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足以與我並肩
當勝利的號角聲傳回北涼關時,整個城樓都沸騰了。
「贏了!我們贏了!」
「陛下萬歲!大燕萬歲!」
守城的將士們相擁而慶,喜極而泣。
他們被蠻族圍困多日,早已憋了一肚子火,誰能想到,一夜之間,局勢竟發生如此驚天的逆轉!
城門大開,靳朝言率領著得勝之師,在萬眾歡呼中緩緩入城。
安槐站在城樓最高處,雙手攏在袖中,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那片涌動的狂喜。
目光穿過攢動的人群,落在了那個翻身下馬的身影上。
靳朝言摘下頭盔,露出了那張俊美而冷硬的臉。
勝利的榮光並未讓他顯得多興奮,反而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嘴唇也失了血色。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他強撐著接受將領們的祝賀,身形卻幾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隨即被一聲壓抑的咳嗽打斷。
「嘖。」
安槐極輕地咂了下嘴,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
「我的爐鼎,怎麼又是一副快要散架的樣子。」
安槐下了樓。
看來靳朝言的身體受陰氣煞氣影響很大,在京中那段時間,遠離戰場,也沒機會殺人見血,又有她雙修。
除了前期犯過一兩次病外,幾乎沒有發作。
如今回到邊關,從戰場上廝殺一圈,便又嚴重了。
好在有安槐在。
安槐走過去。
彼時,靳朝言正被一群興奮的將軍圍在中間。
「陛下,此戰大挫蠻族銳氣,末將請命,明日一早便出城追擊,定要將那蠻族大汗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對!陛下,趁他病要他命!」
靳朝言擺了擺手,正要說話,卻見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
安槐走了過來。
安槐說:「陛下,我有事情要單獨稟告。」
「好。」
然後靳朝言叮囑幾句,就跟著安槐走了。
還讓人守在帳篷外面,不許任何人進入。
***
與此同時,數十里外的蠻族大營,已然是一片人間地獄。
大火仍在燃燒,濃煙滾滾,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焦臭和死亡的氣息。
倖存的蠻族士兵們如同失了魂的行屍走肉,或呆坐,或哭嚎,或茫然地在廢墟中翻找著同伴的屍體。
就在這片絕望的死寂之中,一個身影,如鬼魅般出現在中軍大帳的廢墟前。
那是個男人,從頭到腳都裹在厚重的黑色斗篷里,只露出一雙陰鷙如鷹隼的眼睛。
他所過之處,那些原本混亂不堪的士兵,竟像是被無形的線操控的木偶,不自覺地安靜下來,低下頭,流露出源於骨髓的恐懼。
「大……大祭司……」
一個千夫長連滾帶爬地跪倒在他面前,抖如篩糠。
被稱為「大祭司」的男人沒有看他,而是緩緩蹲下身,伸出一隻乾枯如樹枝的手,捻起一撮混著血的泥土。
他將泥土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易容、狂亂、魅惑、影噬……哼,這四個廢物,竟然被人把本源之力都給抽了出來,還送了回來。」
他的聲音嘶啞低沉,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不帶絲毫情緒。
他站起身,走向另一個角落。那裡,幾隻黑色的甲蟲屍體零星地散落在地,早已沒了生機。
「我的噬骨蠓……派出去上萬隻,回來的,不足一成。」
他抬起頭,望向北涼關的方向,那雙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眼睛,閃爍著森然的寒光。
「有意思。」
他緩緩抬起那隻乾枯的手,五指在空中詭異地屈伸、掐算,指尖似乎有無形的絲線在撥動。
突然,他動作一滯,發出一聲悶哼。
「噗!」
一縷黑氣從他指尖逸散,他掐算的手指竟傳來一陣針扎般的刺痛,仿佛觸碰到了一片至陽至剛的烈火,又像跌入了一座至陰至寒的冰窟。
矛盾,而又霸道。
「好厲害的手段……」
大祭司收回手,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天機被一股至陰至邪,卻又隱現金光的霸道力量所蒙蔽。想要窺探,竟遭反噬。」
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一片混沌。
在那片混沌里,他仿佛看到了一個女子的背影,她坐在一棵參天的古槐之下,周身屍氣沖天,宛如九幽惡鬼;
她回眸,冷笑。
幻象一閃即逝。
大祭司猛地睜開眼,心神巨震。
「來人。」他冷冷開口。
「在!」那千夫長戰戰兢兢地應道。
「傳我命令,全軍後撤三十里,安營紮寨,嚴加戒備。」
「大祭司,這……大汗那邊……」
「大汗?」大祭司冷笑一聲:「他現在恐怕正忙著應付那些失控的親衛。告訴他,大燕來了一個硬茬子,我們麻煩了。」
「幽魂司,暫停所有滲透與咒殺行動。在我想出對策之前,誰也不准再踏入北涼關半步。」
「違令者。」他頓了頓,聲音里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殘忍:「魂飛魄散。」
千夫長嚇得魂飛天外,連聲稱是,屁滾尿流地跑去傳令了。
大祭司再次抬頭,望向那座在夜色中如巨獸般蟄伏的雄關。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而興奮的弧度。
千夫長看著大祭司臉上的笑容,只覺得瘮人。
他實在無法理解。
大營被毀,精銳死傷慘重,連大汗都差點被一個發了瘋的親衛砍了腦袋,這……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大祭司……您……」千夫長鼓起畢生勇氣,顫聲問道:「您為何……發笑?」
大祭司緩緩轉過身,那雙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眼睛,此刻亮得驚人,仿佛兩簇幽綠的鬼火在熊熊燃燒。
他沒用一種近乎詠嘆的語調,喃喃自語:
「孤寂了太久,也無趣了太久……」
「本以為這世間,不過是些凡夫俗子,庸碌之輩。」
「可我沒想到,真的沒想到……北涼關里,竟藏著這樣一個有趣的人。」
他伸出手,似乎想在空中抓住那道一閃而逝的幻象。
「如此霸道,如此精純,如此……美味的魂力。」
「將我幽魂司苦心培養的四個廢物玩弄於股掌之間,抽其本源,反噬其主,還能將天機蒙蔽得滴水不漏……這等手段,這等心性,這等風采……」
大祭司說到此處,竟低低地笑了起來。
「我終於找到了。」
他猛地抬頭,望向北涼關的方向,眼神灼熱。
「一個足以與我匹配,與我並肩,一同探尋這世間魂魄終極奧秘的女子!」
千夫長徹底傻了。
他聽不懂什麼魂力、什麼本源,他只聽懂了最後一句話。
女子?
搞出這麼大動靜,讓我蠻族大軍一夜之間折損近半的,是個女人?
安槐自然不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此刻,她和靳朝言進了帳篷。