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皇者
頃刻之間，坑洞內的氣氛稍顯古怪。
眾仙注視著遍地的巫族殘骸，也只好承認少年所言非虛。
先前，他們瞧見對方徹底壓制住巫族那邊之後。
並未慌忙立刻增援。
而是快速折返首都城，清除即將淹沒牆頭的餘波。
剛剛掃除完畢，便接到這通通訊。
還以為冒出了何種緊急險情。
想不到，被喚來裝袋收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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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清什麼緣由，流風仙人忽然憶起。
數日之前，那些做著搬運勞作的滅妖將。
「唉……」
她略帶哀怨地瞥了凌辰一下，長嘆一口氣。
「???」
凌辰略微困惑。
然而！
此刻不是關注這些事項的時候。
「山石馬上要傾覆了！」
他催促一句，主動著手裝袋。
十一位仙人對望一下，安靜跟隨行動。
很快，就搶在山石湧入坑洞之前，整理完畢。
十二道仙光衝破土石的圍困，懸停於半空。
凌辰與眾仙一同俯視下方。
此時的崑崙山脈，依舊土浪翻騰，波峰似城牆。
但對比先前，實在算不上什麼！
而更顯著的區別，則是眼下的崑崙山脈全然無聲。
山獸、岩蟲的屍首覆蓋了近乎全部山域。
山體的色調不再是土黃，而是暗紅。
濃烈的腐臭氣息填滿各處空間。
哪怕距離山面千米的高空，也能嗅到。
望著這番景象。
十一位仙人不約而同看向面色沉穩的壯碩青年。
誰能料到，面前這驚心的場面。
竟然只是此人單獨一人做到的！
差不多殺光了崑崙西域萬山兩座山脈所有靈智生靈！
兩山巫族，全數滅亡！
歐冶仙人心中默念：
「這大概就是人皇吧！兼具寬厚的心腸與剛猛的手段！」
凌辰不知道旁人的念頭。
他望著滿山的獸屍，覺得有些可惜，便提議道：
「能否安排人手出動，將這些山產，充分利用？」
眾仙都頷首同意。
這些山產，不少是入了階的妖獸，四階的也頗多。
其總價，遠高於太岳山妖脈。
「回去吧！」
歐冶仙人面色一肅，鄭重說道：
「靈明！全部人員都在期盼你！」
凌辰觸碰眉心的金色紋路，也有少許期盼。
「出發！」
十二道仙光跨越山嶺而去，飛往首都城。
首都城。
沸騰的歡呼聲從城牆上擴散至城中的每一處區域。
劫後重生的快樂填滿每個人的胸口。
網際網路上。
在宣傳機構有意放任下，從境外傳進來的視頻廣泛傳播，更是讓眾人情緒高漲，興奮至極。
一人阻擋兩座山脈！
一劍劈開山嶺。
平推山嶺六百里。
攪動崑崙！
這些畫面，猶如神話故事裡才會出現的景象。
僅有的缺憾，是由於天空上不佳的氣候。
這些錄像都不是很清晰。
只看到那個人，看不清那張臉。
於是！
作為推動西域萬山獲勝的功臣之一。
八百使者，在城牆上受到了守城兵士們熱情的迎接。
「劉天工使，您真是太過辛勞啦！對了，那位仙人是？」
「絕無心滅妖將，您真是太過厲害啦！不過，您有看清楚那位仙人是誰嗎？」
「赤尻馬猴滅妖將，感謝您……誒誒！到了到了！仙人們返回了！」
戴墨鏡的青年愣愣地轉過身體，望向城外。確實看到十二個耀眼的亮點朝這邊移動。
