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抄書和砍柴
進了院子,就看見紅蓮暴打諸元。
她也有點懵。
這是什麼情況。
諸元眼角餘光看見安槐回來,就像是看見了救苦救難觀世音菩薩,連滾帶爬的撲了過來,嘴裡喊著:「娘娘救命。」
他是真想不到,看著柔柔弱弱的紅蓮,竟然這麼兇悍。
紅蓮雖然怒火沖沖,但還是要給安槐面子的,見諸元躲在了安槐身後,就沒再趕盡殺絕。
安槐將點心盒子交給屁顛屁顛跑過來的一萬,奇道:「你們兩個怎麼打起來了?」
諸元欲哭無淚。
不是打起來,是他單方面挨打。
這不一樣!
紅蓮怒瞪諸元:「問他。」
諸元畏畏縮縮:「都是我的錯。」
紅蓮丟下雞毛撣子:「莫名其妙的,一大早跟吃了炮仗一樣。我沒招他沒惹他,他看見我,就像我身上有毒一樣。真是找打不是他的錯是誰的錯?」
安槐看向諸元。
諸元不敢和安槐對視。
安槐大概明白了。
在諸元眼裡,雖然知道他夢裡的紅蓮是假的紅蓮,但模樣是一樣的。所以,他心虛。
但是對紅蓮而言,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只知道一大早,有人來找不自在。
「行了,別吵了。」安槐淡淡說道,「別丟你主子的臉。」
諸元委委屈屈的站直了。
安槐走到紅蓮跟前,看了看她。
「今天怎麼脾氣這麼大?」
紅蓮看著安槐,沒說話。
「行了。」安槐說:「你也下去吧。」
紅蓮還是沒說話,但是也沒動,看著安槐的表情,越來越冷。
安槐笑了一聲。
「紅蓮啊。」安槐說:「我不摻合你的事情,但你也別摻合我的事。再有三天就是十五了,到時候,她能不能走出來,說不定還要靠你。」
紅蓮緩緩點頭。
「之前……你的辦法很好。我能感覺,她沒有那麼執著了。」
安槐微微一笑。
「我見多了這樣的事情。那些世家小姐,長在深宅大院,半輩子沒見過幾個外男。又在家中恪守各種規矩,被條條框框困擾。」
「說是金枝玉葉,其實沒見過世面。」
「難免偶爾見一個眉目端正,說話不同的,就動了芳心。」
「說到底,是選擇太少了。」
「等她萬花叢中過,自然就沒那麼多矯情了。」
這樣的故事千百年來有過太多,對安槐來說,一點都不新鮮。
那有痴心絕對,不過是沒有機會。
紅蓮本來皺眉聽著,聽著聽著展顏一笑。
「你說得對。」她看一眼安槐背後的諸元,哼一聲:「我上樓了。」
紅蓮走了。
諸元不敢看她。
到時白寒鐵琢磨出點什麼。
他走過來,低聲說:「這不是紅蓮吧。」
安槐點了點頭。
這暴脾氣,一看就不是紅蓮。
白寒鐵撓了撓後腦勺:「長著一樣的臉,脾氣可差得真多。」
安槐笑了一下。
一個人脾氣還有時好有時壞呢,何況是兩個人。
坐在一旁的諸元,此刻正捂著高高腫起的半邊臉,眼神發直,整個人像是一隻被霜打了的茄子。
他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但他不敢問,更不敢還手。
他心虛啊。
安槐斜睨了諸元一眼,看著他那副委委屈屈、欲言又止的模樣,心中跟明鏡似的。
她不打算跟諸元解釋太多。
紅蓮本就不是活人,人鬼殊途,她和諸元是沒有希望的,不必開始,不必給諸元希望。
諸元如今遭了這一遭,挨了頓揍,反而能讓他歇了對紅蓮的那份心思。
疼一疼,總比以後傷心丟命強。
「行了,別在這裝可憐了。」安槐說:「既然殿下把你交給了我,我便不能讓你在奇珍閣裏白吃閒飯。跟我來。」
諸元一聽,趕忙站起身,牽動了臉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安槐帶著他穿過前廳,繞過迴廊,來到了後院一角的一間僻靜房間。
推開門,裡面是一間書房。
諸元站在門口,有些莫名其妙。
還有些感覺不妙。
靳朝言是個武將。
雖然身為皇子,識文斷字是基本的,但靳朝言平日裡最煩的就是那些酸腐文人的長篇大論。連帶著他身邊的親信諸元和杭玉堂,也不是文化人。
平日裡,諸元一瞧見這些密密麻麻的字就頭疼。
安槐走到書案前,拿出一本經書,遞到諸元面前。
那是一本《妙法蓮華經》。
「抄經。」安槐說:「一字不落地抄,抄累了就休息,休息好繼續抄。」
抄經,可不止是給諸元打發時間的。
這是給他保護自己的。
諸元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那表情,簡直比方才挨揍的時候還要痛苦。
「娘娘,您饒了我吧!」諸元苦著臉:「我願意為娘娘出生入死,但是寫字,真不行啊。」
他眼巴巴地看著安槐,試圖掙扎一下:「奇珍閣里有沒有什麼力氣活兒?砍柴、挑水、掃地,我樣樣精通!」
安槐看著他那副視讀書如上刑的模樣,微微挑了挑眉。
「劈柴?」
「對對對!劈柴!我有的是力氣!」諸元忙不迭地點頭。
安槐思忖了片刻。
倒也行。
奇珍閣雖然是個接待「特殊客人」的地方,裡面住著的,不管是她、紅蓮、還是白寒鐵,其實都不需要像凡人那樣一日三餐。
但若是一座大宅子裡整日不冒煙火氣,難免會引起周圍街坊鄰居以及官府的懷疑。
所以,安槐特意在奇珍閣後院設了廚房,還請了一位本分的廚娘,每日做一日三餐。
那廚娘是個聾啞人,每日清晨從後院的小門進來,做完一日的飯菜,灑掃一下廚房便離開,從不往閣樓前廳去,也撞不見什麼不該看的東西。
這劈柴的活計,之前一直是由白寒鐵在做。
後來一萬被帶回來,雖然腦子有些痴傻,但力氣極大,也跟著幹過一陣子。
如今諸元既然主動送上門來,讓他去劈柴,也不是不可以。
「既然你想劈柴,那便去吧。」安槐淡淡地說道:「後院柴房裡堆了不少,你去將它們劈了,碼放整齊。」
「好嘞!多謝娘娘開恩!」
諸元如蒙大赦,樂顛顛地朝後院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