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心不在焉
目山村後山腰上有處溫泉，蘇渺小時常和娘親一起來。
蘇渺泡在溫泉中昏昏欲睡之際，一雙手臂從身後環住她，緊接著是溫暖的胸膛。
她被抱在懷中，後背的暖意讓她不想睜眼，她想，是先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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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裡只有他。
那人低頭，唇貼著她的耳朵，呼吸很熱，熱得她耳根發燙。
「不是讓你記住我麼？」他說。
蘇渺一怔，意識回籠。
聲音不對！
先生聲音是冷的，像冬日裡的雪，而身後之人，熱得像燒紅的炭。
她想回頭，可那人抱得更緊了，身子動不了，完全喘不過氣。
「等著我。」他張嘴，輕輕咬了下蘇渺的耳朵，「很快。」
蘇渺瞬間驚醒過來，她大口喘息，胸口處擂鼓作響，耳根也紅得驚人，就好像真的有人咬了她一下。
後背早已被冷汗打濕，蘇渺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在房間內，才長鬆口氣。
但很快，她的臉又熱起來。
怎麼能……怎麼能夢到先生那樣抱著自己呢？
蘇渺羞愧不已，忙起身用冷水洗臉，她又頓住。
夢中之人的聲音並非先生……
聯想到之前做過同樣的夢，加上小溪邊看見的人影，蘇渺不得不深想。
這真的只是一場夢嗎？
蘇渺抬頭看向鏡子，裡面的人兒臉頰濕潤，眼裡透著驚慌。
仔細一瞧，發現衣襟處的扣子開了一顆。
蘇渺記不起到底是換衣服時沒扣好，還是睡覺時不小心蹭開了。
扣扣子時，她碰到水盆，盆打翻在地發出「哐當」的聲音。
聲音在寂靜的院子裡格外響亮。
「蘇渺？」聽到動靜，雲祈喊道。
蘇渺驚慌失措，忙將盆撿起來推門出去：「先生，我沒事。」
雲祈微眯眸子：「真的沒事？」
蘇渺心虛難擋，夢到先生這樣的事怎麼能說出去？
她低著頭，聲音細若蚊蠅：「沒……沒事，就是做了個噩夢。」
雲祈語氣淡淡：「既是夢，不必放在心上。」
蘇渺根本不敢看他，像做了壞事生怕被人發現一樣。
她抬頭看天，才發現已經過了午時了！
每日午時，是給雲祈換藥的時間，自那日趙屠夫傷到雲祈後，傷口遲遲沒有恢復，加上雲祈說他生了病，蘇渺沒往其他地方想，只以為雲祈身體不好，傷口恢復才會慢。
眼看時間過去，她緊張地詢問：「先生……是不是該給你上藥了。」
先生若是責怪她，趕她走該怎麼辦？
怎麼能睡著呢？
好在雲祈並未責怪她，而是平靜地「嗯」了一聲，並示意她上藥。
雲祈沒怪她，但蘇渺不能因為雲祈不責怪而不盡心，她暗暗發誓，以後白天絕對不能睡覺！
來到院中，雲祈脫去上衣，露出手臂。
趙屠夫傷到的地方靠近肩膀，所以要將衣服脫下才好上藥。
蘇渺洗乾淨手蘸取藥膏，觸碰到傷口，指尖傳來溫熱，她觸電般縮回手，耳根飛快爬上一抹紅。
夢裡畫面不受控地跳出來，她越想忘記，卻越發清晰，尤其是在觸碰到雲祈時。
蘇渺垂在一側的手驟然握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
不能想！你是奴婢，絕不能對先生起旁的心思！那樣是不對的！
手上傳來的痛意讓她清醒過來，蘇渺撇開雜念，專心上藥。
片刻後，她收回手：「先生，上好了。」
雲祈穿好衣服，並未看她：「多謝。」
蘇渺匆忙收拾東西，她必須忘掉那些夢，那對先生而言，是逾矩，是羞恥，不可想，更不能想！
收拾東西時，一瓶藥被她碰落在地，藥粉撒在雲祈鞋子上。
「對不起先生！」蘇渺大驚失色，立馬用帕子去擦。
「不必……」雲祈本欲阻止，可蘇渺已經抓住了他的鞋。
無奈，只能讓她擦。
蘇渺擦乾淨就要走，站起身又撞到桌子上，險些把剩下的藥膏都打碎。
還好雲祈動作快，扶住了桌子。
他看出蘇渺的心不在焉，指尖運起靈力，一縷白光飛到他眼中。
雲祈黑眸閃過金色，抬眼，只見蘇渺周身一縷紅色氣息消散。
他蹙眉，聲音冷了幾分：「你可是有什麼不舒服？」
「沒……沒有。」蘇渺心頭突突狂跳，難道先生看出什麼不對勁了嗎？
雲祈起身，高大的身影籠罩住她：「當真？」
蘇渺頭越來越低，心跳愈發厲害：「真的……沒有。」
「那便好。」雲祈收回視線。
蘇渺落荒而逃，「先生，我去準備晚飯。」
「嗯。」
到了廚房，她胸腔里狂跳的心才得以平復。
這讓她以後如何面對先生？
可夢裡那個人分明不是先生啊……
蘇渺咬唇，她實在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傍晚，官府的人敲響院門，他們說，殺害趙屠夫的兇手已經抓到，是隔壁村同為殺豬戶的男人，二人結怨已久，昨天收購小豬仔因價錢不合適矛盾徹底爆發，另一個殺豬戶氣不過，趁著夜色潛入趙屠夫家，將人殺害。
聽完，蘇渺徹底放下心來，所有的一切都是因為她聽見趙屠夫被殺開始的，如今兇手已經找到，她一定不會再做這樣的夢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之蘇渺這次面對雲祈，心虛緩解了許多。
她貼心遞上筷子：「先生，請吃飯。」
察覺蘇渺的變化，雲祈挑了挑眉：「坐下一起吃。」
天天躲在廚房吃他剩下的也不是事。
蘇渺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我是奴婢，怎麼能跟先生一起吃飯？這樣不合規矩。」
「坐下。」雲祈的語氣帶上了命令。
蘇渺只得乖乖坐下：「先生……」
「食不言。」雲祈夾起菜，自顧自吃起來。
蘇渺不敢再提，只敢夾眼前盤子裡的菜，一次一小口，嚼半天不敢出聲。
雲祈看向她。
蘇渺立刻放下筷子：「我……我吃好了。」
雲祈蹙眉，平時見她吃飯連盤子都乾淨如鏡，現在才吃兩三口就飽了？
是怕他？還是怕被趕出去？
「既然吃飽了，那就收起來吧。」
雲祈莫名有些不悅。
蘇渺點點頭，動作迅速地收拾碗筷。
雲祈則走向院外。
到了院中，他運轉靈力，將整個結界再次加固。
夜色冷寂，偶有一陣涼風吹過，掀起雲祈的衣角。
這時，他抬眸，視線精準落在結界外的參天大樹上。
那裡，坐著一個吊兒郎當的身影，不加掩飾。
雲祈眼神頃刻間冰冷，他薄唇輕啟：「別碰她。」
黑暗中，傳來一聲輕笑：「你管得著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