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堂前分辨
清風鎮，縣衙。
知縣趙雲關坐在案前，手裡拿著卷宗，堂上堂下一片寂靜肅然。
雲祈和江清月站在殿外，兩人離得老遠，像有什麼深仇大恨般。
蘇渺被帶到堂上，她恭恭敬敬跪下：「民女見過大人。」
看到蘇渺，圍在外面看熱鬧的群眾七嘴八舌：
「這就是被告？一副狐媚子樣，我看賣嫂嫂這種事，她八層做得出來。」
「誰不知道那張富商喜歡狐媚子？他們肯定有勾結。」
議論聲傳進蘇渺耳中，她只當聽不見。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𝕊𝕋𝕆𝟝𝟝.ℂ𝕆𝕄
堂上，趙雲關頭都沒抬：「蘇平狀告你不敬長嫂，與外人勾結以一百兩銀子將其賣去給人做妾，可是事實？」
蘇渺伏在地上不敢起：「回大人，民女冤枉。」
趙雲關這才抬頭，「來人，傳蘇平。」
很快，蘇平帶著兩個兒子跪在蘇渺旁邊，他刻意避開蘇渺的視線，「草民蘇平見過趙大人。」
趙雲關「嗯」了一聲，「被告宣稱此事冤枉於她，你如何說？」
蘇平捏緊拳，閉眼道：「草民並未冤枉她，草民髮妻去找她後被姓張的帶走，我去他府上，下人告訴我，是蘇渺以百兩價值所賣，若要贖人，需將銀子還上，還請大人做主，讓她將錢交出來。」
聞言，蘇渺心揪成一塊，哪怕她對眼前的情況做了猜想，可真的聽見，她還是忍不住難過。
她和蘇平可是一母所生，血濃於水……
「蘇渺，你說你冤枉，可有證據？」趙雲關問。
蘇渺點點頭：「民女有。」
說罷，她從懷裡拿出賣身契。
蘇平身子抖了兩下，但很快鎮定下來。
小吏把東西呈上去，趙雲關看了一眼，怒道：「這就是你說的證據？」
他狠狠一拍桌子，下面的小吏立馬齊聲喊：「威武！」
蘇渺嚇得渾身一抖，她害怕，卻沒有退縮：
「大人，賣身契證明我與蘇家沒了關係，張翠花為何出現在院子外我並不知情，況且，我自簽下賣身契當天，便從未離開過主人的院子，如何結識張富商？又如何能將張翠花騙至主人府上？」
趙雲關一聽，摸了摸鬍鬚：「可有人證？」
蘇渺看向雲祈：「有。」
「傳！」
門外人群中，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頭顫巍巍走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幾個大嬸，是目山村村長，和村里人。
見狀，蘇平頭埋得更低了。
「趙大人，我是目山村的村長，蘇渺所言，我可以為她作證！」
「我也可以作證，趙大人，這丫頭命苦，哪有本事賣張翠花，都是那個張翠花賣她！」
「是啊大人，您為官清正，一心為民，大夥都知道，您可一定要還渺丫頭一個公道啊！」
似是沒想到來的人會是他們，蘇渺感激不已。
「肅靜！」
氣氛安靜下來。
趙雲關視線落到蘇平身上：「她已拿出人證，你可還有證據證明是她賣了你髮妻？」
蘇平望向蘇渺，淚眼婆娑：「小渺，你當真要眼睜睜看著你嫂子被人…還有你兩個侄子，你當真願意看他們沒了親娘？」
「就算你不顧親情，但村里人對你這般好，他們甚至願意幫你一同欺騙大人，你忍心看他們和你一同下牢獄嗎？」
蘇渺閉口不答。
門外看熱鬧的人一聽，幫著蘇平指責蘇渺：
「這小姑子也太不地道了，怎麼能做這樣的事？」
「誰說不是？蘇平一看就是老實人，還帶著兩個孩子，這讓他以後怎麼過？」
「還有那幾個村里人，一看就是被錢收買的，要不然怎麼能幫著個狐媚子說話？」
外面的聲音讓蘇平身子硬了些，他遞上紙張：
「大人，這是交易憑據，上面明擺著蘇渺和張富商的名字，還有二人畫押的證據。」
小吏將紙條送到趙雲關手上，他打開一看，上面只有張富商的名字和手印。
他面色不變，重重擊打了一下桌子：
「賤民蘇渺，眼下證據確鑿，你還有何辯解！？」
蘇渺不可置信地望著蘇平，蘇平扭過頭去。
蘇渺苦笑，她深吸一口氣，說：
