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連滾帶爬下
得到撤退命令的八旗軍跑的簡直是神速，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們就已經到了數里外的地方了。豬突狼奔的馬隊掀起了大片煙塵，正如他們來的時候一樣，動靜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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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窮寇莫追，八旗就讓他們跑吧，回去了豪格也好不到哪裡去，以皇太極的性格，一定會追究他的責任。」後方，志村下達了停止追擊的命令，從客觀條件上來看，他們也追不上豪格的主力，而且也沒有必要，畢竟東江軍此次派來的人少，不具備圍殲對方的能力，給敵軍造成有生力量的重大損失已經很不錯了，而且對方的馬隊跑了，步兵跑不了，志村從千里鏡中已經看見，豪格直接將李國英的漢軍給拋棄了，大量建制散亂的漢軍在原地急得團團轉，想跑又因為剛才作戰耗費了大量體力跑不動，眼睜睜看著追擊的敵軍越來越近。
「告訴兀帶，把他們圍起來，這些人可以不用全部殺死，對我們來說，也是勞動力。」志村知道，這些人都是漢人，來之前，趙成也說了，如果能俘虜漢軍，將領和軍官可以當場處置，士兵可以押送回來，現在耽羅和皮島都缺少人手，包括九州的鐵礦、造船廠，各行各業都缺少勞動力，把這些人押送到礦山做苦力，或者放到耽羅去牧馬、牧羊，都是不錯的勞動力。
雖然這些人是漢人，但是他們投靠建虜，為虎作倀，即便不是死刑，受皮肉之苦還是非常必要的，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就讓他們在東江軍麾下做苦力來贖罪吧。
「跪地投降！跪地投降！」兀帶和巴哈的騎兵沖了上去，他們張弓搭箭，圍在漢軍士兵的周圍，將幾百名漢軍往中間趕，讓他們聚攏在一起，這些漢軍士兵早就嚇破了膽，根本不敢反抗，兀帶用滿語大喊著跪地投降，這些漢軍跟八旗一起行軍打仗，當然也會一些簡單的滿語，聽到對方這麼說，不少人立刻雙手抱頭跪了下來。
志村有些鄙夷的看了看他們，再看看身後的東江軍，同樣都是脫胎於明軍，為什麼差距這麼大，根本原因還是大帥說的那句，他們沒有精氣神。東江軍目標明確，驅逐建虜、拯救華夏，打仗是為了保家衛國，為了保護自己的家人，當然士氣高昂，每個戰士都有崇高的理想。這些漢軍，不過都是些有奶就是娘的貨，誰給他們錢，他們就給誰賣命，假如哪一天，皇太極不給他們錢了，有其他勢力給他們錢，他們同樣能為其他人賣命。
這些人，打順風仗可以，跟在八旗後面狐假虎威，但一旦碰到逆風環境，頃刻間就作鳥獸散，現在就是如此，豪格帶著八旗跑了，李國英也跑了，把他們丟下，群龍無首，他們就是一幫廢物，早就把火銃、刀槍扔在了地上。若是東江軍的戰士們碰到這種情況，在沒有撤退命令的情況下，哪怕打剩下最後一個人，也一定是死戰不退。
兀帶的包圍圈收攏，漢軍士兵們全都跪在地上，他們的頭埋得很低，根本不敢抬頭看野人女真的士兵一眼，兀帶沒有下令進行下一步動作，這一仗雖然看起來是他們跟志村一起打贏的，但傻子都知道，如果不是志村手下的兩千倭兵，他們絕不可能取得這樣的戰果，所以主角依然是志村，這些人怎麼處置，自然是志村說了算。
這一場戰鬥，著實讓兀帶和其他部落酋長開了眼界，原來仗還能這麼打。這一仗打的也太漂亮了，雖然野人女真損失了不少人馬，但假以時日，如果野人女真也能擁有數千火銃兵，那勝利還不是手到擒來。
