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硌不硌得慌


  「臥槽!」

  見到這熟悉,又讓人恐懼的玄鐵藤杖,劉全「蹭」的一下,直接蹦了起來,本能的問道。

  「爹!這麼大的玄鐵藤杖,你藏哪裡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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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硌不硌得慌?」

  下一秒,他才想到,他爹掏藤杖代表著什麼。

  那可是玄鐵藤杖啊!

  一杖下去,起碼沒了大半條命的存在啊!

  自己這時候,還關心他爹從哪裡掏出來的?

  這跟一隻耗子遇到貓,不僅不跑,還關心貓爪子鋒不鋒利,有什麼區別?

  頓時,他身上不由得一顫,連忙就想朝遠處跑去。

  可還沒等他邁動步子,突然,玄鐵藤杖帶著呼嘯的風聲,重重的落到了一旁。

  「砰」的一聲,旁邊的石桌,赫然裂成了五六塊。

  「嘩啦嘩啦」,掉落一地!

  「你敢跑,這石桌就是你的下場!」

  聽到這個聲音,再看地上散落的石塊,劉全身上一僵,頓在了那裡。

  他艱難的咽了口唾沫,強忍著邁步逃離的恐懼,滿臉討好的看向劉忠。

  「那什麼,爹,孩兒沒跑!絕對沒跑!」

  「就是覺得,這從泗州回來,一路沒洗澡,一身的味。」

  「這不是怕熏著爹您嘛?所以想先去洗洗澡,換身衣服。」

  「哦?是嗎?」劉忠輕哼一聲,不可知否的冷笑一聲。

  「那為父,可真得好生感謝你了!」

  「不!不用了!應該的!」劉全滿臉堆笑。

  「那什麼,爹,要是沒啥事,孩兒就先去了啊!」

  邊說,他身子邊向後退去,就準備腳踩西瓜皮——溜之大吉。

  但他的小心思,註定是做夢了。

  劉忠沒再說話,只是將手中的玄鐵藤杖,再次揮舞落下。

  「轟!」

  又是一聲巨響,旁邊的石凳,再次碎裂!

  這一手,徹底讓劉全不敢動了。

  事不過三!

  他很清楚,真敢再動,他就得想想,自己裂成多少塊合適了!

  跑是不行了,那只有靠忽悠,不對,是靠真情了。

  想到這,劉全突然兩腿一彎,直接跪在了地上,身子向前猛的一撲,死死抱住了劉忠的大腿。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爹啊!您可要給孩兒做主啊!」

  這一聲,直接把劉忠給整不會了。

  手裡的玄鐵藤杖,更是僵在了半空中。

  見劉忠沒有再動,劉全眼底一喜,再次大喊起來。

  「爹啊!您是不知道,孩兒此番賑災,可是好幾次,差點就死了啊!」

  「孩兒才到潁州,那曹德就勾結了數千山賊,要殺了孩兒!好在孩兒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才算將山賊暫時勸下!」

  「可那曹德心性歹毒,卻故意挑撥,幾次三番的要置孩兒於死地!」

  「孩兒當時想著,如果只是孩兒沒了就算了,可以後,就沒人在爹您跟前盡孝了啊!最終,拼死相勸,總算是化險為夷!」

  「爹!您說,孩兒將那曹德關起來,不讓他禍害大家,不讓他禍害三州數十萬災民,有錯嗎?」

  「沒有。」劉忠搖了搖頭,心底隱隱升起幾分異樣。

  他太了解劉全了。

  以往每次,劉全只要有一大堆話鋪墊,就必定開始要開編了。

  不過,他並沒有出聲打斷,而是繼續的看著對方。

  他倒是想知道,這逆子,還能編出些什麼花。

  劉全聞言,再看自家老爹的神情,就知道,想要逃掉玄鐵藤杖加身,就得看他接下來編得,不對,是潤色得怎麼樣了!

  想到這,他深吸一口氣,面上滿是悲戚。

  「後來,孩兒歷經蘄州的千里無人,泗州的霍亂民心、疫病爆發,每每都是竭盡心力!」

  「為的不是千古流芳,也不是攫取私利,只是想要對得起自己的內心!」

  「好不容易,孩兒勉強做到了,才啟程回京。」

  「可誰曾想,剛到京城門口,等來的不是百姓歡呼,也不是朝堂問候,而是太傅曹華的厲聲呵斥!」

  「爹!您可知道,那當著眾人的面,對孩兒無端的指責謾罵,甚至是還想讓孩兒跪下磕頭,會給孩兒造成多大的心理傷害嗎?」

  說到這,他還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頓時,一股劇痛直衝腦海,疼的他鼻子一酸,眼眶一紅,滴下幾滴淚珠。

  那模樣,活脫脫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樣!