「哥哥，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
蘇平渾身一顫，手止不住發抖，眼眶有淚花閃爍。
蘇渺繼續道：「從前你縱容張翠花虐待我，我當家中貧寒，不願計較，而後你放任張翠花將我賣給趙屠夫，你可知，那趙屠夫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他的幾任妻子皆是他折磨而死。」
蘇平猛地扭頭，他滿臉驚慌，但沒有一絲悔意。
外面的群眾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都是訝異。
同在人群中的江清月掂了掂手裡的腰牌，「我是隔壁縣的小吏，她口中那個趙屠夫，殺了幾任妻子，手段殘忍至極！」
「真的嗎？」
江清月：「當然是真的，沒看我帶著腰牌嗎？這要是說謊，我可是要挨板子的。」
「天吶，那這個蘇渺的嫂子也太不是人了！」
「就是就是。」
……
蘇渺悽然一笑：「如今，我知道了，你和張翠花一樣，都沒有把我當人看待，既如此，我給你留情便是害了我自己，還有先生。」
「趙大人！我有證據，可以證明那一百兩是張翠花和張富商簽下的！」
她說完，門口跑進來一人。
小吏見到她，並未阻止。
江清月大搖大擺走上前，將一小袋東西結結實實丟在地上，袋子打開，裡面是滿滿當當的銀子。
江清月說：「趙大人，這是我在蘇平家豬圈裡找到的，不多不少剛好一百兩。」
看到她一上前，看熱鬧的群眾對她的話深信不疑。
趙雲關目不斜視，語氣悄然放軟了幾分：「你有什麼證據證明這一百兩是在蘇平家裡找到的？」
這小祖宗一天不見人影，感情是去插手案子了！
這要是被丞相大人知道，他如何交代？
江清月昂首挺胸：「那張翠花怕錢被人偷走，在銀子上寫了大名，您瞧瞧？」
立馬有小吏將錢送上去。
趙雲關一看，怒火中燒：「這個愚婦！」
「來人！將蘇平給我關起來，他居然偽造證據欺騙本官，還有那個張翠花，一同給我關進大牢！」
旁人或許不知道，但云祈看得分明。
那個趙大人哪裡是見到銀子上的名字結案？而是看送去銀子的人結的案。
這個江清月，果如他猜想般，不是普通人。
外面的群眾反應過來，他們怒視蘇平：
「瞧他一副老實人模樣，沒想到居然騙我們！？」
「趙大人，我舉報，蘇平在開庭前賄賂我們，讓我們說蘇渺的壞話！」
……
「大人！大人冤枉啊！這錢不是我們的！」蘇平沒想到事情急轉直下，他額頭冷汗直冒，眼睛不斷看向周圍群眾，好像在找什麼人。
一圈下來，他面如死灰，這還有什麼不明白，他被棄了！
眼看官兵上前抓他，蘇平心一橫，大聲叫罵起來：「張成金你個王八蛋！」
「來人，堵住他的嘴！」趙雲關急忙喊道。
很快，蘇平被人押了下去。
堂前恢復平靜，趙雲關拍拍衣袖，扶穩帽子：「經本官調查，此事與蘇渺無關，蘇渺即刻無罪釋放！」
「多謝大人。」蘇渺看向江清月，露出笑容。
江清月沖她拋了個媚眼。
事情結束，蘇渺走出官府，離開前，她跟幫她作證的村長等人道了謝。
村長一行人悄悄看了雲祈一眼，擺擺手離開。
官府外，蘇渺走向雲祈：「先生，謝謝你。」
雲祈抬抬下巴：「口頭謝嗎？」
蘇渺看了眼人來人往的小鎮，「當然不行，那我請先生吃飯！」
「你有錢嗎？」
蘇渺臉頰一熱：「我……」
她其實是打算回家給先生做頓好吃的……
「你是不是忘了，還有我？」這時，江清月從二人身後跳出來，她一把環住蘇渺。
蘇渺淺淺一笑：「當做借你的，我會還給你。」
江清月湊近蘇渺，用只有二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不用還，你家先生跟我說好了，只要幫你解決這件事，他教我武功。」
她特意加重「你家」二字。
蘇渺一聽，臉更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