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害怕的村民


  這天,林校尉帶著眾流犯行經一處村落,路也越來越狹窄,隱隱約約間能看到前面有一大堆人在爭吵著什麼。

  林校尉眯著眼提醒眾人提高警惕,慢慢接近那群人,大家這才看清楚,看那穿衣打扮應該是村裡的人們。

  大約十幾個人把那條小路堵得死死的,哪怕後面官差的聲音再大,這些人也沒有讓路。

  林校尉皺著眉頭對著胖官差道:「去前面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

  胖官差得了命令腰上鐵鎖哐啷作響,扯開公門嗓子厲聲喝:「呔!前方村民速速讓路!官差押解流犯過境,誰敢攔路滋事,按律治罪!

  可那群村民像是沒聽見,非但沒讓,反倒更激動地往前涌,幾個壯年漢子叉著腰擋在最前:

  「官差?我們管你什麼差!別想從咱們村過!」

  「就是!前兩撥過路人,搶糧、偷雞,把村里禍害慘了!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一夥的!」

  「不讓過!說破天也不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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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弱婦孺站在後面,有的舉著鋤頭柴棍,有的抱著孩子哭嚷,小路被堵得嚴絲合縫,連側身都難。

  林校尉眉頭擰得更緊,催馬向前幾步,沉聲道:「本官乃幽州押解校尉林大牛,奉命押送流犯赴邊,並非歹人。爾等聚眾攔路,已是抗法,速速散開,免得傷及無辜。」

  這話非但沒鎮住人,反倒激起更凶的反駁。一個拄著鋤頭、滿臉風霜的老漢站出來,應該是里正,紅著眼眶道。

  「官爺!不是我們刁蠻!實在是怕了!這陣子兵荒馬亂,流兵、散匪都扮成官差路人,進村就搶!我們村里糧食本就少,再被搶一遍,老小都得餓死!」

  旁邊婦人抹著淚:「我家男人上次就為了護糧,被打瘸了腿!你們身後那麼多犯人,誰知道會不會衝進村里燒殺搶掠!」

  蘇家一行人縮在後面,蘇天賜嚇得往蓮娘身後躲,卻還不忘小聲嘀咕:「爹,他們不讓過,我們是不是能歇會兒?說不定還能討點吃的……」

  蘇承德趕緊捂住他的嘴,壓低聲音呵斥:「閉嘴!別惹事!真鬧起來,第一個拿遭殃的就是咱們!」

  他心裡也打鼓,這村落看著窮酸,可十幾人紅了眼,真衝突起來,他們這些戴枷鎖的流犯最是遭殃。

  顧子謙皺著眉,故作鎮定地扶了扶髮髻,實則悄悄往隊伍中間挪,生怕被卷進衝突。

  林校尉聽得明白,不是村民刁蠻,是被亂兵嚇怕了。

  他勒住馬,語氣稍緩,卻依舊威嚴:「本官押解的是定罪流犯,全程枷鎖在手,有官差看守,絕無滋擾村民之理。耽誤流犯押解期限,干係重大,爾等擔待不起。」

  他轉頭對身後官差吩咐:「把犯人的枷鎖收緊,列隊靠牆,不許抬頭喧譁!」

  官差們立刻應聲,上前呵斥蘇家這群流犯站好、低頭,鐵鏈聲響成一片,擺明了約束犯人,以示清白。

  可那裡正依舊搖頭,寸步不讓:「官爺,我們信不過!要麼你們繞路走,要麼就留下幾個人當人質,等你們全過去了,我們再放人!」

  胖官差急了:「你胡說什麼!押解犯人豈能繞路?還敢要人質,簡直無法無天!」

  雙方一時僵持住,小路兩頭鴉雀無聲,只剩村民們粗重的喘息和官差按刀的聲響,氣氛緊繃得一觸即發。

  林校尉眼神銳利地掃過村民,又看了眼身後狹窄的山路和冗長的流犯隊伍,若是硬闖必定流血,繞路又要多費兩日乾糧,糧食有限根本耗不起。

  他沉聲道:「再不退讓,本官只能下令強行開道!傷了人,後果自負!」

  里正走在最前面高抬起胳膊,硬是死死的攔住了眾人。

  就在氣氛緊張的時候,突然有個男人急匆匆的跑過來,他面容蒼白,身上也全是髒污。

  站在村裡的隊伍里和粗布衣衫的百姓們顯得格格不入:「等一下,等一下,大家有話好好說嗎!」

  「白公子......你可算是來了,這些強盜們又來了!」一個婦人哭喊著。

  「什麼強盜!本官剛剛已經把身份言明,再不放行,我們就衝過去了!」林校尉大聲道。

  一個強壯的漢子拿上鋤頭大聲喊道:「你們只管來,來一個老子就殺一個,看老子怕不怕你們!!」

  白賀抓住漢子的胳膊,無奈道:「我說這位老子,你的殺氣能不能別這麼種,你先冷靜一點!」

  漢子一甩手火氣沖天道:「老子的婆娘還在月子裡,老子說什麼也不能讓可疑的人過這條路。」

  「老子,你聽話,去後面讓我來跟他們交涉,非要打打殺殺,你也要想想你家的小老子啊!」

  漢子這才放下鋤頭:「白公子,我都說多少遍了,我的名字不叫老子......我......」

  「不重要......退到身後......」

  漢子:......

  白賀盯著隊伍里的人瞧了一會,這才大聲說道:「好了,鄉親們別衝動!這不是歹人,是官差。萬萬不可動手啊!」

  「官差?」村民們一愣,手裡的鋤頭柴棍都頓了頓,卻依舊沒放鬆警惕,「白公子,你可別被他們騙了!前幾次那些流兵也是穿著官差衣服騙我們!」

  白賀嘆了口氣,走到林校尉面前作了深深一揖,語氣懇切:「這位官爺恕罪!實在是近來流兵亂匪過境,接連洗劫了附近三個村子,搶糧傷人,無惡不作,鄉親們是嚇破了膽,才會攔路滋事,絕非有意抗法!」

  他說著,又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髒污,眼底泛出苦澀:「在下白賀,從京城途經此地的,前日遇上流兵,盤纏行李全被搶了!幸得村里鄉親收留,才撿回一條命。」

  說著白賀扭頭衝著百姓大聲說道:「我以性命擔保,以白家聲譽立誓,官爺一行人枷鎖嚴明、隊列齊整,絕非匪類,求鄉親們讓條生路!」

  此話一出,官差和流犯們神色各異,莫非是京城白家的人??

  白家在京城可是首屈一指的世家大族,白家家主更是朝堂勛貴,官居三品!

  可白家的子孫怎麼會這窮鄉僻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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