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抵達蕭家

  一行人來到蕭家，蕭雲曦走在顧秋旁邊，臉上沒什麼表情，但顧秋能感覺到她步子比平時慢了一點。

  蕭厚德在前面帶路，嘴裡不停念叨：

  「顧公子，大小姐，你們可算來了。家主這幾天急火攻心，飯都吃不下，就盼著你們來……」

  顧秋沒接話，看了蘇凝霜一眼。

  這女人從進城就跟著，也不說話，就東張西望的，跟逛街似的。

  「蘇大人，」顧秋喊了一聲，「你不是說要辦事嗎？要不你先去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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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凝霜收回視線，笑了笑：

  「哦對，忘了跟你說了，我來雲陽城就是幫蕭家辦事的。」

  蕭厚德腳步一頓，回頭看她，眼睛都亮了！

  能被顧秋稱為大人，此人身份絕對不低！

  還說專門來幫蕭家的，看來蕭家真的有救了！

  「這、這位大人是……」

  「雲澤洲巡察使，蘇凝霜。」顧秋替她報了名號。

  蕭厚德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手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後頭那幾個蕭家子弟也懵了，一個個瞪大眼睛看著蘇凝霜，跟看神仙似的。

  巡察使來蕭家辦事？蕭家什麼時候有這面子了？

  蕭厚德回過神來，腰杆子都比剛才直了不少，聲音也大了：

  「蘇大人大駕光臨，蕭家蓬蓽生輝！我這就去讓人準備...」

  「不用。」蘇凝霜擺擺手，「先辦正事。」

  一行人穿過前院，到了蕭遠山的臥房。

  推開門，一股藥味撲面而來。

  蕭遠山躺在床上，臉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嘴唇乾裂，跟顧秋上次見的時候判若兩人。

  旁邊伺候的下人看見蕭雲曦進來，趕緊退到一邊。

  蕭雲曦站在床前，看著她爹，嘴唇動了動，沒喊出聲。

  蕭遠山聽見動靜，慢慢睜開眼，看見是她，眼眶一下就紅了。

  「雲曦……」他聲音沙啞，跟砂紙磨似的，「你來了……」

  蕭雲曦站在那兒，沒動。

  顧秋走過去，看了看蕭遠山的臉色，又搭了搭脈。

  脈象虛弱，但沒到要死的地步，就是急火攻心加上好些天沒好好吃東西，虛的。

  「岳父，別想太多，先把身子養好。蕭家的事，我們來了，慢慢解決。」

  蕭遠山點點頭，眼淚順著眼角淌下來，嘴裡翻來覆去就是一句話：

  「我對不起雲曦，對不起蕭家……」

  蕭雲曦站在旁邊面無表情，無悲無喜。

  仿佛眼前這人跟她毫無關係。

  她站了好一會兒，才冷冷開口：「別說了。好好養著。」

  聲音不大，但蕭遠山聽見了，哭聲小了些，像是心裡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一點。

  從蕭遠山房裡出來，蕭厚德領著他們往大堂走。

  「顧公子，蘇大人，大小姐，這邊請。我已經讓人備了茶，先歇歇腳。」

  進了大堂，蕭厚德直接把顧秋往主位上讓。

  顧秋擺擺手：「我坐旁邊就行。」

  「哎，顧公子，您現在是蕭家的貴客，又是大小姐的夫婿，這主位您坐得。」蕭厚德態度很堅決。

  顧秋看了蕭雲曦一眼，蕭雲曦沒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他也就沒再推，坐下了。

  蘇凝霜坐他旁邊，柳如煙和蕭雲曦坐另一邊。

  茶剛端上來，外面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二爺回來了！」

  「二爺帶了好多人！」

  大堂里幾個人臉色都變了。

  蕭厚德騰地站起來，臉色鐵青：「好他個蕭遠林！他還有臉回來？」

  話音剛落，蕭雲曦二叔就進來了。

  後頭跟著他那一房的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拖家帶口十來號人，一個個灰頭土臉的，跟逃難回來的似的。

  蕭遠林一進門就滿臉堆笑，衝著顧秋拱手：

  「哎呀，賢婿來了！我聽說你們要來，緊趕慢趕往回跑，就怕趕不上。」

  顧秋端著茶杯，沒接話。

  蕭厚德氣得指著他就罵：

  「老二！你還有臉回來？蕭家出事你第一個跑，把庫房裡剩下的靈石全捲走了！現在聽說顧公子和蘇大人來了，你又跑回來，你當蕭家是什麼？」

  蕭遠林臉上的笑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過來：

  「三叔，您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我哪是跑？我是出去找朋友借靈石去了！納蘭家要二十萬，咱蕭家拿不出來，我不得想辦法？」

  「想辦法？」蕭厚德聲音都變了調，「你借到沒有？」

  「這不是還沒借到嘛……」

  蕭遠林搓著手，「朋友那邊也緊，得寬限幾天。但我一聽說賢婿來了，立馬就趕回來了，想著先幫家裡招呼客人。」

  顧秋在旁邊聽著，差點笑出聲。

  這藉口編的，連三歲小孩都不信。

  蕭厚德還想罵，被旁邊幾個族老拉住了。蕭家現在這個情況，再內訌就更完了。

  而且老二雖然混帳，但到底是蕭家的人，真要把他怎麼樣，傳出去更丟人。

  蕭遠林見沒人再追究，臉上的笑又回來了，湊到顧秋跟前：

  「賢婿，聽說蘇大人也來了？在哪兒呢？我還沒當面拜謝呢……」

  顧秋往旁邊一指：「這位就是。」

  蕭遠林趕緊轉身，對著蘇凝霜深深鞠了一躬：

  「蘇大人！久仰久仰！您能來蕭家，那是蕭家天大的福分！我代表蕭家向您的到來表示歡迎！！」

  蘇凝霜看了他一眼，理都沒理，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蕭遠林彎著腰等了半天，見沒人理他，訕訕地直起身，往後退了兩步，找個角落坐下了。

  蕭厚德深吸一口氣，沖顧秋抱了抱拳：

  「顧公子，您看納蘭家這事……」

  顧秋放下茶杯：

  「先說說吧，納蘭家現在到底什麼情況，鋪子封了幾間，礦占了多少，欠條上怎麼寫的。」

  幾個族老互相看了看，七嘴八舌說起來。

  有的說丹藥鋪被封了半個月了，有的說靈石礦那邊納蘭家派了三十幾個人守著，蕭家的人根本進不去。

  還有的說納蘭宏手裡拿著當年的禮單，連本帶利要二十萬，一天一個價。

  顧秋聽完，點了點頭：

  「行，我知道了。」

  蕭厚德搓著手，臉上堆著笑：

  「顧公子，您來了，這事就好辦了。您跟蘇大人往那一站，納蘭家那小子肯定得掂量掂量。」

  旁邊幾個族老也跟著附和：

  「就是就是，顧公子現在是洲府的人，納蘭家再橫也不敢跟洲府對著幹。」

  「有蘇大人在，納蘭宏那小子算個屁。」

  顧秋沒接話，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蕭厚德又說：

  「顧公子，今天時候也不早了，要不先吃晚飯？邊吃邊聊。我讓人備了酒菜，都是蕭家庫房裡最後的好東西，平時捨不得動。」

  顧秋看了蕭雲曦一眼，她微微點了點頭。

  他也就沒推：「行，那就先吃飯。」

  蕭厚德眼睛一亮，趕緊招呼人去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