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巫山祖庭，搬山之計
巫山祖庭，在崑崙深處。
兩山交界處，與西郡國接壤。
幾十年前，西郡徹底淪為妖國，化作妖族領地。
國內人類，也都淪為妖奴，被妖族統治。
統治此地的妖王們性情暴戾，喜怒無常。
雖然沒有屠盡人類。
但也不把他們當人看，只作消耗品使用。
德維克所在部落，統治妖王尊號「天鷲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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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鷲公每日要吞食十噸血肉。
每日凌晨四點。
就會驅趕三千妖奴，進山採藥狩獵。
每一次，都是十去九歸。
折損超過三百人。
今天，是德維克第七十二次進山！
天色昏沉。
在三頭大妖和幾十頭三階妖獸的驅趕下。
三千衣衫襤褸的採藥人，向深山拼命奔跑。
有幾個跑得慢的。
立刻被後面的妖獸爭搶著撕裂吞食，慘叫悽厲。
聽到這種聲音，德維克忍不住攥緊拳頭。
但他十分清楚！
雖然自己三次覺醒，但只有第一境的力量。
轉身，就是死路。
每逢此時，他心裡那個念頭就愈發強烈起來！
「偷渡九州！」
「我一定要偷渡去九州！」
「那裡才是天堂！才是人類的世界！」
「不能再等了！今天就行動！」
一念至此
德維克和四周的同伴隱晦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剛才的夢想，不只是他一個人擁有。
所有活著的西郡人，都以此為目標——
偷渡九州。
很快
山腳出現在視線中。
「進山！進山！都給我進山！」
三頭大妖怒吼著催促：
「還有五個時辰，天鷲公大王就要起床了！」
「大王起床之後，要第一時間吃到最新鮮的血參！」
「而且要三百年份以上的！少一年都不行！」
「誰要是能挖到一株，可以三天不用進山，直接去山外享樂快活！」
「呸！」
德維克吐了口唾沫，不敢磨蹭，快步沖入山林。
一入山林，他便感覺不對勁！
「是獸群！」
「前方來的獸群！」
德維克猛然抬起頭。
只見昏暗的光線中，濃密如墨的山林。
一條條一道道細細的煙塵蜿蜒並行而來，密集如織。
遠遠一望，幾乎擠滿了整個山口。
四周，其他採藥人也發現了這一幕，呆愣當場。
半晌，才有人驚呼出聲：
「山獸！是山獸！下面全是山獸！」
「怎麼會有這麼多山獸！從哪來的？」
「妖獸！還有妖獸！回去！不能進山！」
一片慌亂中
那三頭大妖面面相覷，飛到空中，往下查看。
轟轟——
忽然間！一股滔天土浪在地面猛然炸開。
足有二十平米的血盆大口衝上天空，將其中兩頭大妖吞噬。
隨即！堪比航母一般龐大的身軀重重壓在山中，砸出一個巨大的凹陷區。
這是一頭形似巨蜥的怪物！但口中卻長滿了參差交錯的尖牙利齒。
本應粗糙的皮膚，更是覆蓋了一層厚厚的鱗甲。
在頭頂，有一道土泉持續不斷湧出，托著三道身影。
正是西山大巫的六哥、七哥和八弟！
倖存的那頭大妖神色驚恐，慌張道：
「你們是什麼東西？這裡是天鷲公大王的領地！你們怎麼敢……」
咔！
黃髮七哥一隻手臂猶如橡膠一般延長伸出。
拎著大妖的脖子快速縮回。
