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趁亂反擊
「唳!」
九條發出一聲更為高亢興奮的鳴叫,雙翅一振,沖天而起,化作一道離弦之箭,直撲向那片緩緩逼近的黑色雲團!
城樓上,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驚心動魄的一幕。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徹底顛覆了他們的認知。
只見那片原本氣勢洶洶、散發著死亡氣息的黑雲,在九條衝過來的瞬間,就像是見了鬼一樣,猛地一顫!
那濃稠如墨的整體,瞬間「炸」開了!
「嗡嗡嗡——」
原本低沉的嗡鳴,陡然變得尖利、惶恐、混亂不堪!
黑雲不再是一個整體,而是像一鍋炸開的沸油,四分五裂,倉皇逃竄,哪裡還有半分剛才吞天食地的兇悍模樣?
而九條,就是那塊投入沸油中的萬年寒冰!
它一頭扎進散亂的蟲群之中,根本不見它如何捕食,只是極盡威風地——
時而如利劍穿梭,雙翅扇出的罡風便能將大片蟲子攪成齏粉!
時而鐵爪凌空一抓,便有無數黑點如雨般落下!
時而仰天一聲長鳴,那無形的音波擴散開來,所過之處,蟲群更是成片成片地僵直、墜落!
那根本不是一場戰鬥。
那是一場單方面的、碾壓式的、血脈壓制下的屠殺!
蟲群徹底崩潰了。
它們不再試圖攻擊,甚至不再試圖逃跑,只是在九條那君臨天下的氣息籠罩下,絕望地、混亂地、自相殘殺般地四散亂飛,然後紛紛揚揚地從空中墜落。
不過短短一盞茶的功夫。
那片恐怖黑雲,就這麼……散了。
散得乾乾淨淨。
夜空中,只剩下那隻神駿的黑鳥在盤旋,月光灑在它身上,宛如一尊黑鐵鑄就的戰神。
得意揚揚。
偌大的北涼關城樓,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比之前阿古拉被一指點碎時,更加徹底的死寂。
如果說,之前安槐那一手,是高深莫測的武功。
那麼現在這一幕……又是什麼?
驅使神鳥,號令風雷?
這……這他娘的真的是凡人能擁有的手段嗎?
至於,有人找回了聲音。
「白公子……這就完了?」
「這鳥…………是要把那些蟲子都吃了嗎?」一名將領結結巴巴地問:「若是沒吃完,它們……還會不會再聚攏過來?」
這個問題,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安槐終於將目光從遠方收了回來,掃了眾人一眼。
「不會。」
她淡淡道。
說話間,九條已經完成了它的「清場」工作,一個優雅的盤旋,再次落回安槐的肩頭,還得意洋洋地叫喚了兩聲,像是在邀功。
隨著九條的回歸,天空中,開始下起了一陣細密的「黑雨」。
無數細小的黑色斑點,簌簌地從空中落下,飄飄揚揚,灑滿了城牆內外的地面。
「那是什麼?」
有人眼尖,指著落在腳邊的黑點。
一名膽大的親衛,在得到靳朝言的示意後,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借著火把的光亮仔細查看。
「是蟲子!是蟲子的屍體!」
他捻起一隻,湊到火光下,眾人也紛紛圍攏過去。
只見那是一隻比米粒還小的黑色飛蟲,長著一對薄如蟬翼的翅膀,口器卻異常猙獰,布滿了細微的、如同鋸齒般的獠牙。
就是這種看似不起眼的小東西,匯聚在一起,竟能造成那般恐怖的景象。
滿地都是這種蟲子的屍體,鋪了薄薄的一層,還在不斷從空中落下。
「這蟲子叫『噬骨蠓』。」安槐為眾人解惑:「以血肉生氣為食,聚則成雲,可瞬間啃食巨象。不過,生性膽小,欺軟怕硬。」
她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九條油光水滑的鳥頭。
「九條天生便是這類陰邪蟲豸的克星。它這麼一衝,大部分噬骨蠓,其實是活活嚇死的。」
活活……嚇死的?
眾人:「……」
城樓上的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短暫的呆滯過後,巨大的狂喜和輕鬆,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每一個人。
歡呼聲再次響徹雲霄,這一次,比白日裡更加熱烈,更加發自肺腑。
而更多的將士,在劫後餘生的慶幸之後,胸中湧起了滔天的怒火。
「他娘的蠻子!打不過就用這種下三濫的陰招!」
「沒錯!真刀真槍的干,老子死了也認!用蟲子算什麼本事!」
「這幫狗娘養的,欺人太甚!」
群情激奮,殺意沸騰。
白日裡被破城的憋屈,加上夜晚被這詭異蟲雲驚嚇的後怕,此刻盡數轉化為了最原始的戰意。
靳朝言立於城頭,聽著耳邊震天的喊殺聲,感受著那股前所未有的高昂士氣。
此消彼長。
天賜良機!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電,掃過杭玉堂和一眾將領。
「傳朕旨意!」
帝王的聲音,帶著金戈鐵馬的肅殺之氣,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杭玉堂!」
「末將在!」
「盡點玄甲軍精銳三千,隨朕出城!」
「杜英悟!」
「末將在!」
「你率五千步卒,備足火油引火之物,緊隨其後!」
「其餘將士,死守北涼關,擂鼓助威!」
一道道指令清晰地下達,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靳朝言拔出腰間長劍,劍鋒在月下閃過一道森然的寒光,直指城外蠻族大營的方向。
「蠻夷技窮,軍心已亂!正是我大燕將士,建功立業之時!」
「今夜,朕要親率爾等,踏平蠻營,為我戰死的袍澤——復仇!」
他的聲音傳遍城樓,傳到每一個士兵的耳中。
「復仇!復仇!」
「踏平蠻營!!」
「殺——!!!」
山呼海嘯般的怒吼,匯成一股撼天動地的殺氣,直衝雲霄。
安槐站在一旁,看著意氣風發、殺氣騰騰的靳朝言,又看了看自己肩上正梳理著羽毛的九條。
看來,今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了。
但戰事確實不能拖。
拖的很煩人。
要不是蠻族這破事,她這會兒應該在寬敞的寢宮,舒服的龍床,軟乎的被子裡。
而不是大半夜在寒風裡看九條抓蟲子。
想到這個,安槐氣不打一處來。
「我跟你一起去。」安槐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