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董徵羽
江淵隱隱察覺到,這琴音之中,蘊含著某種熟悉的節奏,他似乎在什麼地方聽到過。
只是一時間,他記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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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打開,迎面是寬闊的客廳,內部的裝潢和家具都十分考究,透著古香古色的中式韻味。
而江淵一眼就注意到了客廳東北角位置,那個正在彈奏古琴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竹葉青色的旗袍,長發如瀑布般垂落在腰間,身姿婀娜,指尖輕撥琴弦,每一分動作都優雅至極。
女人的相貌並不是特別驚艷,但真正吸引人的是她通身散發出來的氣質。
與楚若水和沈月清的高冷不同,女人是那種清新素雅,超凡脫俗,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氣質。
而且還有一絲絲的人妻感。
只是仙子的眉頭微蹙,似有萬般愁緒不可消。
聽到開門聲,女人雙手輕按琴弦,緩緩回眸。
女人的雙眸清澈如水,帶著幾分清冷之色。看向江淵的目光里,帶著一絲審視與疑惑。
「您就是月清說的那位神醫?」
女人聲音輕柔如水,語氣中卻帶有些許質疑。
「怎麼?覺得我不像嗎。」
江淵聽出了女人語氣中的質疑聲,向前一步。
「這位女士應該也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這句話吧。」
女人自覺失言,面上一紅,起身說:「抱歉,我並沒有質疑您的意思,我只是覺得您跟我印象中的神醫不太一樣。」
女人印象中,神醫應該是拿著白髮蒼蒼,仙風道骨,邋裡邋遢,脾氣古怪的老者才對。
江淵笑道:「您印象中的神醫莫非是那種白髮蒼蒼,仙風道骨,邋裡邋遢,脾氣古怪的老者嗎?不著急,再過五十年我就變成真正的神醫了。」
江淵不僅說中了她心中所想,還以十分幽默的語氣說出來。
女人忍不住掩面輕笑,宛如一抹朝陽鋪開,讓世界煥發生機。
「江先生,您好,我叫董徵羽,很高興見到您。」
「董徵羽?」
江淵略一思考,問:「是宮商角徵羽的徵羽嗎?」
「江先生也懂音律?」
「不懂,但是愛聽。」
董徵羽微笑,江淵的幽默風趣,讓她眉頭也逐漸舒展開。
「董小姐,請問是哪位不舒服?」
通過觀察,江淵確認了眼前這位氣質絕塵的董徵羽不是病人。
「是我的祖父身體有恙,他在樓上,江神醫請隨我來。」
董徵羽做了個請的手勢,在前帶路。
由於旗袍款式的原因,襯得她的腰身格外纖細,走起路來屁股一扭一扭的。
江淵跟著後面一直低著頭。
因為一抬頭目光就落在人家屁股上了。
剛轉過樓梯拐角,江淵就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像是什麼東西放久了發霉的氣味。又像是肉類腐爛的味道。
「董小姐,你有聞到什麼味道嗎?」
董徵羽停步,仔細嗅了嗅,搖搖頭說:「沒有啊,江神醫你聞到什麼了嗎?」
不好!