另一隻手，並指輕輕一劈！
便將這頭大妖的腦袋劈開，掏出血淋淋的腦體，囫圇個塞進嘴裡。
「唔……吧唧！咕咚！」
一陣咀嚼吞咽，七哥舔了舔嘴唇，環視四周道：
「我說呢，怎麼大清早就看到這麼多讓本大巫倒胃口的陸上種。」
「原來是有一隻雜毛鳥在附近拉了個山頭，天天捕獵我們的山獸！」
黑髮的六哥雙眼微睜。下一刻
雪白的電光照徹四周。
所有逃之不及的採藥人，全部被電成焦炭！
他眯回眼睛，惜字如金道：
「老八，去宰了那隻鳥。」
「是！六哥！」
一身玄黃重甲的八弟恭敬應聲。
「誒誒！等等！」
七哥看著飛上天的八弟，連忙大喊：
「別忘了把肉帶回來！我們今天三餐都吃它！」
六哥搖搖頭：「開始吧！」
「沒問題！」
七哥打了個響指，轉身望著前方。
他站在土泉上，雙臂張開。
宏偉浩大的聲音傳遍整個山口：
「我們的山嶺子民！」
「都動起來吧！」
嗚嗚嗚！
嗡嗡嗡！
嘩嘩嘩！
下一刻，無數山獸、岩蟲的聲音響徹四方。
就仿佛一道道發起進攻的號角。
已經將整個山口從上到下、從左到右都擠滿的山嶺生物。
開始整齊劃一地向前移動。
四周的山石立刻為之裹挾，形成一浪疊一浪的壯觀奇景！
就仿佛是在推著整片崑崙山脈，從西往東前進，推向西域萬山。
浪最前方，巨蜥緩緩移動。
兩位西山大巫，一個神色平靜，一個洋洋得意。
後者撫摸著自己的黃髮，嘀嘀咕咕：
「土系仙法很強？」
「把山嶺當桌子掀？」
「把山體當盤子扔？」
「把我兄弟當狗一樣砸？」
「那我現在就搬兩座大山，看你怎麼掀！怎麼扔！」
幾乎前後之間。
首都城，衛星觀測室。
正渾渾噩噩經歷熬夜的觀測員猛然從睡意中驚醒！
下一刻！
巨大的警報聲轟然響起！
無數人員開始行動、奔走！一道道文件，無數數據和分析，經過一手又一手。
最終匯聚到九州十局的辦公桌上。
四道仙光橫過首都城上空，降落第七局。
三十三層。
啟月、天刀、天劍、鳳雋、泰華五位仙人共聚一堂。
五仙看著屏幕上衛星實況直播的現場畫面，都是神色凝重。
畫面里。
無邊無際的山嶺像烤熱的麵皮。
中間部分正一點一點向上鼓起。
鼓起部分的後方是黑壓壓的山獸群，全部擁擠在一起。
這一幕！
讓啟月仙人想起自己小時候看過的爬滿螞蟻的土堆。
不過，畫面中並沒有巨蜥和三位大巫的蹤影。
「這一定是他們的手筆！」
天刀仙人怒容滿面：
「除了他們，整個崑崙無人能夠做到整齊調動如此規模的山獸群！」
啟月仙人面沉如水，說道：
「長空、玄冥、黃天已經前往查看，很快就會有結果。」
誅盡太岳山妖脈之後。
三仙又掃平了沒有妖王坐鎮的天幕山。
此後！
他們並沒有回歸首都城。
而是前往其他山嶺，試圖聯手驅趕其中的妖族。
只是還沒有所進展，便因為這件事而中斷！
「只是……」
泰華仙人摸著大肚皮，面露疑惑：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巫皇的第六、第七義子，都疑似是第五境上品……」
「雖然因為巫皇的緣故，沒有進入三大封地。」
「但一直以來也都是躲躲藏藏……這一次，為何敢如此大張旗鼓，肆無忌憚？」
眾仙沉默了一瞬。
啟月仙人默然道：「恐怕是因為靈明。」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
「靈明雖然剛剛完成第四次覺醒，但他的力量應該已經達到了第五境上品……」