呼拉一下，人群分開，志村和島津帶著數十名端著火銃的東江軍士兵走入了野人女真的包圍圈，映入眼帘的是幾百名灰頭土臉的漢軍士兵，粗略看一下，大約七八百人，占據了李國英帶來的人馬的一半，不過當中有不少傷兵，躺在地上奄奄一息，還有不少人被同伴攙扶著跪在地上，傷口處還不斷流出鮮血。
志村回頭對島津道：「派人上去檢查一下，重傷的給他們一個痛快，還能救的，儘量救一下，這些人對我們還有用。」
島津領命，立刻有數十名攜帶了醫療包的士兵進入了漢軍人群中。那些漢軍早就被嚇得瑟瑟發抖，看到有倭兵進來，更是不敢直視。一些島津家的武士走到奄奄一息的人面前，抽出武士刀就扎了他們一個透心涼，慘叫聲傳來，有些膽小的漢軍士兵直接嚇尿了，還以為他們要把俘虜全部處決，一股難聞的尿騷味在現場瀰漫開來，讓志村不禁皺了皺眉頭。這些廢物，還沒怎麼樣就嚇破了膽。
但又有人看到，除了那些倒地的人之外，不少受傷流血的人正得到醫治，這讓眾人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對於漢軍來說，他們在八旗軍中的地位是很低的，僅僅排在僕從軍上面，連正規蒙古八旗的待遇都不如，假如在戰場上，一個滿洲八旗、蒙古八旗和漢軍八旗士兵同時受傷，那麼最後得到醫治的一定是漢軍八旗，甚至完全就得不到醫治，只能自己想辦法。
而清軍的藥品配給，基本上都是優先發放給滿洲八旗，所以漢軍營本身缺醫少藥，根本無法治療。如果是火銃兵和炮兵還好一些，畢竟是技術兵種，清廷還算是珍惜。如果是普通步兵或者輜重兵，那就別想了，基本上就是炮灰的命，皇太極可不會為了這些炮灰費多大心思，戰場上受傷了，那就自認倒霉，能救就救，不能救直接放棄。
不少漢軍士兵其實在戰場上受傷之後還有救，可就是因為得不到及時救治，也沒有藥物，傷口感染而死，或者流血過多致死。所以這些漢軍都已經習慣了，嚴重受傷只有認命，可是沒想到這些倭兵竟然對他們進行救治，這讓很多人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別動，沒有麻藥，可能會很疼，但如果不這樣，你活不過今晚！」一個倭兵對一個受傷的漢軍士兵說道。
那漢軍士兵被野人女真的弓箭命中大腿，箭頭直接穿過大腿，創面不小，如果不能及時消毒，很可能會傷口感染而死。那士兵聽完，直接瞪大了眼睛，不是覺得敵人怎麼會救自己，而是驚訝於對方怎麼會說漢話，李國英大帥不是說，這些人是倭人嗎？
倭人，他們並不是不熟悉，可以說，明軍跟倭人打交道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些漢軍很多就是從大明邊軍轉化而來，自然是知道倭人的。百年前就有倭人不斷騷擾大明的沿海，直到數十年前，戚繼光的出現，才出現了東南大捷，徹底將倭人擊敗。後來，倭人賊心不死，又攻打高麗，萬曆後期抗倭援朝，大明邊軍可是打滿了全場，一代代傳下來，倭人對於明軍來說自然不是什麼新鮮事物。
只是這倭人怎麼會說漢話，而且如此流利，那傷兵仔細看了看對方，沒錯，身上的裝扮確定是倭人不假，這怎麼回事？他不僅張口問道：「你怎麼會說漢話。」
「閉上你的嘴，不該問的別問。」那東江軍士兵一聲呵斥，漢軍一個哆嗦，立刻閉上了嘴巴。說的也是，自己都是階下囚了，還管別人會不會漢話，要是惹惱了對方，給自己一刀，那就萬事皆休了。
正想著，只覺得腿上傳來了鑽心的疼痛，在沒有麻藥的情況下，那人竟然要徒手拔箭。對於東江軍軍醫來說，這種傷其實並不算特別難治，只是東江軍士兵如果這樣受傷了，肯定會先用麻藥緩解疼痛，但對於這些漢兵，就沒那麼多步驟了，想活命，就忍著。
