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魔界十天，羅睺蹤跡
未及辨清來人容色。
步驚雲、妖族壯漢、巫族青年已然汗毛根根豎起，身軀不由自主地戰慄。
這種源於生靈本源的先天本能。
非但不會隨著實力攀升而淡化。
反倒因為覺醒次數的累加，變得愈發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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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這股本能正在驅使著他們——
逃！
可下一秒。
那人抬手揮出一道瑞彩，身形便瞬息遠去。
「呀——」
目睹這一幕，妖族壯漢與巫族青年瞬間面露驚恐，失聲慘叫。
然而。
被霞光觸碰到的步驚雲，卻是滿臉茫然。
他身上的創口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極速癒合。
那些最嚴重的暗影侵蝕傷痕，也盡數蕩然無存。
「是……是第十武神！」
步驚雲望著自身，喃喃低語。
「呃——」
妖族壯漢和巫族青年整張臉龐瞬間漲得通紅。
兩妖打量著自己，又看向毫髮無傷的步驚雲，滿心悲苦。
「為何，我們二人沒有這般際遇……」
西極封地。
這裡本是一片荒蕪貧瘠之土。
現今。
猶如瀝青般的漆黑物質鋪覆大地與谷壑，極目遠眺幾乎望不到邊際。
僅存寥寥幾座山巒依舊屹立。
其中一座山巔上，佇立著五名人族青年。
為首之人，正是第十武神。
此刻！
他那張質樸憨厚的面容上掛滿了最誠摯的笑意，目光一瞬不瞬凝望九州方向。
一邊高聲說道：
「第十武神已然完成進階，速度極快……」
「此刻，他已離開首都城，趕赴那頭混沌邪魔後裔的所在地……」
「那頭混沌邪魔後裔，尚未徹底凝就混沌聖體……」
「諸位盡可安心，他絕非第十武神的對手……」
這番旁白解說，縱然水準平平。
但第十武神身後那四名人族守門人，卻聽得熱血沸騰，滿臉亢奮。
不遠處的幾處山巔上，妖族守門人、巫族守門人卻是滿臉嫉妒與憤懣。
「蒼天太過不公！人族又增一尊武神！我妖族何時方能重振雄風？」
「天道無憑啊！那人魔屠戮崑崙西域萬山兩山巫族，竟能如此迅速地突破第六境！還有何公理可言？何公道可講？」
「人族這尊武神一出，便已是十尊武神！論數量，已然遠超我任何一族……」
「我昨日的提議，你考量得如何……咦？此乃？」
驟然間！
封地上所有的武神、妖皇、巫皇同時停駐動作，神色凝重。
「那頭混沌邪魔後裔逃竄了！」
「捨棄尚未完成蛻變的軀殼！好一番狠絕魄力！」
「他正朝著封地趕來！」
幾乎同一時刻。
大地之上的黑膜開始起伏翻騰。
數道雷鳴般的轟響自黑膜內傳出：
「哈哈！未曾想我鏡摩天后輩，竟能在現世凝就混沌聖體！當真意外之喜！」
「好！好！現世多一尊混沌邪魔，我等便相當於多添兩分戰力！速去有請混沌暗影一族老祖！」
「現今，我鏡摩天的戰力已然遠超現世螻蟻！這一次，定能一舉破關！」
話音未落，蒼穹之上傳來一陣驚慌呼救聲。
其聲響之浩大，震盪四方，連黑膜也無法阻隔。
「諸位前輩！速來救我！」
黑膜下的議論聲瞬間戛然而止。
良久。
才有聲音沉悶地說道：
「現世螻蟻！莫要想以多欺寡！」
「影酆後輩！本尊為你牽制人族武神，速早歸來！」
隆隆——
黑膜劇烈翻湧，表面顯現出一隻只碩大的巨掌奮力撕扯。
仿佛隨時都會破界而出。
「不妙！」
三族守門人臉色驟變，同時出手。
一股股駭人的力量傾瀉而出，將黑膜壓制。
