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一致目標
「呵呵,原來是這樣,各個國家有各自的風俗,這是可以理解的,不過也許閣下應該聽過入鄉隨俗這樣的話,如果是朕到了羅剎,那麼自然要尊重你們的習慣,反之亦然。」皇太極尷尬的笑了笑道。
耶維奇方才不過是條件反射,現在皇太極把話說出來了,他自然不能再次駁回皇太極的面子,耶維奇立刻上前讓皇太極履行了抱見禮,雙方略有緊張的氣氛得到了緩和,皇太極過分親切地拉著耶維奇的手,盛情邀請他坐下,然後吩咐上菜,眾人見皇太極放下了芥蒂,立刻也是紛紛入席,開始這場盛大的晚宴。
席間,皇太極不斷向耶維奇介紹著大清的一切,軍事政治經濟文化,基本上都跟耶維奇聊了個遍,實際上這些東西索尼已經在路途上跟耶維奇介紹過了,但是到了盛京,耶維奇可不敢表露出不耐煩的意思,而是耐心聽皇太極介紹完,期間還不斷假模假樣的表示著自己的讚嘆,皇太極非常受用,在他看來,這些紅毛洋人才是蠻夷,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把大清國當做是蠻夷,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當然,這些話雙方都心知肚明,可是沒有人會在面子上表露出來,一場晚宴倒是很盡興。酒過三巡菜過五味,皇太極招了招手,喚過幾個侍從,讓他們通知大臣們先撤,只留下幾個主要人物,宴會過後他就要跟耶維奇談談正事了,這才是今天會見耶維奇的重點。
「總督閣下,不知道貴國的皇帝怎麼看兩國的這次合作?」
閒雜人等走後,耶維奇和留下的眾人飲用了皇太極派人熬製的醒酒湯,不能不說白山黑水間還是有不少稀奇的山貨,比如這碗用上等山參熬製的醒酒湯,一碗下肚之後,立刻神清氣爽,酒氣也散了七分。
羅剎人位於北極附近,所以經常需要喝酒禦寒,他們的食物也主要以高熱量食品為主,所以羅剎國內,很多男人都酗酒,連不少女人也有每天喝酒的習慣,皇太極拿出的酒水雖然是上等品相,但是對於耶維奇的酒量來說算不得什麼,加上又喝了一碗醒酒湯,耶維奇現在已經是思維清晰,沒有醉意了,他當然也做好了準備,皇太極不可能只是招待他吃吃喝喝,該談的正事不會少。
聽見皇太極提問,耶維奇立刻回答道:「尊敬的皇帝陛下,我們的沙皇非常看好這次合作,這也沙皇不遺餘力要派出大軍前來幫助陛下的原因,當然,我們的沙皇是一個很直接的人,只要能讓羅剎國拿到應該拿到的部分,我們會大力投入這次的行動,要知道,就連莫斯科城內的沙皇巨炮沙皇都被運出城送到前線了。」
皇太極有些好奇地問道:「沙皇巨炮?那是什麼?」
耶維奇解釋道:「這麼說吧,這是一門威力極其巨大的火炮,世界上任何城池都抵擋不住沙皇巨炮的轟擊,方才進城的時候我仔細觀察了一下盛京的城牆,如果按照這種標準,沙皇巨炮最多轟擊三下,就能將城牆給摧毀,這就是我們羅剎火器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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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極張大了嘴巴,這是他第一次聽說還有這樣的火炮,盛京城牆可是皇太極引以為傲的傑作,當年的瀋陽城不過是個小城池,雖然在薩爾滸一戰中作為明軍指揮部,可是楊鎬並沒有對城池進行修繕,當時誰也不會想到明軍四路兵馬竟然會被努爾哈赤全部擊敗,自然也就不會加強瀋陽的防務。
到了皇太極遷都盛京之後,特地下令仿照順天府的城牆來建設盛京城牆,雖然周長沒有順天府的城牆長,但是厚度和強度一點不比京師差,所以皇太極認為不論什麼樣的火炮,即便是趙成手中的紅夷大炮齊射也不可能對城牆造成什麼影響。
但是眼前這個紅毛洋人竟然誇下海口,說幾炮就能轟塌城牆,皇太極雖然沒有開口駁斥,但是從表情可以看得出來,皇太極可不相信耶維奇的話。
耶維奇微微一笑道:「皇帝陛下,現在我說什麼可能您都覺得是誇張,等您看到沙皇巨炮的時候就明白了,這種火炮光是炮彈一個就重達數百斤。」
皇太極的醒酒湯差點從嘴裡噴了出來,索尼等大臣更是倒吸一口涼氣,一個炮彈就重達數百斤?這不是天方夜譚是什麼,要知道,即便是明國東江軍的紅夷大炮,能弄出十斤的炮子就已經是了不得了。數百斤的炮子,那要用什麼樣的火炮發射?
