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你太奶
熙沫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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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在了她最討厭的蠢女人手裡。
她不明白,她出身名門,從軍長家最不受寵的女兒,到雄霸一方的女軍閥,拼盡全力,問心無愧,最後卻敗在那個菟絲花一樣的蠢女人手裡,眾叛親離,家破人亡。
無數片段如走馬燈一樣在她眼前閃過時,她才懂。
原來,她轟轟烈烈的一輩子不過一本設定好的小說,而她是惡毒大反派,無論做什麼,都是為了給純善美麗的女主做配。
畫面定格在她死亡的那一瞬,她扯了扯唇角,罷了,這被人寫好劇本的人生,她一秒都不想多活。
但畫面還在繼續。
她看見她的子孫們都歷盡磨難長大了。
卻都在最輝煌的時候遇見男女主,隨後人生急轉直下,斷送打拼多年的成果,之後悽慘離世,留下年幼的孩子,似乎只為了繼續下一次的循環。
特別到了她重孫子這一代,每個都不得好死。
老大,商業帝國總裁,卻因爭奪女主,破產入獄,在獄中受辱而死。
老二,頂級精英律師,卻被女主背刺,被仇家報復致死。
老三,天才科研人員,卻因女主竊取成果,被逼瘋自殘而亡。
老四,頂流歌王,卻被女主陷害塌房,身敗名裂,跳樓而死。
老五,電競大神,卻因女主誘導打假賽、廢右手,自毀前程,鬱鬱而終……
原本將死的熙沫沫氣的雙眼猩紅。
羊毛就逮著一隻羊拼命薅是吧?
她當了一輩子的工具人也就罷了,憑什麼她的子子孫孫,每一代都是襯托男女主的工具人!
「賊老天!這個世界,憑什麼他們是主角,而我熙家子孫,註定成為他們的墊腳石!我不服!我就是死,也要將這天,捅出個窟窿來!」
她爆發出極大的怨氣,整個天空烏雲籠罩,這一方小世界都隱隱出現崩塌之勢。
「我熙家子孫,從不是任人擺布的孬種!與其世世代代淪為墊腳石,不如玉石俱焚!」
「既然如此,本座倒是可以給你個機會。」
天空中浮現一隻巨眼,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你若能承受靈魂灼燒之痛,便能斬斷命線,擺脫桎梏,前往你重孫們所在的時空。但你的記憶會消失,身體退為稚子,且再無來生,如此十死無生,你,確定要這麼做嗎?」
熙沫沫心中一緊,但想到重孫們慘死的畫面,咬牙應下。
「來吧!稚子之身如何,忘卻前事又如何,我命由我不由天!」
「那便,如你所願。」
話音落下,巨眼周圍輪盤轉動,射出一道刺目金光,徑直穿透熙沫沫的身體。
熙沫沫只覺得有人拿著棍子在攪動她的腦子,每一寸皮膚都被利刃穿透,靈魂被烈火焚燒,痛不欲生,記憶里的畫面一幀一幀消失。
她七竅流血,每個毛孔都滲出血珠,整個人如同被撕裂,但她緊咬牙關。
熙家,救他們,不能忘,絕不能忘!
天空中的巨眼最後看了熙沫沫一眼,緩緩消散。
熙沫沫每一世都是惡毒女配,即便斬斷命線,重來一次,惡毒都是刻在她靈魂中的標籤。
以惡毒之舉,行拯救之事嗎?
有點意思了……
————
雲城,熙家。
書房內漆黑一片,只有電腦屏幕發出的幽藍微光,堪堪映出男人沉鬱的臉。
「清清,他究竟哪裡比我好……」
熙淵灌了一口酒,眼神死死粘在屏幕上。
酒精辛辣灼喉,卻燒不化胸腔里那團冰。
視頻中,慕清如出水芙蓉,嬌艷欲滴,仰頭對身邊男人撒嬌,那是他追尋多年,卻從未得到過的月光。
「若是我先遇見你,現在是不是就不一樣……」
熙淵語氣苦澀,伸出手,想輕撫慕清的臉,觸到的卻只有冰涼。
「有什麼不一樣的,又不是買豬肉,先到先得。」
一道聲音突然在他身後幽幽響起。
「誰?!」
熙家書房重地,怎會有人悄無聲息潛入!
熙淵目光一冷,猛地回頭。
對上的就是一張不知何時出現的臉!
一半在陰影中,一半反著光,七竅流血,還咧著嘴露出詭異微笑和森白的牙!
熙淵心跳都漏了兩拍,但常年養成的警覺還是讓他本能抄起桌上的銅製擺件就要砸過去。
「大逆不道!」
熙沫沫瞬間收起自以為和善的笑,大喝一聲,一頭撞在他脆弱的鼻樑上,黑暗中一隻小胖拳緊隨而來,狠狠砸在他右眼上!
霎時酸疼直衝腦門,熙淵生理性的淚簌簌而下,但手終於摸到了安保的按鈕,用力一按,整個別墅響起一陣蜂鳴。
「安保馬上就來!說,你是誰?偷偷潛入我熙家有何目的!」
「不肖子孫!我是你太奶!我回自己家,你居然把我當賊!」
熙沫沫一記飛踢,將熙淵踹飛出去,隨即自己欺身而上,落下雨點般的拳頭。
「簡直倒反天罡,不識好歹!」
門「砰」的一聲被撞開,安保和管家看見的就是這一幕。
向來冷峻矜貴、不可侵犯的熙家大少爺,此刻正衣衫不整,被一個小奶團騎在身上左右開弓。
右眼一片烏青,鼻血淌了半張臉,而且,還哭了!
時間凝固在這一刻。
熙淵覺得自己好像有點死了。
過去三十年沒丟過的人,今晚算是,都丟盡了。
————
十幾分鐘後,熙家客廳。
簡單洗漱後,熙淵靠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氣勢全開。
他盯著對面的小女孩,瘦骨嶙峋,滿臉血污,一雙黑葡萄似得眼睛在小臉上就看起來格外大,身上穿著不屬於這個年代的破舊血衣,整個人透著一股詭異感。
「你是誰?你家人呢?為什麼出現在我的書房?什麼時候進去的?」
熙沫沫正晃著小短腿,好奇打量四周,總覺得以前自己見過的房子不是這樣的。
聽見熙淵的問話,她腦子還沒想好,但嘴已經有了自己的想法,脫口而出。
「我是你太奶!我怎麼就不能去你書房了,不就是看見了你那求而不得的死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