此時。
不遠處的空中，一尊斷去雙膝的陰影巨人已然趕至。
黑膜下方再度響起張狂大笑：
「影酆後輩！這些螻蟻此刻皆無力還手，還不速早歸來！」
「多謝玄夜魔尊援手！」陰影巨人狂喜，徑直撲向黑膜。
就在這一瞬。
一道平和之聲在整片封地內平靜無波地響起：
「且留下吧。」
伴著話音落下。
一道道玄紫之色的氣根自蒼穹之巔垂落。
宛若條條堅韌鐐銬，各自捆縛住陰影巨人的四肢與頭顱。
將他拉扯成「大」字形，高高懸於半空。
陰影巨人全身緊繃，一邊掙扎，一邊狂怒咆哮道：
「人類！我已成暗影混沌之軀，你殺不死我！」
不等它說完。
那幾根氣根驟然發力拉扯。
它慘叫一聲，當即被分作五塊。
剎那間！整個西極封地，無論黑膜之上還是黑膜之下，頓時鴉雀無聲。
一片死寂之中。
空氣微微震顫，一道身影由虛轉實，憑空出現在半空。
來人正是凌辰。
「這便是西極封地？」
他環顧四周，自語道。
旁側，那顆被斬碎的巨大陰影頭顱忽然睜開雙眼：
「該死的卑賤螻蟻！你殺不死我！桀桀桀！你殺不死我！」
目睹這一幕，凌辰神色淡然。
身為同階的第六境強者，他十分清楚這一境界所代表的意義。
縱然眼前這頭陰影巨人軀體並不完整，但若想一擊徹底滅殺它，實則並非易事。
不過！
這並不代表他毫無辦法。
凌辰屈指輕叩眉心。
那道已然圓滿的紫微星紋驟然爆發出璀璨光華。
下一秒。
一柄虛幻的星辰長劍自他眉心躍出，落於掌心。
劍身流轉著億萬星軌殘影，鋒芒間自帶天罡正氣，正是萬星伏魔劍。
凌辰低頭凝視這柄聚萬星之力、專斬妖魔的上古聖劍。
但見劍身一面鐫刻著日月星辰，星紋流轉如獄。
另一面密布天罡伏魔印，煞氣凜然，專破魔軀邪祟。
劍柄之上，一面刻有北斗鎮魔訣。
一面記載著誅邪滅影之法。
巨大的陰影頭顱愈發瘋狂地叫囂：
「一柄虛影也想傷我——」
噗！
三尺星劍徑直刺入它眉心。
萬星之力瞬間爆發，星芒直透本源，叫囂聲戛然而止。
整顆頭顱，連同其餘被縛的殘肢，在天罡星力之下迅速消融湮滅，連一絲魔魂都未曾留下。
望著這一幕，凌辰輕輕搖頭嘆道：
「著實沒甚見識，以萬星正氣鑄、專斬神魔妖邪的伏魔聖劍，又怎會殺不死你？即便，這僅僅是一道投影。」
片刻沉寂。
轟轟轟——
黑膜劇烈扭曲，傳出悶雷般的撞擊聲。
一聲聲怒喝在封地上空迴蕩：
「好大膽子！竟敢屠戮我界混沌邪魔！」
「人類螻蟻！你死期到了！待我破界而出，必先取你性命！」
「拭目以待！域門再度開啟之日，便是爾等的覆滅之時！」
話音至此消散。
撞擊聲也戛然而止。
黑膜迅速恢復平整。
正全力鎮壓的三族守門人同時鬆了口氣。
下一刻！
所有守門人的目光皆匯聚而來，落在凌辰身上。
這些目光蘊含震驚、欣喜、忌憚、戒備，亦有不懷好意……
凌辰神色平和，目光掃過妖、巫兩族的方位。
妖皇與巫皇臉色一變，下意識移開視線。
其餘妖主與巫主同時悶哼一聲，雙目生疼。
「你！」
那尊巫皇滿臉怒意浮現。
但隨即強自壓下怒火。
而另一尊妖皇則神色冷峻，緘口不言。
凌辰視若未見，行至人族守門人所在的山巔。
第十武神已帶領四位守門人迎上前來：
「第十！你終究是來了！」
「見過第十武神！」
凌辰臉上也浮現出幾分笑意，一一回禮。
「第十武神！」
「諸位仙長！」
「辛苦諸位了！」
第十武神依舊是那副笑憨憨的神態，撓著頭道：
「不辛苦！不辛苦！」
四位仙長依舊滿臉震撼與感慨，紛紛開口：
「實難想像，第十……你竟如此迅速地突破至第六境！」
「是啊！前些時日我們還在研討，揣測你何時能進行第五次覺醒，誰也未曾料到……才過這般短時間！太匪夷所思了！」
「我人族終於又添一尊武神！真是天大的喜事！」
聽著這些讚譽，凌辰習慣性地謙辭道：
