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黑色鏈條
小男孩抹了抹眼淚，淚眼汪汪道：「我叫阿文，今年九歲，這是我在這裡待的第二個年頭了......」
蘇妙妙心裡有些吃驚，因為這看起來可不像個九歲的孩子，和晏禮一樣，實在是太瘦小了些。
後來聽阿文慢慢訴說，蘇妙妙才了解了事情的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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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文和姐姐是貧困人家的孩子，除了他們家裡有爹娘，還有一個奶奶，雖然貧困但是生活的還算快樂！
有一天，突然有一伙人闖入家裡，把阿文的姐姐阿麗搶走了，阿麗是他們村子有名的美人，所以大家都知道這夥人的目的。
當時只有奶奶一人在家，奶奶抵死不從，可這群人渣竟然把阿文的奶奶活活打死強行帶走了阿麗。
阿文和爹娘回來以後，聽到鄰里說的事情經過，只感覺天都塌了！
那時候鄰居還在隱晦的暗示著，搶走阿麗的是個大人物，讓阿文的家人別去找事！
自己的孩子被搶走生死未卜，自己的親娘被這群人活活打死，這些事豈能善罷甘休！
阿文的爹就去縣門口敲鳴冤鼓，可是不知道怎麼搞的，再回來的時候，是被抬著回來的！
阿文的爹的腿還有脊柱被生生打斷了，一輩子只能躺在床上，當天夜裡阿文的爹就咬舌自盡了。
阿文的娘哭的眼睛都瞎了，可是根本沒有用，好好地一個家就這樣毀了。
幼小的阿文從小就和姐姐關係好，他堅信姐姐還活著，並且發誓一定要找到姐姐，在後來就像蘇妙妙一樣被抓到這裡。
他知道是這夥人搶走了姐姐，苦苦哀求他們只為了見自己姐姐一面。
可那些人卻說姐姐去享福了，早就把他們給忘乾淨了！
阿文不信，姐姐不會把他們忘乾淨的！
那些人想把自己賣給富貴人家當雜技，每賣出一次，他就故意犯錯，被主家責罰打個半死不活的回來。
回來以後又要挨那些人的打，後來慢慢就不管他了，讓他留在這裡安撫那些被拐的孩子們，別再讓他們把嗓子哭啞了。
阿文便有了新營生——那就是告訴那些被拐的孩子，要認命！
阿文不願意離開也是因為沒有看到姐姐，蘇妙妙聽了這話不由得感到一陣心酸。
可是她還有一個想不明白的地方，這個城裡丟了這麼多孩子，弄得大家都人心惶惶的，難道官府的人就不管嗎？
再加上阿文說的，父親去衙門討公道，最後竟然被打成了殘疾，這背後的保護傘得有多大啊！
晏禮緊張地抓住蘇妙妙的衣角：「姐姐，這下可怎麼辦啊！」
蘇妙妙拍了拍晏禮的背輕聲道：「沒事的，相信姐姐......」
到了半夜，老大老二打開門對著蘇妙妙笑道：「到時候了，跟我們走吧，去了可要好好表現，少不了你的好處。」
「那是自然。」蘇妙妙冷靜道。
二人把蘇妙妙的眼睛蒙了起來，帶到一處地方讓侍女們為她沐浴更衣。
中間蘇妙妙詢問侍女想從裡面套些話，可那些侍女們嘴嚴得很，任憑蘇妙妙怎麼說都不肯開口。
蘇妙妙便放棄了。
侍女將蘇妙妙帶到一個屋子讓她在那裡等待，不多時，門外便傳來了動靜。
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醉醺醺的推開了屋門，看到盛裝打扮的蘇妙妙頓時眼前一亮！
「不錯，還真是一個美人，不枉我等上這麼一場！」男人笑眯眯道。
蘇妙妙垂著眼，指尖輕輕攥緊裙擺，面上卻擺出幾分怯生生的柔順，緩步上前福了一禮，聲音柔婉：「大人抬愛了，賤妾蒲柳之姿，只怕污了大人的眼。」
「只是……瞧大人氣度不凡，定是京里來的顯貴吧？這地方偏僻，能得大人一見，是賤妾的福氣。」
她故意抬高身段，用「京里顯貴」先給對方戴高帽——阿文說搶他姐姐的是「大人物」，眼前這人肥頭大耳卻一身錦緞，腰間玉佩雕工精細，絕不是本地土紳。
男人被她哄得心頭一樂，伸手就想去捏她的手腕，笑得油膩：「哦？小嘴倒是甜。你倒說說，瞧著本官像哪路的顯貴？」
蘇妙妙巧妙地側身避開，端起桌上茶盞遞過去，柔聲試探：「賤妾不敢妄斷。只是瞧大人腰牌上的紋路，似是官府公侯的樣式……莫不是在京中任職，巡查地方的大人？」
她其實根本沒看清腰牌，只是賭——能壓得縣衙不敢管、拐子幫死心塌地伺候的，必是有官身的人。
男人果然得意大笑，接過茶盞呷了一口，語氣帶著炫耀：「算你有眼力！本官乃幽州按察使司的僉事，姓張！此次南下，一是巡查流放驛路，二嘛……是替京里的貴人辦點私事。」
幽州按察使司僉事！
蘇妙妙心頭猛地一震——竟是管刑獄巡查的高官！難怪縣衙不敢管、原來這拐子窩的保護傘，直接通到了流放目的地的按察司！
她強壓驚濤駭浪，面上愈發恭順，輕聲追問：「原來是張僉事大人，失敬失敬。只是賤妾好奇，大人這般顯貴，怎會……屈尊來這小地方？」
這話問得隱晦，卻直指核心：你一個按察僉事，為何私會拐子弄來的女子？
張僉事不以為意，伸手攬住她的肩，語氣輕佻又得意：「嘿，這你就不懂了。京里貴人就愛你們這些罪臣家眷、清俊丫頭，本官替他們搜羅些，既討了歡心，又能得些好處……至於這地方？」
他嗤笑一聲，眼底閃過陰狠：「本地知縣是本官提拔的，驛丞、押解的官兒哪個敢多嘴？別說藏幾個孩子、幾個美人，就是出點『小事』，也能壓得嚴嚴實實。」
蘇妙妙肩背發僵，卻順勢靠在他臂彎，聲音軟糯得像撒嬌：「大人真是厲害……那今日……大人要留賤妾在這兒，還是……要送賤妾去別處呀？方才聽那些人說，還有好些孩子呢……」
她故意提孩子，就是要套出更多底細。
張僉事眯著眼，摩挲著下巴，隨口道：「那些小的？機靈的送京里當小廝，清秀的賣去富貴府中，剩下的……自然是換銀子。你嘛，生得標緻，跟了本官那可是享不盡的榮華！」
字字句句，都暴露了這是一條拐帶孩童、販賣罪眷的黑色鏈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