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趕路
蘇妙妙等人離開的時候，江州的群眾自發組織起來歡送眾人，還有的拿上自己準備的東西送給他們。
有自己做的衣裳，有自家種的菜，還有一些商販們甚至拿上自己的賣的東西，都一股腦地往車上塞。
這次拉著空蕩蕩的車來，卻拉著小山一樣高的貨物離開了。
「翻過這座山，就差不多了。」林校尉拿著地圖，臉上帶著欣喜，這一路可實在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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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個城池就是幽州了，沿途很多事物已經慢慢有些眼熟起來，蘇承德躺在囚車上看著一幕幕的場景。
腦子裡也慢慢的回想起之前的事，那時候他是和於婉一起走在這條路上，如今物是人非。
只是這樣想著，他的心裡就越來越悲涼，天上下的雪，雪花砸在他凍得青紫的臉上，呼吸都顯得那樣艱難。
這一路對於蘇承德來說無異於是受刑，蘇天賜和蓮娘死了，蘇柔也帶著恨意消失不見了。
世上唯一留下的血脈，蘇妙妙和蘇晏禮，還那樣恨自己，蘇承德突然覺得做人很失敗。
風雪颳得臉生疼，林校尉走到小桃面前：「你們幾個就去車廂上待著吧，姑娘家家，別再把臉刮花了。」
小桃四處打量著，大家都在看他們：「這樣合適嗎？馬上就到了幽州了。」
「沒事。」林校尉笑著拍了拍小桃的肩膀。
蘇妙妙之前買下來的馬車並沒有賣，那個馬車足夠大，用來拉了許多貨物，稍微收拾一下，還是能坐不少人呢。
胖官差拿著一個小炭火盆遞給了蘇妙妙：「蘇姑娘，拿上這個，整個車都能暖和了。」
蘇妙妙裹著厚厚的棉衣，接過小炭盆，這會兒風卷著雪花打在臉上，有些刺痛，她下意識地往馬車方向挪了挪。
突然腳下一滑，身子猛地一個踉蹌，手裡的炭盆晃了晃，火星濺了出來，落在袖口上。
「小心。」
低沉的聲音驟然響起，緊接著，一隻溫熱的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穩穩地將她扶穩。
白賀站在一旁，看著陸懷安的手扶在蘇妙妙的胳膊上，眼睛都睜大了：「你......你......」
陸懷安不知何時出現在她身邊，眉頭微蹙，目光先落在她晃動的炭盆上，又掃過她袖口沾到火星的地方：「山路滑，小心燒了衣裳。」
蘇妙妙連忙穩住身子，攥緊炭盆，抬頭看向他：「謝謝......剛才沒有站穩。」
陸懷安鬆開手，往後退了半步，重新拉開距離，只是目光依舊落在她的袖口上：「別留下火星子。」
蘇妙妙輕輕拍掉袖口的火星，低聲應道：「知道了，麻煩你了。」
陸懷安沒再多說什麼，只是轉身走到不遠處的一塊石頭旁，彎腰拂去上面的積雪，從懷裡掏出一塊乾糧，就著寒風慢慢吃著。
喪彪就坐在地上眼巴巴的看著他，蹭了陸懷安兩個就又跑到了蘇妙妙這裡。
蘇妙妙站了片刻，見他只吃乾糧，連一口熱水都沒有，猶豫了片刻還是放下炭盆走了過去。
「這裡有熱水，要不要喝上一些。」她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水袋。
正是之前在破廟裡陸懷安用過的那個，既然之前就已經喝過了，現在又矯情什麼。
「多謝。」陸懷安打開水袋喝了一些：「這裡風大，早點回車廂上，大概用不了三日就能到幽州了。」
蘇妙妙點了點頭這才轉身去了車廂里，小桃和青霜也趕緊跟在她的後面一併上去了。
「白公子，請！」林校尉對著白賀做了一個手勢，白賀得意的看了陸懷安一眼，隨後上了馬車。
馬車的車簾一落下，便將外面的寒風暴雪徹底隔絕在外，形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蘇妙妙坐下，就感受到了暖意，胖官差給的小炭盆放在車廂中央，炭火正旺，把車廂烘得暖和，指尖的涼意很快散了。
青霜收拾出一塊錦布，鋪在小几上，又從貨物里翻出江州百姓送的吃食擺好：油紙裹著的熱糖糕、米糕、醬肉、果脯，還有幾罐蜜水，放在炭盆邊溫著，飄出香味。
「小姐，嘗嘗這個糖糕，還是熱的，百姓給我的時候用棉絮裹著。」小桃拿起一塊糖糕遞給蘇妙妙。
「總算能吃口熱的了。」蘇妙妙接過糖糕，咬了一小口，很甜很軟。
她看向車廂里的人，白賀在吃醬肉，晏禮和阿文在喝著蜜水，青霜和小桃在分吃果脯，小莫和周松和桂香嬸子在一旁笑著講著奇異怪志。
大家聽的入了迷，時不時還會講兩句笑話，車廂里充滿了歡聲笑語。
蘇妙妙咬著糖糕，掀開一點車簾往外看，風雪還沒停，寒風卷著雪花打在隨行的流犯身上。
他們穿得單薄，有的鞋子破了，腳趾凍得通紅，踩在積雪裡，鐵鏈碰撞著發出聲響，走得很費力。
風雪打在他們臉上，他們沒力氣抬手遮擋，只能彎著腰，在官差的催促下往前走，囚衣被雪浸濕，凍得發抖，偶爾的咳嗽聲都被風吹走。
蘇承德躺在囚車上，身上的破棉絮被雪打濕，貼在身上。
雪花落在臉上，融化後順著臉頰流下，分不清是雪水還是淚水。
他偶爾睜眼，目光茫然地望向遠方，眼底滿是悲涼——他曾是官員，如今成了階下囚，連普通流犯都比他有生機。
晏禮這時候坐到蘇妙妙旁邊仔細看著外面的人，他看著陸懷安雪中挺拔的身影忍不住道：
「姐姐，黑蛋哥哥......不上來嗎？我還想問問他......」
他還不等說完就被白賀打斷了：「嘿你個小晏禮，怎麼也不知道惦記著點你師父？？」
晏禮衝著白賀吐舌頭一笑：「您這不是已經在這兒了嗎？」
蘇妙妙想了想確實是這麼一個道理，雖沒有正式言說，但黑蛋也屬於晏禮半個師父！
怎麼能讓晏禮的師父在風裡凍著！
蘇妙妙隨即衝著風雪中陸懷安大喊：「黑蛋、剛子、韞玉、你們也一起上來吧。」
陸懷安主僕三人卻直直的走著，像是沒有聽見似得。
過了好半天墨青才反應過來：「剛剛蘇姑娘是不是在叫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