「我不過是運氣稍好，其餘皆仰仗前世餘蔭。」
四位仙長皆無言以對。
唯有第十武神這個實在人，憨厚點頭道：
「原來是這樣啊！」
這下，凌辰自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連忙轉換話題，環顧四周，又抬手指向天空：
「這些……究竟是何物？」
「這個嘛——」
第十武神面露愁容，使勁撓頭，費力地斟酌措辭。
四位仙長見此，都已習以為常。
馬漢仙人開口道：「還是由我來解說吧！」
第十武神連連點頭。
馬漢仙人略一思索，緩緩開口：
「這一切，都得從大日浴血說起。」
稍作停頓，他繼續說道：
「想必第十你已然知曉，那並非尋常血日，實則是域門。」
凌辰微微挑眉：「域門？」
「沒錯。」
馬漢仙人抬首凝望天際：
「那便是連接我們地球與另一界域的通道入口。」
言至此處，他收回目光，注視著凌辰一字一頓道：
「而那另一界域，便是魔界分之鏡摩天。」
凌辰沉默一瞬，問道：「《魔界》--鏡摩天？」
《魔界》！
在這個世界，同樣存有神話傳說魔祖魔界，其記載內容與凌辰穿越前的藍星幾乎一般無二。
馬漢仙人搖頭又點頭道：
「據我們目前搜集到的訊息，《魔界》與神話傳說中的世界極為相像。」
「不過，差異也極大！我們推斷，現今的《魔界》應當已然脫離了神話傳說所描繪的時代。」
「畢竟，時光從不會停滯不前。」
凌辰緩緩點頭：「也就是說，後《魔界》時代。」
「可以如此理解。」
馬漢仙人道：「至於《魔界》究竟已過去多少歲月，目前尚不清楚。不過，這個時間應當與地球是同步的。」
他沉默一瞬，忽然道：
「事實上，憑現有線索……地球在久遠之前，很可能本就與《魔界》是一體的……」
凌辰一怔。
他腦海中不由浮現出覺醒【紫薇星君】時出現的那些紛亂的時光片段，只可惜那些畫面太過模糊，毫無收穫。
凌辰思索片刻，問道：「那麼《魔界》中，還存有人族嗎？」
「概率極低。」
馬漢仙人湊近解釋道：
「如今《魔界》十天的掌控者是混沌邪魔後裔，也就是《魔界》中那些神魔的子嗣。」
「《魔界》共有十天，天魔天——玄淵天魔尊，地魔天——滄溟地魔君，人魔天——血獄人魔主，神魔天——混沌噬道魔，陰魔天——幽墟陰魔皇，陽魔天——焚霄陽魔帝，妖魔天——萬妖噬界魔，鬼魔天——九幽噬魂魔，病魔天——腐世瘟魔尊，境魔天——幻界迷心魔……這些，皆是混沌邪魔。」
凌辰微微點頭：「混沌邪魔？確實很貼切。」
依照《魔界》中的記載。
那些生靈的外貌形態幾乎無一人形常態。
擁有神之偉力，卻是魔之兇相。
以混沌邪魔相稱，再合適不過。
馬漢仙人的臉色驟然變得冷峻，接續上文道：
「這些混沌邪魔的後裔將人類視若塵埃……依他們所言，我們人類、妖族，皆是混沌邪魔的造物，是他們的奴隸。鏡摩天中若尚有人族，恐怕也早已被他們斬盡殺絕了。」
凌辰神色如常，思索片刻問道：
「有尊號【羅睺】的混沌邪魔嗎？」
羅睺！
神話傳說中魔族的締造者，創立者。
但在《魔界》里對他的記載卻十分稀少。
僅有一句：
有魔十尊，名曰羅睺之念，化為魔，處魔天十域，橫道而踞。
「尚不清楚。」
馬漢仙人搖頭道：
「我們對魔界知之甚少。除了安國武神之首，從無旁人經由域門進入過其中。」
凌辰眉頭微挑：「安國武神之首去過魔界--鏡摩天？」
一直緘默的第十武神老老實實點頭道：
「安國武神之首突破第六境化身為青眼白虎後，曾冒險闖入過域門。歸來時身受重創，軀體都斷成了三截。」
「自此以後，便嚴禁我們進入魔界--鏡摩天，言明除非突破至第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