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折骨,安明珠的婚事
安槐在那片槐葉上輕輕一捻,葉片便化作一縷幾不可見的青煙,消散無蹤。
束縛一去,小女鬼的身子猛地一松,像是從緊繃的弦上被釋放。
她下意識地飄忽了一下,卻又在接觸到安槐的眼神時,瞬間定住了身形,乖巧得像個剛被訓完話的學童。
她毫不懷疑,眼前這個漂亮的不像活人的姐姐,能用一百種方法讓她再也飄不起來。
實力差距過大,慫是唯一的出路。
「離天黑還有幾個時辰。你就待在糰子的房間裡。」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她伸手指了指後院的方向。
「不要亂跑,不要出聲,更不要去嚇唬人。」
「否則……」
安槐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言帶來的威脅,比任何惡毒的詛咒都讓小女鬼魂體發顫。
小女鬼忙不迭地點著那團模糊的腦袋,像小雞啄米。
「姐姐放心,我一定乖乖的。」
說完,她化作一道極淡的影子,乖巧的坐在了床邊,兩手托著下巴,看著糰子。
靳朝言他沉默了半晌,喉結滾動了一下,看向安槐。
總感覺哪裡怪怪的,又說不出來。
下面就沒事兒了。
剩下就是等。
「鬼有鬼的規矩,夜有夜的道場。」
「白天陽氣太盛,會壓制她的感知。到了子時,陰氣最重,才是我們出發的最佳時機。」
「王爺若是有公務要忙,可以自便。」
「到了時辰,我會叫你。」
靳朝言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那道猙獰的疤痕似乎還殘留著她指尖的涼意。
他沉默了一下,轉身出去了。
不要大驚小怪,大千世界本就無奇不有。
走出房門,杭玉堂和諸元正像兩尊門神一樣守在外面。
見他出來,兩人齊齊行禮。
「王爺。」
靳朝言的臉色還有些不自然,他沉著臉,擺了擺手。
「無事。」
三皇子府里人鬼交流如此和諧,而此時的永安侯府,卻被一片愁雲慘霧所籠罩。
清明院裡。
侯夫人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形容憔悴,正襟危坐。
她的面前,擺著一碗上好的人參燕窩粥,可她卻一口都喝不下去。
這兩日,她快被折磨瘋了。
嬤嬤帶回不好的消息。
安槐一毛不拔。
張嬤嬤嘆了口氣,低聲道:「王妃的意思,是讓咱們府上多做善事,積些陰德,或許……或許就能化解了。」
一提到做善事,侯夫人的心就像被針扎了一下,疼得厲害。
「善事!善事!拿什麼去做善事?」
她一拍桌子,聲音都變了調。
「府里現在什麼光景你不知道嗎?家底都被那個災星捲走了大半!」
「現在府里的開銷,已經是拆了東牆補西牆,勉強維持著侯府的體面。」
「再拿錢出去做一場大法事,辦一個善堂?那我們接下來是不是就要喝西北風了?」
侯夫人越說越氣,捂著胸口喘著粗氣。
以前的永安侯府,雖算不上頂級豪門,卻也是家底殷實,富貴安逸。
可自從安槐嫁出去,以「嫁妝不足」為由,軟硬兼施地從府里捲走了大半的現銀、鋪子和田莊,侯府的財政狀況便一落千丈。
如今真是穿個綾羅綢緞都得算計著布料,生怕多費了一寸。
正在侯夫人一籌莫展之際,門外有丫鬟通傳。
「夫人,王媒婆來了,說是有大喜事要跟您說。」
侯夫人皺了皺眉,一臉不耐。
「王媒婆?她來做什麼?府里還有誰要說親事不成?」
話音剛落,一個穿著花團錦簇的襖子,滿臉堆笑的中年婦人已經扭著腰走了進來。
人未到,聲先至。
「哎喲,我的侯夫人!大喜。」
侯夫人懶得跟她兜圈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王媒婆有話直說,我這會兒正心煩著。」
王媒婆也不惱,笑呵呵地湊近了些,壓低了聲音。
「夫人,老身是來給府上二小姐說親的。」
侯夫人皺了眉:「誰家的親?」
安槐已經出嫁,後面確實可以考慮安明珠的婚事了。
但她一直心疼安明珠,自然想千挑萬挑一個好的,不那麼著急。
王媒婆說:「夫人,您還知道陳家商鋪嗎?」
侯夫人眉頭一挑,眼底閃過一絲輕蔑。
「一個生意人,記得他做什麼?」
在她看來,滿身銅臭的商賈,根本不配入她的眼。
「哎喲,我的好夫人!」王媒婆一拍大腿:「您可不能這麼想!我今天來,就是替他家的大公子,來向府上的二小姐提親的!」
「什麼?」
侯夫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手裡的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
「你再說一遍?給明珠說親?一個商賈之子?」
「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王媒婆連忙擺手,臉上笑容不減。
「夫人,您先別動氣,聽我把話說完嘛。」
「這陳家,可不是一般的生意人。您是沒瞧見,那家裡的金銀珠寶,堆得跟山似的!京城裡一半的綢緞莊都是他家的!」
「他們家就這麼一個獨苗,寶貝得跟眼珠子似的。這次求娶二小姐,可是誠心誠意,拿出了天大的手筆!」
她伸出五根手指頭,在侯夫人面前晃了晃。
「聘禮,黃金五千兩!」
侯夫人的呼吸一窒。
「綾羅綢緞,奇珍異寶,另算!最要緊的是……」王媒婆湊得更近,聲音壓得更低,充滿了誘惑。
「他們家說了,知道侯府是清貴人家,不重這些阿堵物。所以,二小姐嫁過去,不必……帶一分一毫的嫁妝!」
「他們家,還會另外備上一份厚禮,孝敬您和侯爺,感謝您二位教養出這麼好的女兒!」
轟的一聲。
侯夫人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五千兩黃金?
不用陪嫁妝?
還有額外的孝敬?
這哪裡是娶媳婦,這分明是上門送財神爺啊!
她那顆因為缺錢而乾癟的心,瞬間就被這金光閃閃的條件給浸潤地舒展開來。
可面子上,貴族的矜持還是要有的。
她輕咳一聲,端起架子。
「錢財乃身外之物,我永安侯府,豈是那種賣女兒的人家?」
「話雖如此,可明珠的婚事,總歸要講究個門當戶對。」
「他陳家,說到底,不過一介商戶,上不得台面。」
王媒婆是個人精,哪裡看不出侯夫人的心動。
她立刻順著杆子往上爬。
「夫人說的是!門當戶對,太重要了!」
「可您想啊,正因為他家是商戶,咱們二小姐嫁過去,那是什麼地位?」
「那不是兒媳婦,那是活菩薩!是老祖宗!」
「他陳家上下,誰敢給二小姐半點氣受?以後那萬貫家財,不都得聽二小姐的?二小姐一進門,就是當家主母,說一不二!」
「這要是嫁個同等爵位的,上面有婆婆壓著,平輩有妯娌比著,哪有這麼舒心自在?」
王媒婆一番話,說得侯夫人確實動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