亮點每秒每刻都在擴張，越來越耀眼。
最終，成為十二個光團。
宛如十二顆溫煦的太陽，徹底驅散首都城上方沉悶的煙塵與雲層。
當這十二顆太陽飛到城市上空時。
左右十一顆太陽徐徐減慢速度，以群星拱衛之態環繞著正中的光輪。
此中寓意，一目了然。
一時間，城市下方。
大批人揚起頭，愣愣地看著這幅畫面。
睜大雙眼，竭力辨認正中央那個光輪里的人臉輪廓。
雄壯的身材，黃銅色的肌膚，開闊的額頭，茂密的鬢髮與眉毛。
隱約可見眉心位置一道閃耀的金色紋路，格外醒目。
英武威猛，宛如人間的戰神！
緊接著。
細小的低語聲從四面八方眾多人的口中聚攏而來。
千言萬語，全部匯成一句：
「靈明石猴！靈明石猴！」
「靈明石猴！靈明石猴！」
「靈明石猴！靈明石猴！」
熱烈歡騰的音浪之中。
凌辰不自覺觸碰眉心。
那裡，細長的金色紋路更加耀眼。
開始朝四周蔓延出一條條分支。
隱隱構成一個古舊的符號。
只是。
好像有些力道不足，符號僅形成右側半邊。
凌辰回想起當時看到的姬軒轅留影，喃喃自語：
「【皇】字嗎？」
就在首都城全城慶祝的時候。
一道仙光從最西邊的封地急速飛來。
其飛行速度遠超普通仙人。
不久，他便進入崑崙山脈範圍。
飛了一截路途之後，忽然停在半空。
這是一位頭髮全白卻面孔年輕的男子。
眉目之間，儘是倦意。
「但願趕得上！」
他環顧四周山域，自言自語一聲，便繼續向前。
少許時間之後。
就抵達崑崙山脈與西域萬山的交界處。
望見前方一道暗紅煙塵緩緩擴散過來。
隱約還夾雜不少山獸的遺骸。
「這是怎麼回事？！」
白髮男子猛然一怔。
他的速度忽然再加。
仿佛一道光線，在極短的時段里就跨越崑崙山脈，到達西域萬山。
「這、這……難道是勝了？」
沿途經過的場景，讓他也不由自主陷入短暫的恍惚。
此刻！
一縷極其細微的暗影從白髮男子的影子裡隨氣流飄起，消失在暗紅的煙塵中。
對於那縷暗影的消失。
白髮男子完全沒有察覺。
他從驚訝中回過神，便繼續朝首都城方向前行。
速度更加快了。
一會兒！
白髮男子抵達西域萬山邊緣。
雖然兩山之土已經大體沉積。
但被碾壓碎裂成一片片的地面。
以及山嶺正中一道清晰不見底的圓形深溝。
這些，仿佛都在表明先前那場戰鬥的猛烈程度。
即便是白髮男子在西方封地久經戰鬥，晝夜不息的拼殺。
此刻也忍不住露出幾分震動之感！
好一陣。
他臉龐浮現一絲既不甘又喜悅的笑意，感慨自語：
「想不到，竟然來遲了……」
這句話裡面含義複雜。
眼前的結果，是他與西方封地的安國武神之首以及各位仙人未曾料到的事。
在接到首都城的求援信息之後。
西方封地。
人、妖、巫三族經過一番商議與爭奪，他才能夠歸來。
哪知，卻是這般結局。
但這樣沒料到的結局，卻是最佳的結局。
「棒！真棒啊！」
白髮男子連聲讚嘆。
耳朵里已經聽到一百多里外首都城的歡呼聲。
他臉上也控制不住浮現一片明朗的笑意：
「靈明石猴麼？棒！真棒啊！」
「這真是，上天庇護人族！」
一時間！
白髮男子忽然極為期待與這位族中後起之俊的會面。
於是他的速度又加快了一些！
首都城。
凌辰在空中受到一番歡呼之後，便降落到第七局。
那八百使者，也一同返回。
他們的辛勞與勞累不亞於仙人。
許多人身上都有或大或小的傷情，硬撐到現在。
不等各位仙人給予激勵和獎賞。
嘩的一聲！