  「爹!孩兒不是無理取鬧,也不是真想與那太傅正面對上!實在是,孩兒被逼無奈啊!」

  「那種情況,孩兒要是不強硬些,曹德肯定會被帶走!那孩兒,對得起那些信任孩兒,將曹德交給孩兒帶回來的官員嗎?」

  「而且,爺爺也在隊伍中,他還說了,孩兒無論做什麼,他都會支持孩兒的!」

  「爹!難道您覺得,孩兒此舉,實在是做錯了嗎?」

  說著,他抬起頭,兩眼朦朧的看著劉忠,一臉的委屈。

  「爹!如果您真的認為,一切都是孩兒的錯,您就儘管懲罰孩兒吧!」

  「哪怕是您真把孩兒打死打殘,孩兒也認了!結局能夠這般,孩兒總算沒辜負『孝』之一字!」

  說著,他兩眼一閉,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

  不過,在他心底,卻是算盤打得啪啪響。

  他先是講述了自己的各種經歷,但凡是個父親,孩子受此委屈,都不可能會無動於衷吧?

  再拉出老和尚來站台。

  當兒子的還敢跟爹槓?

  最後更是直接把劉忠架到了高處!

  我當兒子的為了「孝」之一字,都能夠不顧自己安危。

  你這當爹的,當朝宰相,聽到你爹都支持孫子了,還能去唱反調?

  難道就不顧孝道了?

  這一番情理兼備的說辭,只要他爹不是鐵石心腸,今日這頓藤杖,他定能躲過了!

  看著劉全這般模樣,再想想他之前的那番話,劉忠有些遲疑了。

  固然,劉全做得事情,確實有些衝動了。

  但與他所經歷的事情相比,倒也不顯突兀。

  畢竟是個年輕人,都被人逼到這個份上了,要是真沒些反應,反倒失了血性。

  更何況,連太上皇,都說支持!

  他再執意重罰,豈不是駁了太上皇的面子?

  無奈之下,劉忠只能緩緩放下手,眼底閃過一抹無奈與縱容。

  「罷了!」

  「為父也不是苛責你,只不過,一些事情,你需得把握住度!」

  「若想扳倒那老狐狸,需得在規則內辦事!」

  「不動手則以,一動手,必須連同其一脈,徹底打死!絕不能留任何反撲餘地!否則,徒惹麻煩!」

  這話一出,正暗自慶幸的劉全,心底不由得一震。

  我去!

  本以為他爹只是不想徒惹是非,沒想到,他爹竟然比他還狠!

  直接就要斷人家東山再起的路!

  也對!

  若是不狠,又怎麼可能一路披荊斬棘,成為當朝宰相?

  更不用說,還能坐穩這個位置!

  當即,劉全重重的點了點頭:「是!爹!孩兒知道了!」

  劉忠見狀,也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微微擺了擺手。

  「行了,去吧。賑災多日,你也該好生休息休息了。」

  頓了一下,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還有,好生洗洗,把你衣服換了。等回頭,為父帶你去……」

  劉忠話還沒說完,劉全早已經腳底抹油,跑的沒影了。

  只是他沒聽到最後的「蘇家」二字。

  眼見劉全沒了蹤影,劉忠的面上才露出幾分無奈和寵溺,輕輕的搖了搖頭。

  「這逆子,真以為為父不知道嗎……」

  回到自己的小院,多日未來的房間依舊乾淨。

  一番洗漱後,劉全直接躺在了躺椅上,舒服的伸了個懶腰。

  「還是家裡舒坦啊!多久都沒睡過舒坦覺了!」

  多日的勞累一朝放鬆,不知不覺中,劉全已然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公子,公子,快醒醒!」

  「嗯?」睡得迷迷糊糊的劉全,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當他看清眼前的小六時,面上升起了幾分不耐。

  「小六啊,本公子累了那麼久了,多休息會兒不行嗎?」

  「行了,就是有天大的事,也等本公子睡醒了再說。」

  說著,劉全一翻身,就準備繼續睡了。

  見此情況,小六繼續開口催道。

  「公子,已經酉時三刻了。老爺說了,等會兒帶您去蘇家參加夜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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