「如果按照你們的單位換算,沙皇巨炮重達十六萬斤,這可是集我們羅剎全國之力造出來的神跡。」耶維奇有些得意地說道。
皇太極快要暈過去了,一門大炮竟然重達十六萬斤,他無法想像這門炮是什麼樣子,可如果耶維奇說的是事實,那麼羅剎到底是一個多麼可怕的國家,皇太極此事內心的情緒非常複雜,是不是自己有些太過倉促,跟羅剎這樣的國家結盟太早了,自己對於這個國家並沒有太多的了解,如果這是一個異常可怕的對手,實力遠在大清國之上的話,雙方的結盟可能不會往自己想要的方向發展。
在耶維奇到來之前,皇太極一直將羅剎看做是僱傭兵或者乾脆說是附庸,南下攻打明國,主體還是大清國,羅剎只不過是給大清國充當先鋒罷了,本質上這些羅剎人跟草原人沒什麼分別。可是如果羅剎實力過於強大,真到了戰場上,這個地位會不會發生反轉,皇太極邀請他們來時助戰的,不是邀請他們來當主人的。
皇太極話鋒一轉道:「雖然不知道您口中說的巨炮是什麼樣,但是朕已經對羅剎國的武力表示極度的欣賞,這樣吧,朕有一個提議,前提是總督閣下是不是能全權做主,不會還要請示貴國皇帝才能行動吧。我們可是有句老話,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耶維奇聳了聳肩膀道:「尊敬的皇帝陛下,沙皇不是那樣的人,我們羅剎國實在是太大了,如果什麼事情都要請示沙皇的話,命令需要很多天才能傳遞一個來回,所以我在出發之前已經拿到了沙皇的命令,遠東的戰爭由我耶維奇全權負責,這一點不用懷疑。」
皇太極擊掌道:「那實在是太好了,大明畢竟是個強大的對手,我們經過這麼多年的交鋒,也深深明白大明的後備實力,一口吃不下一個胖子,我們應該徐徐圖之。在此之前,朕要跟總督閣下說一件事情。」
說罷,他給索尼使了個眼色,索尼立即拿出一張地圖,在地圖上標註了一塊區域,給耶維奇看。
「這是?野蠻人生活的地方?還有這裡,你們特地標註出來,又是為什麼?」耶維奇看著地圖不解道。
原來,索尼在地圖上標註的地方正是野人女真的地盤和東江軍的控制區,如果後世人拿一個標準的世界地圖來對照一下就會發現,這兩塊地方算不上特別大,尤其是東江軍的控制區,說起來也就是後世的南高麗和九州島,以及高麗附近的一些島嶼,在世界地圖上這些不過是一個小點罷了。耶維奇的目光始終放在大明廣袤的領土上,對於這種偏遠地帶並不感興趣。
索尼立即解釋道:「總督閣下,這就是我跟你見面時候提到的事情,這裡,是野人女真的控制區,用你們的話說,這些人都是大清國的叛徒叛軍。而這裡,地區雖然小,但卻是那支新軍的老巢。」
耶維奇恍然大悟,索尼這次去,當然提到了一支讓人頭疼的明國新軍的事情,耶維奇也明白,如果沙皇決定跟清國合作,那麼他們遲早要對上這支新軍。不過耶維奇胸有成竹,這些野蠻人能有什麼水平,清國都是廢物,收拾不了他們,不代表羅剎大軍也收拾不了他們。
耶維奇一擺手道:「尊敬的皇帝陛下,我想你多慮了,這支軍隊能有什麼稀奇,在我羅剎的重炮火槍之下,一切都會變成粉末,你只要告訴我們他們在哪,我們直接過去把他們滅了就行了。」