全部人一擁而上，把凌辰緊緊圍住，臉上帶著敬佩與好奇的神色。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講道：
「靈明仙人！您方才使用的，是傳說中的那柄軒轅劍嗎？」
「靈明仙人！原來您在西域萬山煉製得就是那柄軒轅劍啊！太幸運了，真是太幸運了！沒想到我能參與到這偉大的事情！啊啊啊！」
「靈明仙人！傳說中那柄軒轅劍能放大縮小！大時像山嶽，頂天立地！小時像微塵，細如繡針！是不是真的啊？」
有幾位漂亮的女使者更是大膽懇求：
「靈明仙人！能不能讓我們瞧一瞧，碰一碰嗎？求求您了！哎……」
「靈明仙人，我們就看一下，瞧一眼就行！」
望著這番情景。
十一位仙人相互看了看，也眼巴巴地望了過來。
他們老早就想近距離觀摩觀摩這件傳說中的武器。只是，大夥同為仙人……派頭是萬萬不能丟的。
對於周圍的請求，凌辰輕輕一笑，沒有回絕。
他張開右手。
手心一道細如火柴的金色光線閃爍不停。
隨手一丟！
在一陣驚叫聲中，烏黑的劍身迎著風便擴張。
轉瞬間就變為直徑達到五米粗、長度有一千五百丈的巨型神劍。
剛一成形，哪怕這裡是陸地，仍舊有一股強烈如真實的壓迫感籠罩周邊。
方圓十里，空氣中的濕度都隨之凝滯，不再活動。
不過！
這點干擾，對於五境和四境而言微乎其微。
起初的震動之後，頓時又響起一陣驚叫聲：
「哇！真高！真粗！」
「軒轅劍！軒轅劍！」
「這麼高這麼粗，那得有多沉啊？難怪能破碎崑崙！」
「這才是男人該使的兵器啊！管他什麼巫王妖王！還不是一劍的事？碰上就死，蹭到就傷！」
「太猛了！簡直太猛了！我要是能有這樣一柄，那……不得天下無敵，不……四境無敵了？」
「做你的美夢去吧！就你那細手細腿，別說舉起來，能抱得動嗎？」
「怎麼抱不動了？我不能縮小一點用嗎？」
現場的驚叫聲隨即變成辯論聲。
一些使者們紛紛擦掌磨拳，躍躍欲試。
可惜！
神劍周邊早已經讓女使者們圍了好幾層。
一時半刻，難以擠進去。
旁邊。
十一位仙人同樣看得雙眼發光，想上前嘗試。
連流風仙人也不由自主移動腳步。
同時，他們都忍不住在心中盤算：
「不清楚，能否請靈明幫我鍛造一件……」
凌辰在一邊瞧著，心裡清清楚楚，卻輕輕搖頭。
心想幾位，註定要絕望了。
並非他吝嗇，不願看到別人擁有。
而是！
這柄軒轅劍的使用條件極為嚴苛。
就像鍛造的關鍵所在。
其最大威力——變化尺寸重量的奧秘，在於氣運。
也就是說，不具備【氣運金龍】之類的技能，無法操作。
另外！
還需要【人皇不朽身】這種強大的體魄技能，才能將沉重的神劍操動自如。
否則，還沒傷到敵人，先傷到自身！
本質上！這件武器，就是姬軒轅為自己精心設計、量體裁衣打造而成。
別人使用，太難太難。
不過，凌辰也沒有立即給出解釋——否則倒顯得他小氣。
還是等這些仙友們費盡心思、砸鍋賣鐵、湊齊鑄造原料，走到他面前的時候，再老實告知吧！
凌辰抱著為對方考慮的念頭，靜靜想道。
「咦！」
突然間，他眉頭一揚，視線轉向城外。
「有人過來了！瞧氣息……似乎比兩位巫族強出不少……」
凌辰有點意外。
緊接著十一位仙人也抬起頭，顯然都察覺到了。
不過，與凌辰的神情不同，他們略微辨認之後都有些欣喜。
「好像是……馬漢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