那味道被稱作「死物之朽」,是將死之人身上才會有的氣味。俗稱死人味。
只有他們這種醫者才能嗅到。
江淵之所以要問董徵羽,就是想確認她是否聞得到。
她聞不到,就證明那個氣味是真正的「死物之朽」
這個味道江淵這輩子都忘不掉。因為第一次知道這個味道,就是在他師父去世的三天前。
據說中醫臨死前教給徒弟的最後一課是識別死脈。
而江淵的師父教給他的最後一課是嗅死味。
「江神醫有什麼問題嗎?」
從江淵複雜的眼神中,董徵羽察覺到了異樣。
「走快點,我要儘快見到老爺子。」
董徵羽加快步伐,來到二樓,推開一扇大門,迎面而來的是更加濃重的死味。
直衝大門口的是一張床,床上除了被褥沒有別的東西。
房間內的家具很少,只有一個衣櫃和書架。
書架上擺著少量的書籍,剩下的都是各種勳章,金光閃閃的極為耀眼。
落地窗前,陽光灑進,一張躺椅上,躺著一位穿著灰布長衫,白髮蒼蒼,身形瘦削的老人。
江淵一進門,目光就鎖定在他身上。
老人雖然精神狀態不錯,但眉宇間充斥著一股黑氣,此為不祥之兆。
老人看到董徵羽,微微一笑:「小羽啊,這位小友是誰啊?」
董徵羽忙介紹說:「爺爺,這是月清姐姐給您找來看身體的神醫,江淵。」
「哦!神醫。」
老者上下打量江淵一眼,目光中帶著些許欣賞之色:
「不錯不錯,小清介紹來的人肯定錯不了,而且他年紀輕輕,想必是有真本事的。」
這就是大人物看待事物的態度。
他們不會根據你的年紀,外貌等因素,而去判斷你沒有能力。
別人看到江淵這麼年輕就叫神醫,肯定先嘲諷一番再說。
而老人,包括剛才的董徵羽,都沒有看不起江淵的意思。
董徵羽剛才更多的是好奇。
「江神醫,有勞了,你是打算怎麼看?要不要先跟你說說我的症狀。」
江淵搖頭說:「老先生,雖然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四步,但晚輩習慣直接切。病人什麼情況我一號便知。」
「好,既然如此,那就號一號老夫的脈,看看老夫還有多久到活頭兒。」
「爺爺!」
董徵羽嬌嗔一聲,不希望他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老人哈哈一笑,把手伸到了江淵面前。
手搭在老人的脈門的瞬間,江淵的眉頭擠出一個川字。
因為他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奇怪的脈象。
「肺部被子彈傷到過,氣管被濃煙嗆過,心脈被內功高手震傷過,經脈也受過重傷。」
江淵將老人的傷一一道來,老人笑眯眯地點頭,董徵羽卻已經震驚得長大了嘴巴。
因為這些傷江淵說得絲毫不差。
「還有呢?」
老人笑眯眯地問道。
江淵接著說:「這些傷雖都治療過,但可能當時醫療水平有限,都沒有徹底治癒,成了頑疾。年輕時還好,能靠著身體強撐。可是一上了年紀,問題全跑出來了。」
「不光是舊傷折磨,還有就是自身免疫能力越來越差,一系列的問題接踵而至,身體早就超負荷運轉了。」
「要不是有那些昂貴的營養藥劑撐著,恐怕是早就要垮了!」
董徵羽臉色一變,呵斥道:「你胡說什麼呢!」
老人一抬手,示意董徵羽別著急:「小羽啊,江神醫說的這些哪一句是胡說了,他說的句句屬實啊。若不是那些藥劑,我這把老骨頭早就該走了,也不用拖累你這麼久了。」
「爺爺!您別說了。」
董徵羽眼眶濕潤:「我是心甘情願在這裡照顧您的,您從來沒有拖累到我。」
「唉!」
老人一聲長嘆,望著江淵,問:「江神醫果然名不虛傳,小小年紀就有如此成就,果然厲害。如果我沒猜錯,你師父應該是凌瘋子吧。」
江淵心頭一震。
他的師父【武聖醫仙】的確姓凌,而瘋子也是他的一個諢名。一般只有特別熟悉的人才會這樣叫。
「董老爺子,您認識我師父嗎?」
江淵激動地問。
老人一愣,哈哈一笑,董徵羽也笑了起來。
「我跟你師父也算是老相識,剛才看你號脈的樣子有故人之姿,沒想到還真是。另外還有一件事就是,我不姓董,我姓姜,生薑的姜,跟你不是一個。」
姜?
江淵看向董徵羽,滿是詫異。
姜老爺子不是她的爺爺嗎?為什麼她姓董?是她父親倒插門去了嗎?
姜老爺子立刻明白了情況,笑著說:「看來是小羽沒跟你說清楚,雖然她叫我爺爺,但她不是我孫女,而是我孫媳婦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