咔嚓一聲，箭杆被掰斷，箭頭上有倒刺，當然不能直接拔，古今中外，除了一些猛人之外，一般來說治療箭傷基本上都是從中間這段箭杆，然後直接從後方取出，這樣避免二次傷害，只有箭頭沒入體內沒有從後方穿出的時候，才動用其他手段把箭頭挖出來。
滋啦一下，東江軍軍醫用力一拉，將半截箭頭拉出來，鮮血立刻噴湧出來，他拉過旁邊一個漢軍士兵道：「用你的手捂住傷口！」
「是，是。」那漢軍士兵點頭如小雞啄米，立刻用手捂住，軍醫也不廢話，從身上取出一個小瓶子，又從藥箱裡拿出一段白布，打開瓶子往白布上面倒上液體，隨即道：「手拿開！」漢軍士兵立刻將手抽回，但同時鼻子裡也聞到一股味道：「這是，烈酒？」他不禁脫口而出道。
即便是在清軍之中，烈酒也是稀罕物，釀酒需要糧食，現在是戰時，糧食人都不夠吃，哪有多餘的拿出來釀酒，所以一般烈酒是和平時期的產物。但他們不知道的是，東江軍的地界上，糧食的產量已經能滿足士兵和百姓的需要，多餘的自然拿出來做酒，而且得益於趙成這個穿越眾搞出來的蒸餾法，高度白酒東江軍已經能量產，不過這玩意除了喝之外，更重要的是用來消毒治療，也就是酒精。
所以那軍醫的瓶子裡正是酒精，他用濕潤的白布往傷口上面一捂，那漢軍立刻發出了殺豬一般的慘叫。此人滿頭大汗，旁邊的士兵看了都是一哆嗦，不知道怎麼回事。
「這是正常的，想活命就忍著，你也是當兵的，這種慫樣，不像個男人。」軍醫淡淡道。說是軍醫，但也不過就是掌握了一定醫護知識的東江軍士兵罷了。趙成建立軍部之後，東江軍內部早就進行了正規化建設，既然是職業化軍隊，當然分工要明確，比如一個班內，有班長，有狙擊手，有擲彈兵，還會選一個最機靈的，學習能力比較強的士兵充當醫護兵，經過簡單培訓之後，掌握基本的戰場治療方法。
這些醫護兵的作用不是說能治病救人，而是在戰場這種緊急環境下將傷兵的性命暫時吊住，給後送爭取時間，要不然還沒等後送，傷兵就流血死了，那還治療個屁。
所以這種箭傷的處理對於他們來說是駕輕就熟，酒精往上面一捂，雖然疼痛，但消毒的效果很不錯。緊接著軍醫有拿出一些藥粉，撒在傷口上，這是明軍常用的止血藥粉，這玩意在軍中倒是常見。只不過古人不知道消毒和傷口感染的防護，所以只是單純止血並不能防止後期的感染化膿，而恰恰是感染才是奪走傷兵性命的主要因素。
「多，多謝。」那漢兵還算是有禮貌，其實這士兵年紀也不大，作為底層小兵，很多時候也是身不由己，上官跟著誰，他們這些當兵吃糧的人又能有什麼決定權，還不是跟著上官走，只是這士兵年輕，還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所以還保留了一些良知，知道說聲謝謝。
砰砰砰，這邊治療，那邊清理工作可是已經開始了，志村也不廢話，讓兀帶的人進去問話，甄別軍官，漢軍營的軍官制度很混亂，有時候參照八旗，有什麼壯達、拔什庫、牛錄章京之類的。但有的剛投降過來的漢軍，還沿用了明軍的制度，有什麼總旗、小旗的官。
志村不管那麼多，趙成的命令很明確，以東江軍軍制來說，就是排長以上全部幹掉，對應這邊，也就是從拔什庫和總旗開始處理。讓士兵們指認，不指認的直接殺，所以漢軍士兵們不敢忤逆兀帶手下人的意思，這些軍官被指認出來之後，粗略一看有二三十個人，全部拉到一邊，倭軍火銃兵直接上去就是一銃，當場槍決。
血液飛濺，軍官倒在地上不斷抽搐，然後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看什麼看，若是日後被查出作惡多端，也是一樣的下場。」軍醫依舊面無表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