皇太極一愣,沒想到耶維奇竟然如此胸有成竹,不過聽他介紹羅剎的火器,聽起來確實很厲害。雖然清軍在東江軍手上吃了大虧,但如果集合所有力量全力以赴跟東江軍決戰,未必沒有勝算。
皇太極迅速在心中盤算了一下,如果真的發動決戰,手頭能用的兵力確實是一個龐大的數字。要知道,這一次據耶維奇所說,沙皇決定派出近五萬兵馬前來支援,這對皇太極來說無異於雪中送炭。如果去掉僕從軍,實際上八旗精銳滿打滿算也就六萬人,沙皇一下子拿出五萬精銳前來,已經很恐怖了。
再說清軍自己,雖然這一次野人女真反叛,在倭人的支援下給了豪格重創,但並沒有傷筋動骨,如果皇太極下狠心拼命的話,將滿洲八旗全部恢復建制沒問題,不過是把女真的青壯人口拉上去填線罷了,但代價是這一仗只能勝不能敗,清國再也損失不起青壯人口了。
除了滿洲八旗之外,玩命徵召的話,漢八旗和蒙古八旗也能恢復建制,特別是多鐸拿下了喀爾喀,蒙古八旗的兵力恢復現在問題不大。另外,多爾袞治理下的北高麗,也可以總動員,哪怕是抓壯丁,他也要拉一個高麗八旗出來,這麼一看,滿蒙漢加上高麗和羅剎,總計能有近三十萬大軍,這是皇太極能拿出來的全部家當,如果全部集結到北高麗,發動對東江軍的決戰,未嘗不可。
皇太極道:「你們的實力朕自然是相信的,不過新軍確實戰鬥力不俗,再說,既然是兩家聯合,當然要一起作戰,朕會調集全國兵馬,跟耶維奇總督一起蕩平南高麗。」
耶維奇哈哈大笑道:「好!既然皇帝陛下有此意,我們羅剎軍隊自然會配合,所謂新軍,不過是螻蟻,我們真正看中的,是明國的土地。」
皇太極道:「既然總督閣下全權統領羅剎部隊,朕就開誠布公了,我們跟羅剎合作,所有財富對半分享。」
耶維奇端起茶杯道:「那我就以茶代酒,敬皇帝陛下。」當的一聲,兩人的茶杯重重碰在一起。
兩人結束碰面之後,皇太極立刻著手調動軍隊,既然要決戰,前期工作肯定要準備好。實際上皇太極也不想這麼早進行決戰,當形勢比人強,目前滿清在皇太極手上已經進入了非常艱難的階段。從整體局勢來看,在明國方向,雖然遼東軍鎮已經被蠶食的差不多了,但是幾個重要城池還沒有被拔掉,跟別說後面還有山海關和關寧鐵騎坐鎮。
後世如果研究明末歷史就會發現,當時留守山海關的吳三桂麾下還有實力很強勁的兵馬,雖然不至於能打贏滿清,但守住山海關問題不大。如果李自成能好好當個皇帝,收編吳三桂,利用好關寧鐵騎,加上農民軍本身的精銳,滿清還真不一定能入關,可是歷史沒有如果。
而已目前的狀況,大明還沒有到身死國滅的地步,皇太極當然也知道中原的農民起義如火如荼,但明廷還沒有被推翻的跡象,如果現在介入明國戰事,顯然不是時候。更別說自己現在後院起火,根本沒法玩這麼大。明國一時半會拿不下,野人女真又被偷家,南邊還有東江軍,皇太極就像是被困在囚籠中的野獸,沒法突破禁錮。
如果是放在以前,那就等,等某個方向局勢發生變化就行,但現在,皇太極已經沒法等了,再等下去,等東江軍和野人女真以及倭人全部壯大起來,別說是攻打明國,就連盛京能不能守住都是個問題。所以必須主動出擊了,滅了東江軍,一切都還有迴轉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