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外祖一家
眾人就這樣吵吵鬧鬧的來到了幽州城門口,外面的風雪漸停,其他人留在原地,林校尉帶著文書去官府落印。
等交接好手續,這趟流放路也就徹底走完了,流犯們坐在地上紛紛抱頭哭泣。
「終於到了,我還以為這次我一定會死在路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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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幽州,我們就不是流犯了,是正兒八經的老百姓了。」
「真是不容易,還好熬過來了。」
曾經,老百姓是他們最看不起的存在,現在卻想迫不得已的成為這個老百姓,還真是諷刺。
蘇妙妙坐在馬車上不知為何有點緊張,晏禮拉著他的手小聲道:「是不是能見到外祖父,外祖母他們了......」
蘇妙妙點了點頭,溫柔一笑:「是,晏禮還從來沒有見過呢,去了可要和外祖父母好好親近親近。」
城門口有一群人一直昂著頭來回張望著,直到蘇妙妙和晏禮下了馬車,那群人一下子就圍了過來。
他們圍著蘇妙妙和晏禮,上看下看,嘴裡不斷的說著:「像,實在是太像了!」
蘇妙妙看著眼前的老人,和記憶里的外租重疊,沒想到幾年不見,他竟然老了這麼多。
「外祖父,外祖母!」蘇妙妙驚叫一聲撲倒他們二人的懷中。
上輩子一直到死也沒能再見他們一面,如今終於見到了。
外祖父於老爺拍了拍蘇妙妙,眼睛一下子就紅了,聲音哽咽道:「好孩子,你們這一路是受了多大的罪啊!!」
外祖母沈氏更是捂著心口,悲痛道:「瞧瞧,瞧瞧妙妙都瘦成什麼樣了!」
其實,蘇妙妙在流放路上還胖了不少,若是看到之前的自己,還不知道要給二老心疼成什麼樣子呢。
「這就是晏禮?」沈氏抓著晏禮,一遍遍的撫摸著他的臉,滿臉憐惜:「竟然都長這麼大了。」
「外祖父,外祖母!」晏禮趕緊和兩位老人問好,二人趕緊應聲:「好好好!」
沈氏後面一個男人也站了出來,他是於婉的親哥哥,也就是蘇妙妙的舅舅於川:「娘,您快看,他們和妹妹長得真像!」
「像,是像,婉兒就漂亮,她的孩子生的更漂亮。」於老爺一直盯著蘇妙妙和晏禮,仿佛怎麼也看不夠。
說著說著他的眼神就暗淡下來,聲音也帶上了一絲顫抖:「你......你娘回來了嗎?」
蘇妙妙「啪嗒」落了一顆眼淚,她從身後的包袱里抱出那小小的骨灰盒:「我把她帶回來了。」
沈氏捂著嘴,任由眼淚流淌,她緩緩地抱住女兒的骨灰,就像是抱著小時候的於婉那樣。
於老爺擦了擦眼淚,強撐著露出一分笑意,輕輕撫摸著骨灰罐:「回來就好,咱們回家了。」
「妹妹死的冤枉,我不能就這樣算了!」舅舅於川擦去眼淚,捏緊拳頭憤怒道。
「我把蘇承德也帶來了,他現在就在一旁的囚車上。」蘇妙妙再看向一旁的囚車,眼神中帶了一絲冷意。
蘇承德聽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熟悉的牌樓寫著幽州二字,他喉嚨微動,意識不清道。
「我這是......到家了嗎?」
「家?你這樣的人也配有家?」於川沉著臉踏步走來,蘇承德聽到動靜嚇得坐直了身子。
而胖官差十分有眼力勁兒地遞上了鑰匙:「鑰匙在這裡。」
於川一把奪過鑰匙,幾步衝到囚車旁,「哐當」一聲打開了牢門,伸手就將蘇承德拽了出來。
蘇承德本就被折磨得形容枯槁,此刻被於川狠狠一拽,踉蹌著摔在雪地里,身上的囚服沾滿了泥濘,哪裡還有半分當年溫文爾雅的書生模樣。
「你……你是誰?」蘇承德眼神渙散,喉嚨乾澀得發疼,看清於川的臉時,才勉強勾起一絲模糊的記憶,「於……於川?」
「你還認得我?」於川居高臨下地盯著他:「蘇承德,你忘了當年是誰在你嘴落魄的時候給你衣穿、給你飯吃,供你讀書識字?
「忘了是誰把我妹妹於婉許配給你,不顧旁人反對,傾盡於家之力,幫你打通關節、籌措盤纏,讓你有機會進京赴考,一舉成名?」
蘇承德渾身一震,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幾分,臉上閃過一絲慌亂,隨即又強裝鎮定:「我……我沒忘,可當年之事,皆是情非得已……」
「情非得已?」於川冷笑一聲,一腳踹在他身側的雪地里,積雪飛濺,落在蘇承德的臉上,「你害得婉妹早產大出血而亡——你告訴我,這叫情非得已?」
城門口的百姓早已圍了過來,聽著於川的話,紛紛露出了鄙夷和憤怒的神色。
沈氏抱著女兒的骨灰盒,淚水無聲滑落,看似平靜的表面內里藏著怎樣的波濤洶湧。
誰能知道多年前他們收到婉兒身亡的信,哭的那是怎樣的肝腸寸斷,沈氏因此臥床了一個多月。
蘇承德急得辯解,聲音顫抖,「是她自己情緒太激動,於婉她……她太不懂事了,是她想不開所以……」
「不懂事?」沈氏從悲痛中緩過神來,拄著拐杖,一步步走到蘇承德面前,渾濁的眼睛裡滿是恨意。
「我女兒為了你,放棄了千金小姐的身段,跟著你吃苦受累,懷著晏禮的時候,孕吐得厲害,連一口飯都吃不下,還在為你打理家事、操心你的前程。」
「你倒好,功成名就了,就忘了本,竟然在外尋花問柳,還把人接到府上去氣她!」
於老爺嘆了口氣,眼底滿是悔恨:「當年我真是瞎了眼,以為你是個值得託付的人,才把婉妹交給你,我以為我是幫婉兒找了個好歸宿,沒想到,我竟是把她推入了火坑!」
晏禮情緒上來了,緊緊攥著於老爺的手,他抬頭抹了一把眼淚:「外祖父,這些年我和姐姐在蘇承德手裡過得很不好,吃不上喝不上,晏禮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們二老了。」
「什麼?」於川聽到更加暴怒:「吃不上喝不上?堂堂中丞府的嫡女嫡子竟吃不上喝不上??」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蘇承德面前,拽住他的衣裳質問道:「我且問你,每年給你寄過去的銀錢,你用在哪兒了!!」
「為什麼妙妙和晏禮在你手底下,過著這樣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