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一家人
白賀隨即看向面如死灰的縣丞，眼神不帶一絲憐憫：「汴州縣丞，瀆職包庇，畏懼權勢，枉顧百姓安危！」
「即刻革去所有官職，打入大牢，嚴查其任內是否有貪贓枉法、徇私舞弊之事，若有半點牽連，與張從安同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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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老百姓一片叫好聲，還有的一個婦人跪在地上雙手合十：「兒啊，你看到了嗎，惡人終有惡報啊！」
「公子，姑娘，你們可真是我們汴州的活神仙啊！」一邊說著老百姓就要衝著蘇妙妙等人跪去。
蘇妙妙和青霜趕緊去攙扶眾人，白賀拱手行禮，語氣誠懇溫和：「諸位汴州父老，這般惡事是地方官吏失職所致。」
「我以御史台密令擔保，定會著人徹查汴州境內所有惡吏，肅清歪風，還大家一個安穩世道。」
「被張從安欺壓過的百姓，若有冤屈，儘管前往汴州府衙報備，自有專人記錄案情，為大家做主，受損的財物、受害的家人，官府定會酌情撫恤，絕不叫大家白白受委屈。」
青霜站在一旁，看著白賀從容處置一切，眼中多了一絲敬佩。
老二和老叟都被衙門的人拖了下去，他們事無巨細的交代了所有的一切，受到了他們應有的懲罰。
看著惡人受到懲處，大家都在激動地抱頭哭泣，只有一個人呆呆地坐在地上——那就是阿文。
阿文方才才得知，自己的姐姐阿麗早就已經死了，老大老二那時候可記不得什麼阿麗、王麗、李麗的......
只是隨口這麼一說，阿文便信了兩年。
更讓人難過的是，阿文的母親因為阿文不見了，徹底沒了生的念頭，一年前，竟然自裁了。
阿文沒有別的親戚，好好的一個家就這麼毀了，現在只剩下他自己了。
好好一戶人家，父死母亡，姐姐離世，奶奶歸西，如今只剩下他一個孤苦伶仃的孩子，世間再無半個親人。
這般打擊，讓不過十來歲的阿文徹底僵住，連眼淚都流不出來，只是呆呆地望著地面，仿佛魂魄都被抽走了一般。
晏禮看在眼裡，心頭酸澀難忍，他自幼跟著姐姐蘇妙妙，雖然出身在中丞府，可是母親早亡，爹也不疼！
深知無依無靠的苦楚，更懂失去家人的劇痛！
晏禮走過去輕輕拍了拍阿文的背，這一點點暖意，成了壓垮阿文緊繃心弦的最後一根稻草，他猛地塌下肩膀，再也忍不住抱著晏禮放聲大哭：「我......我沒有家了......」
「爹...娘...姐姐...奶奶...我好想你們啊......我好想回家啊……」
稚嫩又悲痛的哭聲，揪得在場所有人心裡發緊，蘇妙妙別過臉，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淚，青霜也紅了眼眶，連周遭的百姓都紛紛嘆氣，滿心憐惜。
晏禮輕輕拍著阿文的背，任由他哭著發泄，等他哭聲稍緩，才回頭看向蘇妙妙，眼底帶著幾分忐忑：「姐......我...我可以......」
蘇妙妙看懂了他的心思，語氣輕柔：「晏禮，你想做什麼便去做，姐姐永遠都支持你，不必顧慮。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
晏禮轉頭，看向白賀與青霜，兩人相視一眼，都輕輕點了點頭，白賀更是開口溫聲道：「儘管按你的心意來。」
得到眾人的應允，晏禮握緊阿文冰涼的小手，眼神無比認真：「阿文，你願不願意和我們一起走？」
「」=我們雖然是流放的犯人，可到了幽州，卸了身上的枷鎖，墾荒種地，安家落戶，就是正兒八經的老百姓。」
「我們一起吃飯，一起過日子，一起幹活，再也不會讓你被人欺負，再也不讓你孤孤單單一個人，我們給你一個新家，好不好？」
阿文呆愣愣的看著晏禮，睫毛還掛著眼淚，半晌後：「我......我還能有一個家嗎......」
蘇妙妙也緩步走了過來，蹲在晏禮身側，看著阿文的眼神滿是憐惜：「我們雖是落難之人，但心是齊的，湊在一起，就是家。」
他張了張嘴，哽咽了許久，帶著未散的哭腔，卻滿是期盼：「真的……不會丟下我嗎？」
「絕不會丟下你，我們說話算話。」晏禮用力點頭，緊緊回握住他的手：「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永遠在一起。」
「除了我和姐姐還有青霜姐姐、小桃姐姐還有師父......我們都是一家人！」晏禮一個接一個地說著。
阿文看向青霜，青霜沖他微微一笑：「是啊，我們都是一家人。」
阿文再也忍不住，眼淚又涌了出來，不住地點頭：「我願意，我願意跟你們走，我願意！」
白賀站在一旁，隨手換來一旁站著的衙役：「去準備一套乾淨的孩童衣物，再取些乾糧熱湯來。」
「另外，將阿文的身世案情一併記錄在冊，到了幽州，提前打點好當地里正，妥善落好戶籍，切莫讓他受身份牽連，也莫要再讓人提起過往傷心事。」
衙役即刻去辦，其他人在這個時間陪著阿文去給阿文的家人最後上了墳。
阿文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三個頭：「爹、娘、姐姐、奶奶、你們不用擔心我、阿文不會孤單的。」
「阿文找到了新的家人，他們都陪我過來看你們了，你們就放心吧，阿文過得很好......」
「以後阿文有時間了就會常來看你們，爹，娘，你們可以安息了，想阿文的時候就來阿文的夢裡看看我......」
晏禮也跪著陪著阿文磕了個頭：「叔叔嬸嬸，你們就放心吧，我們會好好照顧阿文的，把他當成真正的家人。」
這個時候，一陣風吹過，撫摸在阿文和晏禮的臉上，阿文的眼眶濕潤了，這熟悉的味道好像娘身上的味道。
風聲落在晏禮耳邊，隱隱約約中好像聽到有人說話。
他的背停的筆直，回想著剛剛在風中聽到的細聲：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