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折骨,看你的榜樣
安明珠整個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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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水盈盈的眸子裡,寫滿了不敢置信。
她聽到了什麼?
跪下?
求他?
一刀砍了?
這還是那個在莊子裡任人欺負,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安槐嗎?
她是在跟自己說話?用這種命令、嘲諷、甚至可以說是……威脅的語氣?
屈辱和憤怒像是燒紅的鐵水,瞬間從腳底板衝上天靈蓋。
「安槐!你放肆!」
安明珠的聲音尖利得像要劃破人的耳膜。
「你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替我嫁過去的一個賤人!如今攀上了高枝,就敢這麼對我說話了?」
她自幼在侯府眾星捧月,何曾受過這等氣?
驕縱慣了的二小姐,此刻徹底撕下了那副姐妹情深的虛偽面具,露出了被寵壞的、刻薄的本來面目。
「我告訴你,三皇子府的側妃之位,我要定了!你若識相,就乖乖去殿下面前替我美言幾句,否則……」
她伸出保養得宜的纖纖玉指,幾乎要戳到安槐的鼻子上。
「我讓你在王府里待不下去!」
安槐靜靜地看著她,眼神里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說完了?」她問。
「你!」
安明珠氣得渾身發抖。
「說完,就閉嘴。」
安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冰冷。
安明珠被她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看得心頭一顫,但隨即,更大的怒火涌了上來。
她居然被這個野丫頭給嚇住了?
「反了你了!」
安明珠尖叫一聲,揚手就朝安槐的臉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她用了十成的力氣,打定了主意要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姐姐一個教訓。
然而,她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隻更纖細,卻也更有力的手給截住了。
安槐扣著她的手腕,力道不大,卻讓她動彈不得。
「妹妹,」安槐的唇角緩緩勾起,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在三皇子府,沒人教過我挨打要站穩。」
「他們只教了我一件事。」
「誰伸手,就剁了誰的爪子。」
話音落下的瞬間。
「啪——!」
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響徹整個正廳。
不是安槐的手。
是安槐抓著安明珠自己的手,狠狠地扇在了安明珠自己的臉上。
力道之大,讓安明珠整個人都懵了。
她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白皙的臉頰上迅速浮起一個鮮紅的五指印。
空氣,第三次凝固了。
所有下人都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王妃……王妃竟然當著侯爺和夫人的面,打了二小姐!
不,是讓二小姐自己打了自己!
這操作,屬實有點高端。
「啊——!」
短暫的死寂後,安明珠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嚎。
她捂著臉,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坐在地上撒潑打滾。
「爹!娘!你們看她!她打我!」
「她瘋了!這個賤人她瘋了!」
侯夫人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一顆心疼得像是被揪住了一樣。
那可是她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寶貝女兒啊!
「安槐!」侯夫人「霍」地一下站起來,指著安槐的手都在發抖:「你這個孽障!你……你竟敢對你妹妹動手?」
永安侯的臉色也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一拍桌子,怒喝道:「混帳東西!還不給你妹妹道歉!」
安槐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她慢條斯理地從袖中取出一塊帕子,仔仔細細地擦了擦剛才碰過安明珠的手,仿佛那是什麼髒東西。
然後,她將帕子隨手丟在地上。
那輕飄飄的動作,比一記耳光更具侮辱性。
「道歉?」
她終於抬眼,看向主位上那兩個氣急敗壞的「親人」,眼神裡帶著一絲憐憫。
「父親,母親。」
「女兒有一事不明,想請教二位。」
她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完全不像一個剛剛動完手的人。
「你們是覺得,安明珠這張臉,比三皇子殿下的臉面,還重要嗎?」
永安侯和侯夫人同時一愣。
安槐的聲音不疾不徐,緩緩在廳中散開。
「她方才,口口聲聲罵我是賤人。」
「我如今,是聖上親封的三王妃。」
「她罵我,與罵三皇子何異?與罵皇室何異?」
「還是說,在侯爺和夫人眼裡,我永安侯府,已經可以凌駕於皇權之上了?」
一頂天大的帽子,就這麼輕飄飄地扣了下來。
永安侯的額角瞬間滲出了冷汗。
他可以不在乎一個女兒的死活,但他不能不在乎整個侯府的前程。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侯夫人色厲內荏地反駁。
「哦?」安槐挑眉,「那我們現在就進宮,去面見聖上,讓聖上評評理。」
「看看是姐妹口角重要,還是皇家顏面重要。」
「你!」
侯夫人被噎得死死的,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來。
安槐不再理會他們,目光轉向還在地上哭鬧的安明珠,眼神冷得像冰。
「起來。」
安明珠哭聲一頓,抬頭怨毒地看著她。
「別讓我說第二遍。」
那聲音里蘊含的殺氣,讓安明珠沒來由地打了個冷戰。
她下意識地就想從地上爬起來。
安槐卻話鋒一轉,看向面色慘白的侯夫人,忽然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母親,您知道太子太傅,裘訥裘大人府上,出事了嗎?」
侯夫人一怔,沒明白她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
「裘府?」永安侯皺眉:「裘太傅乃太子師,深受器重,能出什麼事?」
安槐唇角微勾,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
「也沒什麼大事。」
「就是昨夜,裘府上下,百十口人,全都聽見了一種奇怪的聲音。」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滿意地看到侯夫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鬼哭。」
安槐輕輕吐出兩個字。
「轟」的一聲,像是一道驚雷在侯夫人腦中炸開。
鬼哭?
她瞬間想起了昨夜的噩夢,想起了那些圍著她跳舞的、穿著紅衣服的小人,想起了那一聲聲若有似無的嬉笑……
那不是夢!
是真的!
她的臉「唰」地一下變得慘白,毫無血色。
「聽說,是個嬰孩的哭聲。」安槐幽幽地補充道,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直直地釘在侯夫人的眼睛裡。
「哭聲悽厲,怨氣衝天。」
「裘府請了京城最有名的王半仙去看,王半仙說……」
「府里,有血債。」
「是冤魂索命來了。」
「不……不可能……」侯夫人不受控制地喃喃自語,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安槐欣賞著她的恐懼,繼續不緊不慢地往上加碼。
「王半仙還說了,這只是個開始。」
「若不化解,那冤魂會一個個地,找上當年害了它的人。」
「先是夜夜啼哭,擾你心神。」
「再是入你夢魘,讓你驚恐。」
「最後……」
安槐的聲音陡然壓低,像惡魔的低語。
「取你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