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難民
官差們手持兵器，警惕地掃視著四周，謹防有意外發生；蘇妙妙和蘇晏禮並肩走在隊伍中間，白賀緊隨其後，目光始終落在蘇妙妙身上。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的路漸漸開闊，遠遠地，便看到路邊蜷縮著幾個身影。
起初眾人以為是迷路的路人，走近了才發現，竟是一群衣衫襤褸、面黃肌瘦的難民。
他們大多是老弱婦孺，身上裹著破舊不堪的單衣，有的甚至赤著腳，腳掌早已被凍得通紅髮紫，布滿了裂口和凍瘡。
幾個人擠在一起，相互依偎著取暖，臉上滿是疲憊和絕望，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路邊的雪地上，散落著幾個空空的陶罐和乾癟的草籽，顯然他們已經斷糧許久，只能靠雪水和野草勉強充飢。
有幾個年幼的孩子，餓得哇哇直哭，聲音微弱得像小貓叫。
他們的母親緊緊抱著孩子，一邊低聲啜泣，一邊用凍得僵硬的手，輕輕撫摸著孩子的頭，卻連一句安慰的話，都顯得無力。
隊伍停下腳步，官差們面面相覷，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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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校尉皺著眉走上前，目光掃過這群難民，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亂世之中，難民遍地，他們奉命押解人犯，自身尚且自顧不暇，實在沒有多餘的糧食和衣物接濟這些人。
胖官差嘆了口氣，低聲對林校尉道：「大人，這些人看著實在可憐，若是不管不顧，恐怕熬不過這大雪天。可我們的糧食也不多了，還要支撐到幽州，實在是有心無力啊。」
林校尉沉默片刻，搖了搖頭：「我們身負公務，押解人犯要緊，不可耽擱。通知下去，不許停留，繼續趕路。」
他的語氣冰冷，卻也藏著一絲無奈，亂世之中，身不由己，他能做的，也只有堅守自己的職責。
難民看到官差帶著這麼多囚車來了，一個個眼睛冒著綠光，紛紛跑了過來：「大人行行好，給我們點糧食吧。」
幾個衣衫最破舊的老婦撲在囚車旁，死死抓住木欄，枯瘦的手指泛著青白，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求您了，給口吃的，孩子快餓死了……」
還有幾個半大的少年，眼神里滿是急切與貪婪，悄悄往隊伍的糧車方向蹭，被官差厲聲呵斥後，才不甘心地退了回去，卻依舊死死盯著糧車的方向，不肯挪步。
蘇晏禮看著眼前這一幕，眉頭緊緊蹙起，伸手捂住腰間的乾糧袋——那是蘇妙妙為他準備的幾麥餅。
蘇妙妙看到後眼神中有了些許讚許：「亂世之中，好心最是容易辦壞事。」
「你看他們，看似可憐，可眼神里的貪婪，早已蓋過了絕望。我們今日給了他們麥餅，明日便會有更多的難民聞訊趕來，到時候，他們不會再是乞求，而是搶奪。」
晏禮點了點頭，阿文也明白其中的意思：「我之前受過這些苦，這些糧食都是姐姐好不容易得來的，不能給別人。」
顧月兒她們後面看到了這一幕，王蓉故意小聲說道：「你們有那麼多吃的，少吃一口就能救他們，這樣冷眼旁觀，未免有些殘忍！」
聲音雖小，但是足夠讓大家聽見，蘇妙妙扭過頭對著王蓉說道：「你既然這麼好心，你怎麼不拿出糧食幫助他們。」
「我是沒有，我若是有......我定會......」
「你這不是還有你這個人嗎？我瞧著這裡面許多男人都沒有媳婦，你何不奉獻自己，了卻他們的心愿？」蘇妙妙嘲諷道。
「這能是一回事嗎！」那些難民眼冒綠光看著王蓉，嚇得她往顧子謙身後縮了縮。
「林校尉奉命押解流犯，公務在身，若是因為接濟難民而耽擱了行程，或是出了意外，他難辭其咎，我們也會受牽連。」
「你今日可憐他們，給了糧食，明日若有更多難民攔路，我們給還是不給？」
「不給，便是得罪了所有人，他們會記恨我們，甚至會不惜一切代價搶奪；給了，我們便會陷入絕境，到時候，誰來可憐我們？」
蘇妙妙難得對著王蓉說了這麼多話，最後她冷哼一聲：「所以，想死的話，不要連累我們，自己一個去死就好了。」
「你......」王蓉還想說什麼，卻看到有幾個青壯年正隱晦地打量著隊伍的人數和糧車的位置，眼神里藏著不易察覺的算計。
她頓時閉上了嘴，白賀也認同蘇妙妙的話：「妙妙的話有道理，大家不要做超出自己能力以外的事情。」
此時，難民們見官差不肯鬆口，哭鬧聲愈發悽厲，有幾個婦人甚至直接撲向蘇妙妙和蘇晏禮，想要搶奪他們身上的乾糧。
林校尉看著圍堵的難民，臉色愈發陰沉，再次下令：「強行開路，不許停留！誰敢阻攔，以抗命論處！」
官差們不敢耽擱，手持兵器，緩緩向前推進逼得難民們連連後退，終於讓出了一條狹窄的道路，隊伍踏著積雪，緩緩前行。
「哪兒有那麼誇張，真是小題大做。」顧月兒也小聲嘟囔著。
這時候，身後又來了一輛馬車，馬車上的女人見眾人可憐，便拿出了幾塊糙米餅分發給眾人。
大家對著女人感激涕零，紛紛跪下來磕頭感謝，其他難民看見了也趕緊跑過來衝著女人索要糧食。
眼看人越來越多，女人趕緊躲進了馬車裡：「請讓一讓，我已經沒有糧食可以給你們了，這是我自己的口糧。」
即使女人這麼說了，沒有拿到口糧的人們還是不甘心，一個勁兒的擠，人群中有一個男人大呵一聲：「你憑什麼給他們不給我們，你必須要也給我們拿點糧食！！」
大家擠來擠去，竟然把馬車擠翻在地，大家一下子就沖了過去，把女人所有的糧食全都搶走了。
甚至還有一些噁心的手對著女人上下其手，撕她的衣裳，女人慘叫一聲，顧月兒愣住了，她低下頭趕緊隨著隊伍離開。
身後，依舊傳來難民們悽厲的哭求聲，卻再沒有人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