起火銃,列隊沖了過去。

  砰砰砰,火銃不斷的發射,一個個清軍應聲栽倒,他們被火銃一片片的打翻在地,身上冒出了一個個血洞,不僅是鮮血噴濺,身上的血洞還冒著青煙。一個清軍被打的倒飛了出去,一下子摔在了王老三的身邊,銃彈打中了他的小腹,他一時不死,跪在王老三身邊慘叫起來,王老三看見清軍的樣子,順手抄起了身邊的鐵鍬,嘴裡罵道:「去你娘的吧!」

  啪的一聲,王老三一鐵鍬砸在了清軍的頭上,這是一個正紅旗的清軍,頭上並沒有帶頭盔,光滑的腦袋一下子被王老三給開了瓢,就像熟透的西瓜一般裂開,紅白之物濺了王老三一身。

  這一擊,也點燃了奴隸們心中的怒火,帶著對清軍的憤恨,奴隸們抓起手邊的傢伙開始了瘋狂的報復,受傷的清軍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一柄柄鐵鍬打死在地,有的清軍在慌亂中不知道將自己的兵器給丟到哪裡去了,奴隸們撿起刀槍拖著腳鏈就沖了過去,將手無寸鐵的清軍刺死。

  為了起到偵查和圍剿的作用,此次出擊,東江軍還有少量騎兵跟隨,不多,大約一百多人,此刻他們大發神威,騎兵策馬衝進了鹽場,他們拔出手銃,對著一個個跑動的清軍身影就扣動了扳機,血霧漫天,清軍們瞬間被消滅了一大半,火銃轟擊,馬刀劈砍,高盛下達的命令是殺無赦,永寧城鹽場的數百清軍在奴隸和東江軍的共同絞殺之下,很快就損失殆盡。砰砰砰,白煙瀰漫,最後幾個負隅頑抗的清軍被東江軍的火銃打成了篩子。

  一場漂亮的突襲很快結束了,登陸的東江軍除了有幾十人不同程度受傷以外,竟然無一人陣亡,這是一場漂亮的零傷亡戰鬥。主要是因為東江軍不僅是突襲,還占了兵力和裝備上的優勢,哈什屯是甲喇章京不假,但是他的部隊分散在這一片的大小鹽場之中,永寧這邊實際上只有兩個牛錄,六百人馬。東江軍水陸加起來小三千人,鹽場又無險可守,這一仗打成碾壓態勢並不奇怪。

  副手郭斌前來高盛面前報告道:「稟報將軍,我們俘虜了十幾個清軍。」

  一隊十幾人的清軍被東江軍的騎兵押送著來到了高盛陣前,那些奴隸戰戰兢兢的縮在一邊,高盛對郭斌吩咐道:「將這些人都聚攏起來。」

  不一會,郭斌便帶著手下士兵將接近兩千名的各國奴隸給集中了起來。「將軍,人都到齊了,另外他們的腳上都帶著鐐銬,看來不是工人,是被清軍抓過來的奴隸和戰俘。」郭斌抱拳道。

  高盛點點頭,都是些苦命人,他對郭斌道:「解開他們的鐐銬。」砰砰砰,東江軍的將士們用火銃瞄準了他們的腳鏈,然後將鐵鏈用銃彈打斷,雖然一時半會不能將腳上的鐵圈給解下來,但是最起碼他們可以自由活動了。

  王老三等人注視著這支奇怪的部隊,他們的裝備實在是太精良了,仿佛天兵下凡一樣,砍瓜切菜一般就將幾百個清軍全部幹掉了,還有這麼多的重炮掩護,這究竟是哪裡來的兵馬。王老三和楊喜等人做俘虜的日子也不短了,雖然後面陸續進來的俘虜告訴了他們一些大明境內發生的事情,比如說建虜在遼東的一些行動,或者中原流賊起兵等等。

  但是對於東江軍的事情,這些俘虜基本上一無所知,就像楊喜,他在這裡都兩三年了,趙成穿越的時候,他已經在鹽場幹活了,所以對東江軍後來的事情不了解也是正常,再說東江軍大放異彩也就是在去年的幾場大戰之中,所以王老三和楊喜還有戰俘們並不知道這麼一支強軍的存在。

  王老三看他們的裝扮像是明軍,但是一時半會也拿捏不准,心中又擔心楊喜的死活。只能先看看動靜再說。高盛來到這些奴隸的身前道:「諸位,你們不用害怕,我們是明軍。」事情還不明朗,所以高盛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先不透露自己東江軍的身份,等這邊安定下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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