其他四位仙人愈發沉默了。
在座諸位，除了泰華，其他都是第五境下品。
有人是因為契合度不夠。
有人則是覺醒的前世上限如此。
前者尚能寄託於熟練度繼續增長。
後者則只能等待契合度徹底圓滿，開啟下一次覺醒。
想到這裡，他們再下意識與靈明比較……
五位仙人相視一眼，紛紛苦澀而笑。
很有默契地，大家都不再提這個話題。
啟月仙人總結道：
「不管如何，一旦長空他們確定之後，立刻通知三大封地！」
「還有，先知會一聲西域萬山！」
說到這裡，他的臉色又凝重了幾分：
「包括其他鎮守在首都城外的所有仙人！」
「同意！」
天刀四仙緩緩點頭。
洪市。
三道仙光停駐在城市上空。
長空、玄冥、黃天三位仙人同時現出身影。
他們面色凝重地望著前方的場景。
這座上世紀最發達的沿山城市之一。
早在幾十年前。
山嶺危機初次暴露時，就徹底搬離一空。
只留下一柱柱灰暗、破舊的高樓大廈。
有些已經倒塌。
有些仍舊保留殘骸。
遠遠一望，就仿佛一座巨大的墳場！
但今天，它迎來了幾十年來最熱鬧的一天！
在它身側的近山，占據大片面積的巫族，井然有序地前進。
推著已經高出平時幾十米的山體，不斷往前。
看上去，就仿佛是一大堆螞蟻在推一塊土黃色、看不到盡頭的糕餅。
這塊糕餅擦過城市邊緣。
便立刻分離出很小的一部分。
只是這很小的一部分，卻化作淹沒一切的山崩！
那一棟棟廢棄的高樓大廈，紛紛像被推倒的積木，成片成片地傾倒、消失。
時不時會有幾隻占據城區的妖獸拼命竄逃出來。
但很快就被一往無前的土石淹沒！
「幸虧這座城早已經撤離！不然……」
長空仙人搖搖頭，嘆息一聲。
「武神們，總是如此遠見。」玄冥仙人也有些感嘆。
黃天仙人忽然說道：「找到了！」
話音未落。
黑壓壓的巫族潮中，忽然清出一片空白。
下一刻，一頭龐大的巨蜥浮出土層。
巨蜥頭頂的土泉之中，依稀立著三道身影。
「是巫皇的第六、第七、第八義子！」
長空仙人悶聲說道：
「我們不是對手，先回首都城！」
「好！」
三道仙光瞬間消失在滔滔土石中。
西域萬山。
紫氣凝焰，紅光照天。
剛剛冒出的紅日也被遮掩了下去。
凌辰立在地爐之上，眉心金痕閃爍，收回折返的氣運金龍。
「第二十四鍛！」他吐了一口氣，難得感到一絲疲憊。
不過！
人皇不朽身，這道姬軒轅的根本之法。
其強大之處，立刻體現出來。
十幾個呼吸之後。
凌辰便恢復原樣。
但就在這時，他心頭突地一跳。
身形幾個閃爍，在流風三仙疑惑的目光中，消失在山嶺之上。
一刻多鐘後，凌辰折返回來。
迎接他的是流風、歐冶、黃風三張嚴肅的臉。
「出事了！」
「我已經知道。」
凌辰輕輕點頭，解釋起來：
「我剛才已經看過，整個西域萬山的走獸和飛禽，幾乎全都消失了！」
「果然是這樣！」流風仙人臉色更冷：「這些巫族，都去了崑崙！」
「去崑崙嗎？」
凌辰目光遠眺，順著山勢望向西南方向。
兩地的距離超過兩千五百公里。
即便是他，也幾乎無從感應。
流風仙人講述道：
「在崑崙入口的位置，山體正在被驅趕，從崑崙山脈向著西域萬山而來！」
凌辰眉頭一挑：「這種事，以那位西山大巫的力量，恐怕做不到吧？」
「我們猜測，應該是巫皇的第六義子和第七義子在主導這件事！」
流風仙人說出第七局的結論。
正說著！
八道仙光瞬息而至。
領頭的，正是長空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